第十章 續約
冬歇期後的第一場硬仗就這麼結束了，賽後新聞發布會。
「朴智星先生，今天你面對阿賈克斯的那名中國小將，貌似……很……狼狽，是狀態不好嗎，還是說，你真的被他限制住了？」
「朴智星先生，您今年32歲了，您是否認為今天被阿賈克斯18歲小將防住是您身體給您發出的警報信號？」
朴智星面對各路記者提出來的尖銳問題，他向下壓了壓手，示意安靜，然後平靜地用英語挨個回答道：
「我今天確實是被阿賈克斯的34號限制住了，這沒什麼好解釋的，但你們對於他的認知只是「一個18歲小將」嗎？他的上一場歐冠剛剛絕殺了米蘭，他一個人把埃因霍溫的中場攪得天翻地覆，他的防守、身體、意識，遠超同齡人，我並不認為被他限制住是一個不能接受的事情。相信我，他以後會讓更多人「狼狽」的，」
「然後，關於『我老了，我跑不動了』這個言論，根本就是無稽之談，Ben他這場又跑了超過11公里。如果你拿我和他的跑動距離做你眼中「青春度」的比較，不好意思，那我可能這輩子沒「年輕」過，畢竟我年輕時也很少單場能跑11公里。」
朴智星是笑著說完最後一句話，隨後離場。
採訪中，朴智星絲毫不吝嗇自己對劉奔的讚美。
當然，不僅他持這個觀點，歐洲的球探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賽後當天晚上，阿賈克斯的教練組和管理層正在看一份名單，上面列了四家俱樂部的名字和報價。
那些名字個個聲名遠揚，像遠處海面上升起的風帆輪廓。
英超中游、德甲勁旅、意甲老牌。
雖然還沒有實質接觸，但「問價」和「關注」兩個詞已經足夠說明風向。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德波爾首先開了口：
「那些報價不管真的假的，現在都不能讓他們接觸劉奔，至少這個賽季不行。」
奧維馬斯點了點頭：
「我已經跟他們說了，冬窗不會放人。我們會和他續約的，夏窗的事，夏窗再說。
「但是我們該怎麼和他續約？哪個小孩不想去英超、西甲、意甲？一旦他不續約，下個冬窗他會免簽走的！」
一個球隊高層激動地問德波爾。
「我會儘量和他談談的，爭取讓他再留下來一年，我保證，如果這一周他沒有簽續約合同，你們就商討轉會合同的細節吧。」
德波爾向他保證道。
與此同時，劉奔的公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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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放鬆完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劉馳跟他搭話道：
「哥，你看到網上那些新聞了沒？都在說你被豪門報價，你火了啊。」
劉奔回了一句：
「看到了。」
劉馳說：
「那你咋想的？」
劉奔沒有馬上回，他看了一眼劉馳床上那條從早到晚沒疊的被子。
他轉過頭和他說：
「我想再留一年。」
第二天，訓練結束後，德波爾把他叫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續約合同，薪資那一欄沒有數字。
德波爾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
「俱樂部想和你續約，兩年。薪資那一欄，在阿賈克斯的能力範圍內，你可以自己填一個數。簽下它你也可以在明年夏窗走，球隊會盡力把你送到你想去的球隊。球隊給你這個合同不是因為你一兩場的表現，是因為你每一天都在進步，你的刻苦和天賦。」
「從12歲開始，你和你弟弟到阿賈克斯已經6年了。再待一年時間吧，你可以在這裡繼續證明自己、提升自己，可以等那些報價變得更好，更有保障。」
劉奔低頭看著那份合同，沒有馬上回應。
德波爾靠在椅背上，又補了一句：
「我不敢保證我能留得住你。但這一年，如果你想留下，我永遠有你一個位置。」
他放下合同走出了辦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
博格坎普從旁邊經過，沒問合同的事，只在門口說了一句：
「如果你走了，那些你剛學會的東西就白練了。這裡的訓練場你知道在哪。換個地方，你得重新證明自己是誰。」
博格坎普這個老傢伙，他不會說挽留的話，只會用一些獨屬於他的方式，表達他的立場，他的懇求。
劉奔站在走廊里想了幾秒，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簽字欄，然後合上了。
他輕聲但又十分堅定地對門口的兩個中年人說道：
「我要留下來。」
德波爾聽到這句話，心裡石頭落地了，他讓博格坎普穩住劉奔後，馬上跑到了會議室召開管理層會議。
技術總監奧維馬斯和青訓主管烏格林克已經坐在裡面了，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面那一份是劉奔的續約合同——還沒有簽字。
奧維馬斯靠在椅背上：
「他回復了嗎？」
德波爾坐下來：
「他說他想再留一年。」
奧維馬斯看了一眼旁邊的烏格林克。
「兩年，但是要明年夏窗的轉會條例。」
烏格林克翻了翻面前的文件：
「他知道有其他俱樂部在問價嗎？他知道他的市場價值現在在漲嗎？」
德波爾說：
「他知道。他選擇了留一年。」
奧維馬斯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站起身，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頂薪，兩年，外加他要求的夏窗轉會條款，趕緊去擬出合同，現在就去辦簽約儀式！我現在通知法務和財務。」
烏格林克合上文件夾：
「他值得。」
奧維馬斯站起來，激動和幾位同事抱在了一起。
會議結束了。
德波爾走出會議室，經過走廊的時候，博格坎普正站在窗邊喝咖啡，沒有轉頭看他，只說了一句：
「他們同意了？」
德波爾沒有停：
「嗯」
博格坎普喝了一口咖啡，聲音很平：
「他們會慶幸自己現在的決定，這是目前的最優解。」
德波爾已經走遠了，聲音從走廊盡頭飄回來：
「到時候再說，我得去辦簽字會了！」
下午兩點，De Toekomst二樓會議室。
房間裡坐著5個人：
劉奔，技術總監奧維馬斯，主教練德波爾，青訓主管烏格林克，還有一位俱樂部法律顧問。
桌上放著一份合同，頁數不多，薄薄的幾頁紙放在深色的木頭桌面上，邊上擱著一支筆。
奧維馬斯先開口：
「合同期限兩年，到2016年6月30日。附帶一個轉會條款。」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寒暄。
俱樂部的法務接過合同，確認一下合同內容，然後推給劉奔：
「你要不要再看一下？」
劉奔拿過來，翻了翻，停在第3頁——那條轉會條款。
他看完那行字，在那一頁上停了兩三秒，然後翻到最後。
簽字欄是空白的，上面印著「球員簽名」。
他拿起筆，沒有猶豫，在第一行簽了自己的名字——Ben Liu。
而後推給奧維馬斯。
奧維馬斯看了一眼德波爾，德波爾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變化。
烏格林克在旁邊簽了字，然後奧維馬斯簽了字。
法律顧問收走合同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兩秒。
德波爾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提前想好的：
「你確定留下來這一年，不是為了證明給那些俱樂部看，而是因為你想留下來。」
劉奔沒有遲疑回答說：
「我想留下來。因為我還沒在這裡證明夠。」
德波爾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
「好。」
他們站起來，握手。
奧維馬斯笑著說了一句「歡迎留下」，然後轉身去處理工作。
烏格林克拍了拍劉奔的肩膀：
「還有你弟，我們也會在近期完成他的新的漲薪合同。」
然後他也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劉奔和德波爾。
德波爾站在桌邊，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劉奔的簽名，看了一眼，然後合上，抬頭看著劉奔：
「明天訓練照常，不用拿這件事當回事。你答應了留一年，這一年你只管踢球，其他的我會替你擋著。」
然後他轉身，推門出去了。
劉奔站在原地，筆還放在桌上。
他低頭看自己剛剛簽過字的那一頁，紙面上還留著他簽字時筆尖壓出的凹痕。
他用指腹輕輕摸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真的做了這個決定。
然後他走出會議室，走廊里沒有人。
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他朝那道光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個普通周二下午的訓練日。
「朴智星先生，今天你面對阿賈克斯的那名中國小將，貌似……很……狼狽，是狀態不好嗎，還是說，你真的被他限制住了？」
「朴智星先生，您今年32歲了，您是否認為今天被阿賈克斯18歲小將防住是您身體給您發出的警報信號？」
朴智星面對各路記者提出來的尖銳問題，他向下壓了壓手，示意安靜，然後平靜地用英語挨個回答道：
「我今天確實是被阿賈克斯的34號限制住了，這沒什麼好解釋的，但你們對於他的認知只是「一個18歲小將」嗎？他的上一場歐冠剛剛絕殺了米蘭，他一個人把埃因霍溫的中場攪得天翻地覆，他的防守、身體、意識，遠超同齡人，我並不認為被他限制住是一個不能接受的事情。相信我，他以後會讓更多人「狼狽」的，」
「然後，關於『我老了，我跑不動了』這個言論，根本就是無稽之談，Ben他這場又跑了超過11公里。如果你拿我和他的跑動距離做你眼中「青春度」的比較，不好意思，那我可能這輩子沒「年輕」過，畢竟我年輕時也很少單場能跑11公里。」
朴智星是笑著說完最後一句話，隨後離場。
採訪中，朴智星絲毫不吝嗇自己對劉奔的讚美。
當然，不僅他持這個觀點，歐洲的球探們，也是這麼認為的。
賽後當天晚上，阿賈克斯的教練組和管理層正在看一份名單，上面列了四家俱樂部的名字和報價。
那些名字個個聲名遠揚，像遠處海面上升起的風帆輪廓。
英超中游、德甲勁旅、意甲老牌。
雖然還沒有實質接觸，但「問價」和「關注」兩個詞已經足夠說明風向。
會議室陷入了沉默，德波爾首先開了口：
「那些報價不管真的假的，現在都不能讓他們接觸劉奔，至少這個賽季不行。」
奧維馬斯點了點頭：
「我已經跟他們說了，冬窗不會放人。我們會和他續約的，夏窗的事，夏窗再說。
「但是我們該怎麼和他續約？哪個小孩不想去英超、西甲、意甲？一旦他不續約，下個冬窗他會免簽走的！」
一個球隊高層激動地問德波爾。
「我會儘量和他談談的，爭取讓他再留下來一年，我保證，如果這一周他沒有簽續約合同，你們就商討轉會合同的細節吧。」
德波爾向他保證道。
與此同時，劉奔的公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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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放鬆完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
劉馳跟他搭話道：
「哥，你看到網上那些新聞了沒？都在說你被豪門報價，你火了啊。」
劉奔回了一句：
「看到了。」
劉馳說：
「那你咋想的？」
劉奔沒有馬上回，他看了一眼劉馳床上那條從早到晚沒疊的被子。
他轉過頭和他說：
「我想再留一年。」
第二天，訓練結束後，德波爾把他叫到辦公室。
桌上放著一份續約合同，薪資那一欄沒有數字。
德波爾看著他語重心長地說：
「俱樂部想和你續約，兩年。薪資那一欄，在阿賈克斯的能力範圍內，你可以自己填一個數。簽下它你也可以在明年夏窗走，球隊會盡力把你送到你想去的球隊。球隊給你這個合同不是因為你一兩場的表現，是因為你每一天都在進步，你的刻苦和天賦。」
「從12歲開始，你和你弟弟到阿賈克斯已經6年了。再待一年時間吧，你可以在這裡繼續證明自己、提升自己，可以等那些報價變得更好，更有保障。」
劉奔低頭看著那份合同，沒有馬上回應。
德波爾靠在椅背上，又補了一句：
「我不敢保證我能留得住你。但這一年，如果你想留下，我永遠有你一個位置。」
他放下合同走出了辦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會。
博格坎普從旁邊經過，沒問合同的事，只在門口說了一句：
「如果你走了，那些你剛學會的東西就白練了。這裡的訓練場你知道在哪。換個地方，你得重新證明自己是誰。」
博格坎普這個老傢伙，他不會說挽留的話，只會用一些獨屬於他的方式，表達他的立場，他的懇求。
劉奔站在走廊里想了幾秒，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簽字欄，然後合上了。
他輕聲但又十分堅定地對門口的兩個中年人說道：
「我要留下來。」
德波爾聽到這句話，心裡石頭落地了，他讓博格坎普穩住劉奔後，馬上跑到了會議室召開管理層會議。
技術總監奧維馬斯和青訓主管烏格林克已經坐在裡面了，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面那一份是劉奔的續約合同——還沒有簽字。
奧維馬斯靠在椅背上：
「他回復了嗎？」
德波爾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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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維馬斯看了一眼旁邊的烏格林克。
「兩年，但是要明年夏窗的轉會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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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他選擇了留一年。」
奧維馬斯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站起身，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頂薪，兩年，外加他要求的夏窗轉會條款，趕緊去擬出合同，現在就去辦簽約儀式！我現在通知法務和財務。」
烏格林克合上文件夾：
「他值得。」
奧維馬斯站起來，激動和幾位同事抱在了一起。
會議結束了。
德波爾走出會議室，經過走廊的時候，博格坎普正站在窗邊喝咖啡，沒有轉頭看他，只說了一句：
「他們同意了？」
德波爾沒有停：
「嗯」
博格坎普喝了一口咖啡，聲音很平：
「他們會慶幸自己現在的決定，這是目前的最優解。」
德波爾已經走遠了，聲音從走廊盡頭飄回來：
「到時候再說，我得去辦簽字會了！」
下午兩點，De Toekomst二樓會議室。
房間裡坐著5個人：
劉奔，技術總監奧維馬斯，主教練德波爾，青訓主管烏格林克，還有一位俱樂部法律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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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維馬斯先開口：
「合同期限兩年，到2016年6月30日。附帶一個轉會條款。」
他說得很簡潔，沒有多餘的寒暄。
俱樂部的法務接過合同，確認一下合同內容，然後推給劉奔：
「你要不要再看一下？」
劉奔拿過來，翻了翻，停在第3頁——那條轉會條款。
他看完那行字，在那一頁上停了兩三秒，然後翻到最後。
簽字欄是空白的，上面印著「球員簽名」。
他拿起筆，沒有猶豫，在第一行簽了自己的名字——Ben Liu。
而後推給奧維馬斯。
奧維馬斯看了一眼德波爾，德波爾沒有說話，表情也沒有變化。
烏格林克在旁邊簽了字，然後奧維馬斯簽了字。
法律顧問收走合同的時候，房間裡安靜了一兩秒。
德波爾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清晰得像是提前想好的：
「你確定留下來這一年，不是為了證明給那些俱樂部看，而是因為你想留下來。」
劉奔沒有遲疑回答說：
「我想留下來。因為我還沒在這裡證明夠。」
德波爾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一下頭：
「好。」
他們站起來，握手。
奧維馬斯笑著說了一句「歡迎留下」，然後轉身去處理工作。
烏格林克拍了拍劉奔的肩膀：
「還有你弟，我們也會在近期完成他的新的漲薪合同。」
然後他也走了。
房間裡只剩下劉奔和德波爾。
德波爾站在桌邊，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劉奔的簽名，看了一眼，然後合上，抬頭看著劉奔：
「明天訓練照常，不用拿這件事當回事。你答應了留一年，這一年你只管踢球，其他的我會替你擋著。」
然後他轉身，推門出去了。
劉奔站在原地，筆還放在桌上。
他低頭看自己剛剛簽過字的那一頁，紙面上還留著他簽字時筆尖壓出的凹痕。
他用指腹輕輕摸了一下，像在確認自己真的做了這個決定。
然後他走出會議室，走廊里沒有人。
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他朝那道光走過去，腳步不快不慢，像任何一個普通周二下午的訓練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