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榨取女兒的剩餘價值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笑容得體又專業，雙手將那個罐子穩穩噹噹地遞到他面前，語氣恭敬：
「溫總，這是顧爺替您』清理門戶』的交代，請您過目。」
那刺鼻的、直衝天靈蓋的藥水味。
罐子裡那兩片慘白的、蜷曲的、邊緣發皺的肉塊。
以及來人臉上那副若無其事的、彬彬有禮的笑容。
構成了溫濤這一個月來，每一個深夜都會被驚醒的夢魘。
他當時要是敢說半個不字。
現在泡在那罐福馬林里的，就不會是舌頭。
而是他溫濤的腦袋。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親自登門陸家，退了婚約。
一個字都不敢多解釋。
後來，為了自保，他連夜和那個已經殘廢的妻子辦了離婚手續。
他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可外界得知他與陸家退婚，以為溫家失去了靠山，加之陸家的刻意打壓報復，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合作商接連毀約，資金鍊搖搖欲墜。
溫家在一夕之間，從體面淪為笑柄。
而從始至終，顧奕誓沒有再出現過。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記得溫家的存在。
這種"不知道"本身，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這意味著，你的生死，甚至不配成為他需要花心思決定的事情。
他一個念頭，你就沒了。
他不念叨你，你就苟活著。
像一隻被拴在門口的狗。
主人忘了喂，也不敢叫。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兒子再去招惹那個瘋子。
溫家，是真的連灰都剩不下了。
溫亦辰不甘心，還要再辯，溫濤口袋裡的手機卻刺耳地震動起來。
他渾身一僵，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但手指還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在一瞬間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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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不自覺地彎了幾分，嗓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八度：
「喂，王總。」
"溫濤，尾款逾期半個月了，到底什麼時候結？"電話那頭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句寒暄，像在下最後通牒。
「王總您放心，資金已經在籌了，最快明天……」
對方直接打斷，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今天下午五點前看不到錢，我直接走法務程序，凍結你公司和個人所有帳戶。到那時你顏面掃地、徹底破產，可別怪我沒提前給你留餘地。」
「是是是，我一定想辦法，一定……」
「嘟。」
忙音截斷了溫濤所有的討好。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溫濤維持了半分鐘的卑微姿態瞬間垮塌，整張臉扭曲得可怕。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都在接這種電話。資金鍊斷裂，舊帳新債壓得他喘不過氣，各路債主步步緊逼，他已經快被逼瘋了。
屋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溫濤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他死死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腦子裡瘋狂翻找著每一個還能擠出錢的角落。
找遍了，沒有了。
萬般絕望之下，他的視線忽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一點點偏移，最終像一頭走投無路的餓狼，精準地鎖定了溫亦辰手裡的手機。
那隻手機里，存著剛剛顧奕誓打過來的通話記錄。
他抬手，朝兒子強硬地攤開手掌：「把手機給我。」
溫亦辰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將手機藏到身後：「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給你姐打電話！"
溫濤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走投無路催生出的、蠻橫的理直氣壯，「讓她去求求顧奕誓，拉我們溫家一把！」
溫亦辰愣住了。
一秒。兩秒。
隨後湧上來的，是徹骨的心寒，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
「你……你還要去找姐姐？」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失望透頂：
「她已經被那個人控制了，連人身自由都沒有，連一通電話都不能自己打，你還要把她當工具使？讓她低聲下氣去替你求人？爸，她是你親女兒！你怎麼能……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親女兒又怎樣？」
溫濤打斷他，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停頓，語氣里甚至找不到一絲愧疚：
「放眼整個京市，除了顧奕誓，誰能救溫家？你告訴我，還有誰？」
溫亦辰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張臉他看了十八年。
此刻卻陌生得像一頭披著人皮的獸。
溫濤沒有躲避兒子的目光。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溫家如今四面楚歌，所有人避之不及，曾經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跑得比誰都快，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唯有顧奕誓。
那個毀掉溫家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時也是唯一能一手遮天、輕易捏死他們、也能輕易救活他們的人。
至於怎麼求，要付出什麼代價。
那已經不在溫濤的考慮範圍內了。
哪怕代價，是犧牲女兒僅剩的尊嚴。
不。
準確地說，在他眼裡，溫亦笙已經沒有"僅剩的尊嚴"了。
那個尊嚴，在她被顧奕誓帶走的第一天，就已經不存在了。
既然不存在，就談不上"犧牲"。
就像你不能說一個人"犧牲"了空氣。
空氣本來就是免費的。
在他扭曲的邏輯里，溫亦笙的尊嚴，已經被顧奕誓"免費"掉了。
他現在要做的，只是從那個"免費"裡面，再榨出一點剩餘價值。
「把手機給我。」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
溫亦辰又退了一步。
父子兩個人，一進一退，像兩塊磁鐵的同極，在客廳中央排斥著彼此。
溫亦辰的手，在身後攥緊了手機。
「不給。」
溫濤卻猛地暴起，動作又快又狠，完全不顧及父子情分。
不等溫亦辰反應過來，他已然眼疾手快，一把狠狠攥住少年的手腕，用力一奪。
手機瞬間易主。
溫濤穩穩攥著手機，垂眸飛快解鎖屏幕，沒有半分遲疑，直接翻出剛剛的通話記錄，精準撥通了那串號碼。
...
彼岸花海。
顧奕誓摟著溫亦笙，懷裡的人已經哭到脫力，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他心裡那股無名業火，正悄然攀向危險的臨界點。
可他面上滴水不漏。
只是收緊手臂，牢牢箍住她哭到發軟的身體，不讓她滑下去。
「溫總，這是顧爺替您』清理門戶』的交代，請您過目。」
那刺鼻的、直衝天靈蓋的藥水味。
罐子裡那兩片慘白的、蜷曲的、邊緣發皺的肉塊。
以及來人臉上那副若無其事的、彬彬有禮的笑容。
構成了溫濤這一個月來，每一個深夜都會被驚醒的夢魘。
他當時要是敢說半個不字。
現在泡在那罐福馬林里的，就不會是舌頭。
而是他溫濤的腦袋。
所以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親自登門陸家，退了婚約。
一個字都不敢多解釋。
後來，為了自保，他連夜和那個已經殘廢的妻子辦了離婚手續。
他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可外界得知他與陸家退婚，以為溫家失去了靠山，加之陸家的刻意打壓報復，他的生意一落千丈，合作商接連毀約，資金鍊搖搖欲墜。
溫家在一夕之間，從體面淪為笑柄。
而從始至終，顧奕誓沒有再出現過。
他甚至不知道那個人是否還記得溫家的存在。
這種"不知道"本身，才是最可怕的。
因為這意味著，你的生死，甚至不配成為他需要花心思決定的事情。
他一個念頭，你就沒了。
他不念叨你，你就苟活著。
像一隻被拴在門口的狗。
主人忘了喂，也不敢叫。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兒子再去招惹那個瘋子。
溫家，是真的連灰都剩不下了。
溫亦辰不甘心，還要再辯，溫濤口袋裡的手機卻刺耳地震動起來。
他渾身一僵，條件反射地看了一眼屏幕，臉色微變。
但手指還是立刻按下了接聽鍵，聲音在一瞬間切換成了另一種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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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不自覺地彎了幾分，嗓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八度：
「喂，王總。」
"溫濤，尾款逾期半個月了，到底什麼時候結？"電話那頭的聲音冷硬如鐵，沒有半句寒暄，像在下最後通牒。
「王總您放心，資金已經在籌了，最快明天……」
對方直接打斷，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今天下午五點前看不到錢，我直接走法務程序，凍結你公司和個人所有帳戶。到那時你顏面掃地、徹底破產，可別怪我沒提前給你留餘地。」
「是是是，我一定想辦法，一定……」
「嘟。」
忙音截斷了溫濤所有的討好。
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溫濤維持了半分鐘的卑微姿態瞬間垮塌，整張臉扭曲得可怕。
這一個月來，他每天都在接這種電話。資金鍊斷裂，舊帳新債壓得他喘不過氣，各路債主步步緊逼，他已經快被逼瘋了。
屋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溫濤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他死死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腦子裡瘋狂翻找著每一個還能擠出錢的角落。
找遍了，沒有了。
萬般絕望之下，他的視線忽然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
目光一點點偏移，最終像一頭走投無路的餓狼，精準地鎖定了溫亦辰手裡的手機。
那隻手機里，存著剛剛顧奕誓打過來的通話記錄。
他抬手，朝兒子強硬地攤開手掌：「把手機給我。」
溫亦辰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將手機藏到身後：「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當然是給你姐打電話！"
溫濤咬牙切齒，聲音裡帶著走投無路催生出的、蠻橫的理直氣壯，「讓她去求求顧奕誓，拉我們溫家一把！」
溫亦辰愣住了。
一秒。兩秒。
隨後湧上來的，是徹骨的心寒，從腳底一直竄到天靈蓋：
「你……你還要去找姐姐？」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失望透頂：
「她已經被那個人控制了，連人身自由都沒有，連一通電話都不能自己打，你還要把她當工具使？讓她低聲下氣去替你求人？爸，她是你親女兒！你怎麼能……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親女兒又怎樣？」
溫濤打斷他，乾脆利落，沒有半分停頓，語氣里甚至找不到一絲愧疚：
「放眼整個京市，除了顧奕誓，誰能救溫家？你告訴我，還有誰？」
溫亦辰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張臉他看了十八年。
此刻卻陌生得像一頭披著人皮的獸。
溫濤沒有躲避兒子的目光。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溫家如今四面楚歌，所有人避之不及，曾經稱兄道弟的狐朋狗友跑得比誰都快，生怕沾上一點關係。
唯有顧奕誓。
那個毀掉溫家一切的始作俑者，同時也是唯一能一手遮天、輕易捏死他們、也能輕易救活他們的人。
至於怎麼求，要付出什麼代價。
那已經不在溫濤的考慮範圍內了。
哪怕代價，是犧牲女兒僅剩的尊嚴。
不。
準確地說，在他眼裡，溫亦笙已經沒有"僅剩的尊嚴"了。
那個尊嚴，在她被顧奕誓帶走的第一天，就已經不存在了。
既然不存在，就談不上"犧牲"。
就像你不能說一個人"犧牲"了空氣。
空氣本來就是免費的。
在他扭曲的邏輯里，溫亦笙的尊嚴，已經被顧奕誓"免費"掉了。
他現在要做的，只是從那個"免費"裡面，再榨出一點剩餘價值。
「把手機給我。」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
溫亦辰又退了一步。
父子兩個人，一進一退，像兩塊磁鐵的同極，在客廳中央排斥著彼此。
溫亦辰的手，在身後攥緊了手機。
「不給。」
溫濤卻猛地暴起，動作又快又狠，完全不顧及父子情分。
不等溫亦辰反應過來，他已然眼疾手快，一把狠狠攥住少年的手腕，用力一奪。
手機瞬間易主。
溫濤穩穩攥著手機，垂眸飛快解鎖屏幕，沒有半分遲疑，直接翻出剛剛的通話記錄，精準撥通了那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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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海。
顧奕誓摟著溫亦笙，懷裡的人已經哭到脫力，單薄的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他心裡那股無名業火，正悄然攀向危險的臨界點。
可他面上滴水不漏。
只是收緊手臂，牢牢箍住她哭到發軟的身體，不讓她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