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陣前相遇,兩代天命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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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嶺之下,朝歌軍陣緩緩推進。

  戰鼓一聲接著一聲。

  鼓聲傳上山坡,震得碎石不斷滾落。

  聞仲身邊只剩四百餘名甲士。

  他們大多帶傷,有人用布條纏住腹部,有人扶著斷裂長刀站立,甲片上沾滿泥土與血跡。

  那面大商太師旗插在亂石之間。

  旗杆斷了一截,旗面被撕開數道口子,剩下的半面旗幟仍在風中搖擺。

  聞仲靠著一塊巨石坐著。

  他身上的常服早已被血浸透,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胸口也留著幾處箭痕。

  兩條雌雄雙鞭放在膝前。

  那雙手仍穩。

  只是氣息已經亂了。

  「太師。」

  一名親衛跪在旁邊。

  「山下的兵又開始動了。」

  「看見了。」

  聞仲抬起頭。

  他的額間豎目緊閉,普通雙眼望向山下。

  數萬朝歌軍隊正在收緊包圍。

  前排甲士手持長戈,步子整齊,眼神卻空洞得很。

  那些人的眼白里泛著暗紅,脖頸上的青筋向上鼓起,皮膚下面有黑氣緩緩遊動。

  這副模樣,和西岐前鋒三營發作時一模一樣。

  聞仲看得心沉。

  追他的軍隊原本只有十萬。

  一路追殺下來,真正靠近山嶺的只剩數萬。

  剩下的人留在沿途關隘,或是被他幾次突圍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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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數萬人身上的妖氣越來越重。

  他們已經不再聽將領排程。

  他們只聽王宮傳出的追殺令。

  拿下聞仲。

  取其首級。

  至於活著的朝歌軍士,似乎只剩下這個目標。

  「太師。」

  又一名親衛來到身邊。

  「東側山路也被封住了。」

  「西邊呢。」

  「有一支騎兵繞過去。」

  聞仲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帶著這些人突圍三日。

  從朝歌城外殺出來時,身邊尚有兩千兵。

  路過第一處關隘時,守軍奉詔攔截。

  聞仲不願傷害朝歌守軍,只帶人沖開缺口。

  追兵從後方壓來,雙方在山口交手。

  那一戰之後,身邊只剩千人。

  第二日,他遇到的追兵已經出現黑氣。

  那些人身上的氣息,與王宮底下那一縷妖氣相連。

  聞仲再也無法留手。

  他親自斬開追兵陣列,卻也因此傷了肩膀。

  到了今日,身邊只剩這四百多人。

  再往下打,便是死路。

  「太師。」

  那名親衛將長刀橫在身前。

  「等會兒您先走。」

  聞仲睜開眼睛。

  「走哪。」

  「從北側那道窄谷出去。」

  「末將帶人擋住山下。」

  「你們擋不住。」

  親衛咬緊牙。

  「擋不住也得擋。」

  「太師只要活著,便還有機會替大商討回公道。」

  聞仲看著他。

  「公道。」

  他低聲重複。

  「如今的大商,還有公道嗎。」

  親衛臉色一變。

  「太師,陛下只是被妖邪蒙蔽。」

  「陛下若清醒,絕不會下令追殺您。」

  聞仲沒有責怪他。

  這些跟隨多年的親衛,仍把希望放在帝辛身上。

  他們不願相信,那位坐在王座上的君王已經變了。

  可聞仲親眼看見了。

  王座下的黑氣。

  禁軍身上的暗紅。

  帝辛明知宮中有妖邪,仍執意護著那片地底封禁。

  這已經不是蒙蔽二字能解釋。

  「陛下若只是被蒙蔽,便會准我查驗王宮。」

  聞仲看著山下的軍陣。

  「他沒有。」

  「他看見妖氣纏上王座,仍讓禁軍拿我。」

  「那一刻起,老夫效忠的大商,便只剩這些還願意活著的人。」

  親衛張了張嘴。

  最終低下頭。

  「太師,末將聽您的。」

  山下戰鼓忽然停了。

  數萬朝歌軍隊同時停步。

  前方讓開一條路。

  一名身穿黑甲的將領騎馬走出。

  那人身材魁梧,手握長刀,臉上帶著幾道舊傷。

  他抬頭看向山坡。

  「聞仲!」

  聲音傳遍四野。

  聞仲抬眼。

  「何事。」

  「陛下有旨。」

  黑甲將領舉起一卷詔書。

  「太師聞仲,擅離王宮,勾結青州,意圖謀逆。」

  「如今繳械下山,隨我回朝歌受審。」

  「陛下念你三朝功勞,可留全屍。」

  山坡上幾名親衛怒不可遏。

  「太師為大商征戰多年。」

  「你們竟拿這種話羞辱他。」

  黑甲將領神色冷漠。

  「詔書在此。」

  「誰敢抗命,便與聞仲同罪。」

  聞仲低頭看著膝前雙鞭。

  「把詔書拿近些。」

  黑甲將領抬手。

  身後一名親兵接過詔書,策馬來到半山腰。

  那人還未靠近,聞仲額間豎目忽然睜開。

  一道清光掃過詔書。

  詔書上的黑色墨跡沒有變化。

  可那名親兵體內卻猛地竄出一縷黑氣。

  黑氣沿著他的脖頸爬到臉上。

  親兵雙眼泛紅,握住韁繩的手驟然發緊。

  聞仲雙鞭一動。

  一鞭抽出。

  那名親兵連人帶馬滾下山坡。

  詔書落進泥里。

  「你們連傳詔的人都被妖氣侵蝕。」

  聞仲站起身。

  「還敢拿這東西來壓老夫。」

  黑甲將領臉色變了。

  他看著那名從山坡滾下去的親兵。

  那親兵沒有死。

  可落地之後便立刻爬起來,雙眼暗紅,張口發出一聲嘶吼,揮刀砍向身邊同伴。

  旁邊兩名軍士急忙合力按住他。

  那人仍在掙扎。

  長刀砍入地面,刀背震得泥土飛濺。

  山下軍陣瞬間亂了一小片。

  聞仲看著這一幕,眼中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散去。

  「回去告訴帝辛。」

  「聞仲今日不會回朝。」

  「等王宮地底的東西自己爬出來,老夫要看看他還能坐多久王座。」

  黑甲將領勃然大怒。


  「全軍進攻!」

  戰鼓重新響起。

  這一次,比之前更急。

  山下數萬軍士舉起兵器,朝山坡壓來。

  聞仲身邊的親衛收攏陣形。

  他們都知道,山下這一戰躲不過。

  有人拔出短刀。

  有人撿起同伴遺落的弓箭。

  還有人把殘破的太師旗扶正。

  「太師。」

  那名護旗親衛低聲開口。

  「旗還能撐多久。」

  「撐到你們不必再護它。」

  聞仲握起雙鞭。

  「老夫先下山。」

  「你們留在這裡。」

  「太師!」

  親衛急忙阻攔。

  「下山便會被圍住。」

  「老夫若留在山上,他們便會以你們為突破口。」

  聞仲邁出一步。

  傷口立刻崩開。

  鮮血從肩頭流下。

  他沒有停。

  「你們跟了老夫這麼多年。」

  「今日不用替老夫送死。」

  「能活一個,便活一個。」

  親衛眼眶發紅。

  「末將願隨太師。」

  「這不是軍令。」

  聞仲回頭看他。

  「是老夫求你。」

  那名親衛怔在原地。

  他從未聽聞仲說過這種話。

  聞仲一生征戰,哪怕身陷絕境,也只會讓部下守住陣腳。

  如今卻開口求他們活下去。

  親衛握刀的手慢慢放下。

  「太師,您一定要回來。」

  聞仲沒有回答。

  他提著雙鞭,獨自走向山坡前沿。

  山下的朝歌軍已經衝到半山。

  那名黑甲將領見聞仲孤身出現,眼中閃過狠色。

  「太師。」

  「你終於肯下山受死。」

  聞仲沒有理會。

  他抬手一鞭。

  一道青光從鞭上掃出。

  沖在前面的十餘名軍士被同時掀翻。

  後方軍士踏著同伴的身體繼續向上。

  他們眼中的暗紅越來越濃。

  有人被長鞭打斷手臂,倒下之後仍拖著殘肢往前爬。

  有人胸口被雙鞭砸穿,身體停住片刻,又抬手抓住聞仲的衣角。

  聞仲雙鞭交錯。

  鞭影如網。

  前方數十人被打退。

  可更多人從兩側湧上。

  聞仲肩頭的傷口不斷出血。

  氣息也開始下沉。

  他本就連續突圍三日,體內法力消耗大半。

  再加上舊傷未愈,連豎目都無法長時間開啟。

  「太師!」

  山坡上的親衛看得焦急。

  「退回來!」

  聞仲沒有退。

  他抬頭看向山道盡頭。

  那裡本該只有風沙。

  可此時,大地忽然傳來沉悶震動。

  一聲。

  兩聲。

  像有大批戰馬正在遠處奔來。

  山下朝歌軍的腳步也被這陣震動壓住。

  黑甲將領回頭望去。

  地平線上,一條黑線正緩緩升起。

  黑線越來越粗。

  塵煙之後,三千重騎踏著整齊馬蹄,沿山道盡頭衝出。

  馬甲黑亮。

  長槊如林。

  五輛火藥弩車被護在軍陣中段,車上帆布隨著風沙不斷掀動。

  兩面旗幟高高豎起。

  一面是青州軍旗。

  另一面寫著四個白色大字。

  誅邪護民。

  那四個字落入山下軍士眼中,許多人動作出現遲滯。

  他們聽過西岐那一戰。

  聽過五支火藥弩箭炸開前鋒三營。

  也聽過青州人道氣運壓住邪陣。

  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如今三千黑甲鐵騎出現在眼前,衝鋒聲卻比任何訊息都更直白。

  黑甲將領抬起長刀。

  「別亂!」

  「青州只有三千人。」

  「咱們有數萬兵馬!」

  喊聲傳下去。

  朝歌軍陣稍稍穩住。

  可那些眼白泛紅的甲士仍在往後看。

  他們體內的暗紅氣息,正在青州軍陣上方那道淡金法網壓迫下緩慢收縮。

  楊道一騎在軍陣最前。

  他沒有穿厚甲,只披一件青色外袍。

  手中長劍垂在馬側。

  從西岐趕到這裡,三千重騎連續奔行數日。

  戰馬身上已有疲態。

  可軍陣沒有散。

  他們沒有急著衝下山。

  先在山道上橫向展開。

  三千匹戰馬同時停住。

  馬蹄踏在泥地,沉響如雷。

  五輛弩車被推到前方。

  帆布掀開。

  粗長弩箭已經裝入匣中。

  工坊主事站在車旁,雙手護著引火物,目光死死盯著山下朝歌軍。

  哪吒從半空落下,停在楊道一馬側。

  「侯爺。」

  他抬槍指向山下。

  「那群人身上的氣,比西岐前鋒三營更亂。」

  「有些人已經被燒空了。」

  「還有一部分只是沾上。」

  「能救嗎。」

  「打散陣法便能救一批。」

  哪吒說道。

  「可要是拖久了,誰也撐不住。」

  楊道一點頭。

  他看向山嶺上的聞仲。

  兩人隔著山坡與戰場相望。

  聞仲滿身血跡,雙鞭垂在身側。

  他已經看出青州軍陣上方的人道氣運。

  那道金光與孟津相比,更厚,也更穩。

  西岐百姓、商賈與三千重騎的心念,全部聚在其中。

  聞仲望著那片光,眼神複雜。

  當初孟津之戰,他奉帝辛之命圍困青州。

  那時他以為楊道一隻是憑玉虛符詔借勢,真正依靠的是闡教金仙護持。

  今日再看,青州已經走出自己的路。

  楊道一身後的氣運不再依附某一道符詔。

  那是人心自發匯聚出來的力量。

  「聞太師。」

  楊道一的聲音傳上山。

  「山下追兵已被青州攔住。」

  「你身後的人,可以下山。」

  聞仲沒有立刻回答。

  山下黑甲將領卻先怒喝。

  「楊道一!」

  「這是大商追捕逆臣。」

  「你敢插手王命,便是與大商為敵!」

  楊道一看向他。

  「聞仲是大商太師。」

  「如今被你們以叛逆罪追殺。」

  「我要先問清一件事。」

  「你們奉的是誰的命。」

  黑甲將領舉起詔書。

  「陛下親旨!」

  「帝辛親口下令。」

  楊道一抬手。

  「那你把詔書拿來。」

  黑甲將領臉色一沉。

  「憑什麼。」

  「你說是王命。」

  楊道一語氣平靜。

  「我便驗一驗。」

  「若真是帝辛親旨,青州不替聞仲擋路。」

  黑甲將領沒有動。

  他手中的詔書來自朝歌中樞。

  可上面的墨跡與印記雖然齊全,邊角卻有一縷極淡的黑氣。

  楊道一站在山道上,已經看見那縷氣息。

  這份詔書很可能經過王宮地底。

  「怎麼。」

  楊道一抬眼。

  「拿不出來。」

  「還是不敢讓人看。」

  山下軍士的目光開始變化。

  不少人看向黑甲將領手中那捲詔書。

  他們奉命追殺聞仲,只知道太師謀逆。

  如今青州世子當眾要查詔書真假,朝歌將領卻遲遲不肯上前。

  黑甲將領咬緊牙關。

  「少在這裡拖延。」

  「全軍沖陣!」

  他揮刀指向青州軍陣。

  朝歌軍再次開始推進。

  這一次,黑甲將領沒有讓所有人同時衝鋒。

  前排被妖氣侵蝕的甲士沖在最前。

  後方正常軍士跟隨。

  他們顯然想用那批失去神智的人消耗青州。

  楊道一看清陣形,眼神微冷。

  「他們把自己的兵當盾。」

  哪吒抬起火尖槍。

  「我去把那將領捅下來。」

  「先別殺。」

  楊道一說道。

  「把他從陣里挑出來。」

  哪吒一愣。

  「要活的?」

  「我要問詔書。」

  哪吒嘴角揚起。

  「這個簡單。」

  他腳踩風火輪,化作一道赤光衝下山道。

  朝歌前排數名甲士同時抬頭。

  有人舉刀劈下。

  哪吒側身避開,火尖槍橫掃。

  一圈火光在軍陣中炸開。

  十餘名被妖氣侵蝕的甲士翻滾出去。

  他們落地之後立刻爬起。

  哪吒沒有理會,藉著風火輪沖向黑甲將領。

  黑甲將領舉刀格擋。

  刀槍相撞。

  轟!

  他雙臂一麻,戰馬連退數步。

  「干元山!」

  黑甲將領驚呼。

  哪吒槍尖一挑,挑飛他手中長刀。

  緊接著槍桿壓住他的胸口,將人連同戰馬一起釘在地上。

  「詔書拿來。」

  黑甲將領臉色發青,死死護住袖中竹簡。

  哪吒把槍尖往他胸甲上一點。

  「你自己交,還是我替你取。」

  黑甲將領咬牙不答。

  哪吒伸手扯下他袖中詔書,轉身便往山上飛。

  山下軍士想追,青州前陣長槊齊齊壓下。

  人道法網同時落下。

  那些體內帶著妖氣的甲士腳步頓住,暗紅黑氣從皮膚下往外滲。

  正常朝歌軍士看著身旁同伴的變化,臉色逐漸發白。

  「他們怎麼了。」

  「這不是軍陣煞氣。」

  「又是那東西。」

  驚慌開始在軍陣中擴散。

  楊道一接住哪吒拋來的詔書。

  他沒有開啟。

  先讓聞仲看。

  聞仲扶著雙鞭,緩緩走下山坡。

  親衛想跟隨,被他抬手攔住。

  「太師。」

  楊道一站在軍陣前。

  「這份詔書,你先看。」

  聞仲接過竹簡。

  指腹剛觸到封面,額間豎目便自行睜開。

  清光掃過。

  竹簡縫隙中浮起幾縷黑氣。

  那黑氣沿著封蠟緩緩遊動。

  聞仲閉上眼,又重新看了一遍。

  「印是真的。」

  他聲音沉重。

  「詔令也確實出自朝歌。」

  「可寫詔之人,已經被妖氣侵入。」

  楊道一看向山下。

  黑甲將領仍被哪吒壓在地上。

  「帝辛親自下令嗎。」

  「詔書上有王印。」

  聞仲握緊竹簡。

  「至少在蓋印時,王宮中有人願意讓它出去。」

  「這份詔令不能證明帝辛清醒。」

  「也不能證明他已經完全受控。」

  楊道一點頭。

  他轉身看向山下軍陣。

  「聽清了嗎。」

  「王命是真的。」

  「可追殺太師的軍隊,已經被妖氣侵蝕。」

  「聞仲查王宮舊地,便被扣上謀逆罪。」

  「你們若繼續替這道詔書殺人,便是替妖邪清路。」

  山下正常軍士一陣騷動。

  有人望向身旁雙眼泛紅的同袍。

  那些人正緩緩抬起頭,盯著青州軍陣,口中發出低沉嘶聲。

  他們已經聽不懂人話。

  「別聽他蠱惑!」

  被壓在地上的黑甲將領咆哮。

  「太師叛逆,青州也叛逆!」

  「誰敢後退,滿門皆誅!」

  這句話傳下去,反倒讓更多朝歌軍士停住腳步。

  他們聽見滿門皆誅,臉上的懼意更重。

  前方那些被妖氣侵蝕的兵士卻沒有停。

  他們拖著兵器,繼續朝青州軍陣衝來。

  楊道一抬起長劍。

  「弩車準備。」

  工坊主事立刻轉身。

  五輛弩車同時調向山下。

  粗長弩箭卡入箭匣。

  引頭被火摺子點燃。

  哪吒踩著風火輪迴到軍陣前方。

  他手裡還拎著那名黑甲將領。

  將領的雙腳拖在地上,臉上全是塵土,仍在咬牙怒罵。

  「楊道一,你敢動我,大商十萬軍隊不會放過你。」

  楊道一看了他一眼。

  「你先看好山下。」

  那將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五支火藥弩箭已經同時點燃。

  朝歌軍陣中,數千名雙眼泛紅的甲士正沖向青州。

  後方正常軍士開始向兩側散開。

  他們不想和這些失去神智的人擠在一起。

  黑甲將領臉上的怒意漸漸凝固。

  楊道一抬起手。

  「放。」

  五支弩箭破空而出。

  火星划過昏暗山道。

  黑甲將領死死盯著那五道火光,第一次從眼中露出恐懼。

  山嶺之上。

  聞仲看見青州弩車齊發,又看見身後那四百名親衛。

  這些人跟隨他一生。

  他們相信他,卻沒有必要為他死在朝歌妖軍手中。

  聞仲低頭看向腰間。

  那裡掛著一枚虎符。

  虎符只剩半塊。

  另一半在朝歌王宮,由帝辛掌握。

  這是他一生統領大商軍隊的憑證。

  也是大商正統軍權最後的象徵。

  聞仲手指撫過虎符邊緣。

  他曾憑它調動百萬軍。

  如今帝辛憑它調動妖軍追殺他。

  山下五道火光越來越近。

  聞仲緩緩解下虎符。

  親衛看見這一幕,臉色驟變。

  「太師。」

  聞仲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山下那道青色身影。

  楊道一正站在青州軍陣之前。

  三千重騎沉默列陣。

  誅邪護民旗迎風不落。

  聞仲握著那半塊虎符,緩緩走下山坡。

  他這一生忠於大商。

  今日卻要把大商最後一份軍權,交給一個曾經與大商為敵的青州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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