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飛行不是動畫
陳默將方案推到林墨面前。
「我的建議是限制。」
林墨沒有翻那份文件。
「限制哪些？」
「限制明顯會破壞任務邏輯和存檔狀態的路線。其他路線可以保留，但要設定入口條件。」
「坡度、碰撞、角色高度、體力閾值，至少要滿足其中兩項。否則玩家會卡在地圖內部。」
「如果玩家能抵達呢？」
陳默皺起眉。
「什麼？」
「我說，如果玩家能抵達，且沒有壞檔，沒有跳過主線，沒有讓任務狀態崩潰，為什麼要限制？」
陳默沉默了兩秒。
「因為這不是設計路線。」
「玩家需要按照設計路線走嗎？」
「需要。」陳默說，「至少大部分時候需要。」
「為什麼？」
陳默看著林墨，似乎在組織措辭。
「因為地圖不是一張空白紙。我們在每個區域放了環境敘事、機關、敵人和任務節點。玩家從非預期位置進入，很可能看不到這些內容，甚至直接繞過一個小時的關卡設計。」
「那是關卡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玩家需要承擔的責任。」
辦公室里的空氣停滯了片刻。
張偉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林墨，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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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放任下去，測試量會無限增加。」
「那就增加測試量。」
「人力和時間不是無限的。」
「所以優先保證主線、存檔和安全邊界。」
林墨拿起那份方案，翻到最後一頁。
「地圖裡不能出現讓玩家永久卡死的地方，任務不能因為玩家走了另一條路就無法繼續，角色不能因為穿模丟失，除此之外，不要替玩家決定哪條路才是正確的。」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
蘇小雨看著那份方案，提醒道：「這樣會顯著增加維護成本。」
「我知道。」
「不是一點點。」她說，「每開放一個區域，測試範圍都會擴大。玩家不會只按照我們想到的方式走，他們會撞牆、跳崖、游水、爬屋頂，甚至會拿一塊木箱去撞機關。只要你保留非預期路線，後續每次更新都要重新驗證大量邊緣情況。」
「我知道。」
「那你還要保留？」
林墨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自由本來就貴。」
蘇小雨看著他。
林墨的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項已經計算完畢的成本。
「如果我們只是想讓玩家從城門走到廣場，再從廣場走到塔樓，那就不需要做開放世界。鋪一條路，放幾個空氣牆，再用任務箭頭把人牽過去，成本低得多。」
張偉小聲說：「但那樣就不是《原神》了。」
「對。」林墨說，「我們要賣的不是一張好看的地圖，而是玩家在地圖裡做決定的權利。」
陳默依舊沒有退讓。
「權利和漏洞是兩回事。」
「所以我才說，不壞檔，不破壞主線。」林墨看著他，「你負責把底線守住。底線以外，讓玩家自己折騰。」
陳默低頭看向屏幕中的岩台。
旅行者已經恢復了一部分體力。
她沒有立刻展開風之翼，而是先貼著山壁觀察。風環的運動軌跡在遠處反覆變化，靠近寶箱的一側有一段短暫的空隙，每隔幾秒出現一次。旅行者朝前邁了一步，又停下。
「這裡的風場間隔不是固定的。」陳默忽然說。
林墨看了他一眼。
「嗯。」
「是根據角色所在高度實時計算的。」
「嗯。」
「如果玩家站在岩台上等待，風場會逐漸變強。」
「你現在才發現？」
陳默沒有理會這句。
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電腦上的數據。
「風場不是固定機關。」他說，「它會根據山谷氣流變化調整方向。也就是說，玩家可以先恢復體力，再觀察風向，尋找下一次起飛時機。」
張偉湊了過來。
「那寶箱到底是不是專門用來引導玩家飛過去的？」
「它是一個誘因。」柳知夏說。
「誘因和引導有什麼區別？」
「引導是告訴你應該怎麼走。誘因是讓你自己想辦法過去。」
張偉看向林墨：「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林墨沒有回答。
屏幕上的畫面繼續播放。
旅行者從岩台邊緣起身，風向正好從峽谷下方湧上來。她打開風之翼，身體被氣流托起，先向上升了一段，隨後調整方向，繞過前方突出的岩壁。
這一次，她沒有直衝寶箱。
她先向左側滑行，藉助山谷中的第二道風圈上升，再收翼落到一處更高的石台。等體力恢復後，她再次起飛。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文字提示。
玩家只能從角色的姿態、風聲和環境變化里判斷什麼時候該飛，什麼時候該落地。
當旅行者第三次張開風之翼時，寶箱已經近在眼前。
四道青色風環在她周圍交錯，旅行者穿過第一道風環，身體被猛地向上托起。第二道風環橫著掃過，差點將她撞向旁邊的山壁。
她立刻收攏翅膀，身體向下墜了一截，擦著岩壁避開風環，再重新展開。
寶箱就在下方。
可是她的體力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小段。
張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別撞。」
蘇小雨側頭看他：「你在對誰說？」
「對屏幕里的人。」
柳知夏淡淡道：「她聽不見。」
「我知道。」
旅行者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
寶箱周圍的風環再次合攏，藍色光芒在雲霧間閃爍。她沒有強行衝過去，而是在最後一刻向右側偏轉。
角色的肩膀擦過風環邊緣。
風聲猛地拔高。
下一刻，她落在寶箱旁邊的一塊狹窄石台上。
腳掌觸地，身體向前踉蹌了半步，手臂下意識向外張開，差一點又滑下懸崖。
張偉直接站了起來。
「好險！」
陳默盯著畫面里的碰撞數據，臉色卻更加凝重。
「這裡如果再偏半個身位，就會摔下去。」
「但她沒有。」林墨說。
「這就是問題。」陳默抬起頭，「玩家會把這種操作當成可以穩定復現的路線。實際上風場每次變化都不同，落點也不同。有人會成功，有人會失敗。」
「這才是真實。」
「這是不可控。」
「探索本來就不該完全可控。」
陳默看著林墨，像是想繼續爭論，但最後只是把電腦屏幕轉向了蘇小雨。
「宣傳片裡必須把規則寫清楚。」
「只寫三條？」
「只寫三條。」林墨說。
蘇小雨眉頭微蹙。
「普通玩家看到『會摔死』，可能會直接把重點放在風險上。有人會覺得這很勸退。」
張偉在旁邊立即說道：「也有人會覺得刺激。」
「我說的是大多數人。」
「那就讓他們先看到會摔死，再看到有人能活著落地。」
林墨點了點頭。
「對。」
蘇小雨低頭看著預覽畫面。
「標題呢？」
林墨思考了片刻。
「就叫《飛行不是動畫》。」
...
「我的建議是限制。」
林墨沒有翻那份文件。
「限制哪些？」
「限制明顯會破壞任務邏輯和存檔狀態的路線。其他路線可以保留，但要設定入口條件。」
「坡度、碰撞、角色高度、體力閾值，至少要滿足其中兩項。否則玩家會卡在地圖內部。」
「如果玩家能抵達呢？」
陳默皺起眉。
「什麼？」
「我說，如果玩家能抵達，且沒有壞檔，沒有跳過主線，沒有讓任務狀態崩潰，為什麼要限制？」
陳默沉默了兩秒。
「因為這不是設計路線。」
「玩家需要按照設計路線走嗎？」
「需要。」陳默說，「至少大部分時候需要。」
「為什麼？」
陳默看著林墨，似乎在組織措辭。
「因為地圖不是一張空白紙。我們在每個區域放了環境敘事、機關、敵人和任務節點。玩家從非預期位置進入，很可能看不到這些內容，甚至直接繞過一個小時的關卡設計。」
「那是關卡需要解決的問題，不是玩家需要承擔的責任。」
辦公室里的空氣停滯了片刻。
張偉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林墨，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可是放任下去，測試量會無限增加。」
「那就增加測試量。」
「人力和時間不是無限的。」
「所以優先保證主線、存檔和安全邊界。」
林墨拿起那份方案，翻到最後一頁。
「地圖裡不能出現讓玩家永久卡死的地方，任務不能因為玩家走了另一條路就無法繼續，角色不能因為穿模丟失，除此之外，不要替玩家決定哪條路才是正確的。」
陳默沒有立刻回應。
蘇小雨看著那份方案，提醒道：「這樣會顯著增加維護成本。」
「我知道。」
「不是一點點。」她說，「每開放一個區域，測試範圍都會擴大。玩家不會只按照我們想到的方式走，他們會撞牆、跳崖、游水、爬屋頂，甚至會拿一塊木箱去撞機關。只要你保留非預期路線，後續每次更新都要重新驗證大量邊緣情況。」
「我知道。」
「那你還要保留？」
林墨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
「自由本來就貴。」
蘇小雨看著他。
林墨的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說一項已經計算完畢的成本。
「如果我們只是想讓玩家從城門走到廣場，再從廣場走到塔樓，那就不需要做開放世界。鋪一條路，放幾個空氣牆，再用任務箭頭把人牽過去，成本低得多。」
張偉小聲說：「但那樣就不是《原神》了。」
「對。」林墨說，「我們要賣的不是一張好看的地圖，而是玩家在地圖裡做決定的權利。」
陳默依舊沒有退讓。
「權利和漏洞是兩回事。」
「所以我才說，不壞檔，不破壞主線。」林墨看著他，「你負責把底線守住。底線以外，讓玩家自己折騰。」
陳默低頭看向屏幕中的岩台。
旅行者已經恢復了一部分體力。
她沒有立刻展開風之翼，而是先貼著山壁觀察。風環的運動軌跡在遠處反覆變化，靠近寶箱的一側有一段短暫的空隙，每隔幾秒出現一次。旅行者朝前邁了一步，又停下。
「這裡的風場間隔不是固定的。」陳默忽然說。
林墨看了他一眼。
「嗯。」
「是根據角色所在高度實時計算的。」
「嗯。」
「如果玩家站在岩台上等待，風場會逐漸變強。」
「你現在才發現？」
陳默沒有理會這句。
他的注意力已經回到了電腦上的數據。
「風場不是固定機關。」他說，「它會根據山谷氣流變化調整方向。也就是說，玩家可以先恢復體力，再觀察風向，尋找下一次起飛時機。」
張偉湊了過來。
「那寶箱到底是不是專門用來引導玩家飛過去的？」
「它是一個誘因。」柳知夏說。
「誘因和引導有什麼區別？」
「引導是告訴你應該怎麼走。誘因是讓你自己想辦法過去。」
張偉看向林墨：「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林墨沒有回答。
屏幕上的畫面繼續播放。
旅行者從岩台邊緣起身，風向正好從峽谷下方湧上來。她打開風之翼，身體被氣流托起，先向上升了一段，隨後調整方向，繞過前方突出的岩壁。
這一次，她沒有直衝寶箱。
她先向左側滑行，藉助山谷中的第二道風圈上升，再收翼落到一處更高的石台。等體力恢復後，她再次起飛。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文字提示。
玩家只能從角色的姿態、風聲和環境變化里判斷什麼時候該飛，什麼時候該落地。
當旅行者第三次張開風之翼時，寶箱已經近在眼前。
四道青色風環在她周圍交錯，旅行者穿過第一道風環，身體被猛地向上托起。第二道風環橫著掃過，差點將她撞向旁邊的山壁。
她立刻收攏翅膀，身體向下墜了一截，擦著岩壁避開風環，再重新展開。
寶箱就在下方。
可是她的體力已經只剩下最後一小段。
張偉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別撞。」
蘇小雨側頭看他：「你在對誰說？」
「對屏幕里的人。」
柳知夏淡淡道：「她聽不見。」
「我知道。」
旅行者下降的速度越來越快。
寶箱周圍的風環再次合攏，藍色光芒在雲霧間閃爍。她沒有強行衝過去，而是在最後一刻向右側偏轉。
角色的肩膀擦過風環邊緣。
風聲猛地拔高。
下一刻，她落在寶箱旁邊的一塊狹窄石台上。
腳掌觸地，身體向前踉蹌了半步，手臂下意識向外張開，差一點又滑下懸崖。
張偉直接站了起來。
「好險！」
陳默盯著畫面里的碰撞數據，臉色卻更加凝重。
「這裡如果再偏半個身位，就會摔下去。」
「但她沒有。」林墨說。
「這就是問題。」陳默抬起頭，「玩家會把這種操作當成可以穩定復現的路線。實際上風場每次變化都不同，落點也不同。有人會成功，有人會失敗。」
「這才是真實。」
「這是不可控。」
「探索本來就不該完全可控。」
陳默看著林墨，像是想繼續爭論，但最後只是把電腦屏幕轉向了蘇小雨。
「宣傳片裡必須把規則寫清楚。」
「只寫三條？」
「只寫三條。」林墨說。
蘇小雨眉頭微蹙。
「普通玩家看到『會摔死』，可能會直接把重點放在風險上。有人會覺得這很勸退。」
張偉在旁邊立即說道：「也有人會覺得刺激。」
「我說的是大多數人。」
「那就讓他們先看到會摔死，再看到有人能活著落地。」
林墨點了點頭。
「對。」
蘇小雨低頭看著預覽畫面。
「標題呢？」
林墨思考了片刻。
「就叫《飛行不是動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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