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朝堂震動,太師末路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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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歌王宮,大殿。

  帝辛坐在王座上,案前擺著一封剛送來的文書。

  紙頁已經被他攥皺。

  封面上蓋著青州侯府的印記,內苑私印的拓圖附在後面,旁邊還有西岐搜出的密信副本。

  殿中群臣分立兩側,沒人敢先開口。

  帝辛低頭看著那枚暗紅私印,臉色陰沉。

  「青州送來的東西,你們都看過了。」

  沒人回答。

  帝辛把文書拿起,狠狠擲在玉階下。

  紙頁散開,拓印圖落在地上。

  「楊道一倒是會編。」

  「抓了個來路不明的邪修,便敢說東西出自王宮內苑。」

  「他還真把自己當成天下的主人了?」

  一名大臣俯身撿起文書,看清上面的內容後,手指微微發顫。

  「陛下,青州所呈的證據,寫得很謹慎。」

  「他們沒有直接指認陛下,只說密信蓋著內苑私印,邪陣所需之物來自內苑舊地。」

  「住口!」

  帝辛猛地一拍案桌。

  那名大臣立刻跪下。

  「陛下息怒。」

  另一名老臣看著地上的拓印,臉色不安。

  「若這印記確實來自內苑,便該查一查王宮舊檔。」

  「查?」

  帝辛抬起眼。

  那老臣立刻低下頭。

  「陛下,臣只是以為,早些查清,也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天下悠悠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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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笑了一聲。

  「朕是天下共主,天下之事由朕決斷。」

  「楊道一拿出一張紙,朕便得照他的意思查王宮?」

  群臣伏在地上,無人接話。

  文書上寫得清楚。

  證物在西岐城北院落搜出。

  玉牌與孟津刺客遺留之物紋路相同。

  密信記載燃血聚煞陣的用法,末尾蓋有內苑私印。

  黑袍人供認陣圖交給姬發,陰煞曾送往青州附近。

  這份證據尚不足以證明帝辛親自下令。

  卻也足夠讓天下諸侯產生疑問。

  朝歌若當場否認,便得解釋內苑印記為何會出現在西岐邪陣密信上。

  若開啟內苑舊地,又可能暴露王宮深處那處封禁的異狀。

  「聞仲呢。」

  帝辛忽然問。

  「太師何在。」

  殿外傳來沉重腳步聲。

  聞仲已經入宮。

  他沒有披甲,身上仍是深色常服,手裡握著一卷舊檔。

  進殿之後,他先看了眼散落在玉階下的拓印圖,又看向王座。

  「臣聞仲,參見陛下。」

  「太師來得正好。」

  帝辛從王座上站起。

  「青州送來一封偽信,咬定妖邪與王宮有關。」

  「太師替朕看看,這份東西是真是假。」

  聞仲走下玉階,彎腰拾起地上的拓印圖。

  他只看一眼,額間豎目便微微一跳。

  暗紅私印的邊紋,與內苑舊檔中幾批物資文牒上的印記相同。

  他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展開手裡的舊檔,把兩處印記逐一對過。

  殿中群臣屏住呼吸。

  聞仲看了片刻,將文書合上。

  「印記是真的。」

  大殿裡忽然響起一陣細微騷動。

  帝辛臉上的笑意消失。

  「太師說什麼。」

  「這道印記確實出自內苑舊地。」

  聞仲語氣沉穩。

  「密信的真假仍要查驗。」

  「但印記無法作假。」

  「既然無法作假,便開啟內苑舊地,逐一查驗。」

  「不可。」

  聞仲抬頭。

  「為何不可。」

  帝辛盯著他。

  「那處舊地涉及先王留下的禁令,未經查驗,不得擅開。」

  「陛下。」

  聞仲把舊檔放在案邊。

  「正因先王留下禁令,才更該確認封禁是否完好。」

  「內苑私印出現在西岐,妖邪又與王宮舊地相連。」

  「若繼續壓著不查,天下諸侯只會覺得朝歌心裡有鬼。」

  帝辛從玉階上走下來。

  「太師是在替青州說話。」

  「臣是在替大商說話。」

  「替大商?」

  帝辛抬手指向聞仲。

  「青州前腳送來文書,太師後腳便要開內苑。」

  「你查了王宮數月,如今總算找到藉口了。」

  聞仲的神情沒有變化。

  「臣此前只查地底妖氣,未曾妄動內苑。」

  「今日證物送到,印記也已核實。」

  「繼續不查,才是置大商於險地。」

  「查出妖邪,便封鎖舊地。」

  「查無異樣,也能還王宮清白。」

  帝辛臉上的肌肉輕輕一抽。

  這番話條理清晰,殿中群臣都能聽明白。

  越是如此,他越無法輕易駁回。

  「若開了舊地,妖邪趁機而出,誰擔這個責任。」

  「臣擔。」

  聞仲單膝跪地。

  「請陛下准臣帶人查驗。」

  殿中氣氛驟然凝住。

  帝辛站在玉階下,目光落在聞仲身上。

  大商立國以來,聞仲始終是他最倚重的人。

  聞仲替大商征戰,平定諸侯,管束朝臣。

  許多時候,帝辛一句話說錯,朝中無人敢勸,只有聞仲會站出來。

  此刻那張熟悉的臉仍在眼前。

  帝辛卻覺得對方離自己越來越遠。

  「太師。」

  帝辛語氣緩了些。

  「你年事已高,又剛從孟津回來。」

  「朝歌的事,自有朕安排。」

  「你先回太師府,歇上幾日。」

  聞仲沒有起身。

  「陛下,王宮地底的妖氣日漸加重。」

  「臣的豎目能看見,它已纏上大商國運。」

  「再拖下去,封禁破裂,受害的不會只是王宮。」

  「夠了!」

  帝辛厲聲打斷。

  那聲音在大殿裡炸開。

  「太師屢次提起地底妖氣。」

  「朕問你,親眼見到它從何處出來了嗎?」

  「臣見到的是封禁外的妖氣。」

  「並未親眼見到源頭。」

  「那你憑什麼斷定是王宮舊地。」

  「青州密信與內苑印記,皆指向舊地。」

  聞仲抬手,把那份文書舉起。

  「再加上臣親眼所見的國運異動,已經足夠先行查驗。」

  帝辛的手指逐漸收緊。

  他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那股悶意轉眼變成一陣煩躁,彷佛每個人都在逼他讓步。

  妖氣順著王座旁的陰影緩緩上爬。

  殿中銅燈無風自晃。

  火苗轉成青色,又在片刻後恢復原樣。

  跪伏在地的群臣沒有看見。

  聞仲額間豎目卻猛然一跳。

  他抬眼望向帝辛身側。

  那裡有一縷黑氣纏著王座,正緩緩伸向帝辛的肩。

  「陛下!」

  聞仲起身。

  「請立刻退開王座。」

  「太師,你當殿失禮,究竟意欲何為?」

  帝辛沒有動。

  「王座周圍有妖氣。」

  聞仲抬手指向那道黑影。

  「它已纏到陛下身側。」

  群臣聞言抬頭。

  有人順著聞仲所指看去,卻只看見王座與銅燈。

  「妖氣在哪裡?」

  帝辛的神色驟然冷下去。

  「太師。」

  「你為了替青州開脫,連王宮都敢指認。」

  「陛下,臣沒有胡言。」

  聞仲額間豎目綻出清光。

  那縷黑氣被照見,瞬間縮排王座下方。

  幾名大臣看見了。

  他們臉色齊變,有人慌忙退開,有人跪得更低,額頭貼在地上。

  「那是什麼。」

  「王座下面真有東西。」

  「安靜!」

  帝辛怒喝。

  「不過是燈影。」

  「陛下,那不是燈影。」

  聞仲走向王座。

  「臣請求開啟地底封禁。」

  帝辛抬手擋住他的路。

  「朕不准。」

  「陛下。」

  「朕說了,不准!」

  帝辛的聲音越發刺耳。

  「太師,你這些年替大商立過功,朕一直念著。」

  「今日你卻帶著青州的東西闖進王宮,逼朕開啟先王禁地。」

  「你究竟是忠於大商,還是已經站到楊道一那邊?」

  聞仲望著帝辛。

  他在這位君王身邊輔佐多年。

  從帝辛繼位以來,朝堂上每一次重壓,聞仲都親自扛過。

  他盼過帝辛改過,盼過大商重新安穩。

  如今眼前的人依然穿著王袍,坐在王座前。

  那雙眼睛卻不再像他熟悉的帝辛。

  眼底隱約泛著暗紅。

  聞仲抬起手中的舊檔。

  「臣沒有站到青州那邊。」

  「臣只想問清,內苑私印為何出現在邪陣密信上。」

  「王宮地底為何有妖氣。」

  「臣效忠大商。」

  「也請陛下替大商想一想。」

  帝辛的臉色驟然猙獰。

  「夠了。」

  「你執掌兵權多年,門生故舊遍布各軍。」

  「如今又以王宮妖氣為由,逼朕交出內苑。」

  「若再讓你查下去,下一步是不是要廢了朕?」

  「臣從未有此心。」

  聞仲把舊檔放下。

  「臣只求徹查妖邪。」

  「朕不信。」

  帝辛轉向殿外。

  「來人。」

  王宮外的腳步聲立即響起。

  一隊禁軍衝進殿內。

  他們身披黑甲,手持長戈,排成兩列堵住出口。

  為首的禁軍統領低頭行禮。

  「陛下。」

  「太師聞仲擅闖王宮,污衊王室,借青州之名圖謀不軌。」

  帝辛聲音冷硬。

  「即刻收繳兵符,褫奪太師一切職權,押入天牢聽候發落。」

  殿中群臣全都愣住。

  聞仲手下意識按住腰間雙鞭。

  「陛下!」

  一名老臣抬起頭。

  「太師為大商效力多年,查驗妖邪也是為王宮安危。」

  「此事還未查清,怎能先奪兵權。」

  「誰再替聞仲說話,一併押下!」

  帝辛猛地轉頭。

  老臣身子一僵,重新伏地。

  禁軍統領向前兩步。

  「太師,請交出兵符。」

  聞仲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仍落在帝辛臉上。

  「陛下,若王宮地底封禁破裂,大商便再無挽回的機會。」

  「朕讓你交兵符。」

  「不是聽你講地底。」

  帝辛抬起手。

  「還不拿下。」

  禁軍開始逼近。

  聞仲望著那些黑甲兵士。

  其中幾人的眼神空洞,眼白隱約泛紅,動作雖整齊,卻沒有半點正常人的神氣。

  和西岐前鋒三營被邪陣侵蝕之後,十分相似。

  聞仲心頭最後一點遲疑散了。

  他猛地抬手,額間豎目驟然睜開。

  清光照亮整座大殿。

  青色光柱掃過禁軍。

  幾名眼白泛紅的兵卒頓時身體一僵,臉上浮出痛苦之色。

  那層藏在他們身上的妖氣被逼出體外,在鎧甲縫隙間扭動。

  群臣發出驚呼,紛紛向殿門退去。

  帝辛身後的王座被清光照到。

  那團藏在陰影里的黑氣猛然顯形。

  它貼著玉階往後滑去,速度快得驚人。

  聞仲抬起雙鞭,擋住衝來的禁軍。

  「陛下,看見了嗎?」

  「這是妖邪!」

  帝辛死死盯著王座下方。

  那團黑氣只現出一瞬,便鑽入殿後石縫。

  帝辛的臉色變了。

  可那變化很快被怒意蓋住。

  「拿下聞仲!」

  禁軍統領高聲下令。

  十餘支長戈同時刺向聞仲。

  聞仲雙鞭交叉,震開最前方的兵刃。

  他沒有朝王座衝去,也沒有再勸。

  方才那一眼已經足夠。

  帝辛親眼看見妖氣,卻仍選擇繼續拿他。

  如今的大商,已經聽不進任何勸諫。

  聞仲側身避開兩支長戈,雙鞭重重砸在地面。

  轟!

  地磚裂開。

  衝上前的禁軍被震得四散。

  聞仲順勢退向殿門。

  「封住出口!」

  禁軍統領高喊。

  數名黑甲兵從兩側包抄,長戈封住門道。

  聞仲額間豎目再度亮起。

  清光橫掃。

  禁軍兵器應聲落地。

  他趁著空隙撞開殿門,踏上宮廊。

  殿外守衛攔截。


  一支暗箭從牆上射來。

  聞仲側身避開,箭尖擦過肩頭,割破衣料。

  他腳步沒有停,沿著巷道直奔太師府。

  殿內。

  帝辛站在玉階前,雙目泛著暗紅。

  禁軍統領跪地請罪。

  「陛下,臣等未能留住太師。」

  「傳朕旨意。」

  帝辛抬手指向宮門外。

  「聞仲擅離朝歌,背叛大商。」

  「命各關隘封路。」

  「遊魂關大軍即刻東調,沿途搜捕。」

  「生擒聞仲者,封侯。」

  「敢私放聞仲者,滿門治罪!」

  詔令傳出王宮。

  朝歌城門迅速關閉。

  各處巡騎沿街搜查。

  與此同時,太師府內,聞仲已經回到書房。

  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

  一名親衛取來布條,想替他包紮。

  聞仲抬手擋住。

  「先收拾舊檔。」

  「把有關王宮地底封禁的文書,全部帶走。」

  「府中人分批出城。」

  親衛臉色發白。

  「太師,陛下已經下旨搜捕您。」

  「老夫知道。」

  聞仲把那封來自西岐的密信放入懷中。

  「先把證據送出朝歌。」

  「再去找青州。」

  親衛一怔。

  「找楊道一?」

  「他手裡有黑袍人,有陣圖,也有西岐口供。」

  聞仲推開書房側門。

  「如今只有他能護住那些證據。」

  遠處,王宮鐘聲驟然響起。

  第一聲落下,朝歌城門徹底封死。

  第二聲響起,遊魂關方向的軍令已經發出。

  聞仲扶住牆壁,轉頭望向王宮。

  黑氣正從宮頂下方緩緩升起。

  像一層看不見的網,蓋住了整座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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