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的心，不在這裡
可現在。
一通電話。
弟弟嘴裡脫口而出的三個字。
就將他三十天苦心經營的一切，捅了個對穿。
片甲不留。
而她聽到那三個字時的反應，就是最殘忍的物證。
她碎了。
瞬間碎了。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這意味著，他三十天的陪伴，呵護，掌控，占有，所有的溫柔與暴力。
在那三個字面前。
不堪一擊。
顧奕誓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無聲顫抖的人。
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溫熱的，一滴一滴，像某種無聲的控訴。
他沒有擦。
也沒有鬆手。
只是收緊。
再收緊。
像是在確認：人還在他懷裡。
可他知道。
懷裡這個人，身體在他懷裡。
心不在。
至少此刻不在。
而他最恐懼的，不是她的心不在。
是他發現，自己可能永遠無法讓她的心，完完整整地留下來。
...
同一時間。溫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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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只剩下單調、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一記耳光。
溫亦辰握著手機的手在劇烈發抖，胸腔里積壓了整整三十天的焦躁、憤怒與無力，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我就知道……姐在他身邊，過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憑什麼？憑什麼強行把人困起來？他就是個強盜，是個穿西裝的土匪！」
少年的嗓音已經喊得嘶啞，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他已經憋到了極限。
自從那天晚上得知姐姐被顧奕誓帶走，他就再沒合過眼。
這三十天，他像瘋了一樣四處打探姐姐的下落。
托遍了所有能托的關係，用盡了所有能用的路子，可所有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沒有回音。
沒有線索。
仿佛他姐姐從這個世界上憑空蒸發了。
他不甘心。
甚至在一周前，他一時衝動，獨自開車闖去了彼岸花海。
可那片屬於顧奕誓的領地，固若金湯。
他連大門的影子都沒摸到，就被幾道黑衣人影無聲無息地截住了。
隔著車窗，那些保鏢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沒有打他，沒有罵他，只是像一堵鑄鐵的人牆，沉默地、禮貌地、不可撼動地橫在那裡。
像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擋住了螻蟻所有自以為是的路。
他坐在車裡，沖那堵人牆喊了姐姐的名字。
一聲。
兩聲。
十聲。
沒有人應。
什麼回音都沒有。
從那天起，他就只能日復一日地煎熬、焦慮、在深夜裡對著姐姐的空房間自我折磨。
眼睜睜看著姐姐失聯，被困在那個魔鬼身邊，而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亦辰！別激動，你先冷靜。"
奶奶紅了眼眶，顫巍巍地上前抱住他，
「笙笙能打電話回來，還能跟你好好說話，說明她暫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別自己嚇自己。」
「好好說話？」
溫亦辰慘笑一聲。
「奶奶你聽見她聲音了嗎？她在發抖，她在忍著不哭，她連說一句』我很好』都要用盡全力，這叫好好說話？！」
奶奶沒有接話。
因為她聽出來了。
她當然聽出來了。
一旁的爺爺背著手站在窗邊，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一層，老人才長長地、沉重地嘆出一口氣。
「顧奕誓……那是個不按任何人的規矩出牌的人。」
老人的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種閱盡世事後仍然無法理解的無力：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些年，被他連根拔起的人家，不是一家兩家。那些人，有的比我們溫家強十倍、百倍，到頭來照樣灰飛煙滅。笙笙落在他手裡……」
話停住了。
沒有說完。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沒說出口的後半句。
「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溫亦辰紅著眼眶嘶吼出聲：
「他無法無天，就真的沒人治得了他嗎？！法治呢？公道呢？就這麼讓他為所欲為？」
「小兔崽子！你想死，別拉上整個溫家給你陪葬！」
門口驟然炸開一聲暴喝。
溫濤鐵青著臉快步走進來，步伐急促而沉重，顯然在門外已經聽了一會兒。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有憤怒，有焦躁，但壓過這一切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近乎神經質的恐懼。
那是一個被捏住命門的人，才有的表情。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死死瞪著他，咬牙切齒：
「顧奕誓是什麼東西，你不知道？！你敢惦記著去招惹他？你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我們溫家這百十口人死得不夠快？！」
"他不是什麼無法無天。"
溫濤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發抖，像是怕隔牆有耳，「他是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法治？公道？在他說了算的地方，他就是法治，他就是公道！」
「你今天動他一根手指頭試試，明天溫家連上墳的人都沒有！」
面對父親的怒火，溫亦辰一步都沒有退。
他死死盯著溫濤的眼睛。
眼神里那股少年人的憤怒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憤怒更沉重的東西。
悲涼的、幾乎是絕望的質問：
「爸……所以你明知道他是惡魔，你還是親手把姐姐推給了他。對不對？」
這句話精準地捅進了溫濤最不願被觸碰的地方。
「混帳東西！大人的事你懂什麼！」
溫濤猛地提高了嗓門，像是為了蓋住什麼：
「你以為我想退婚？！你姐姐早就是他的，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把她嫁去陸家！否則不止我們溫家，連陸家都會被他從京市的地面上徹底抹掉！」
說到"抹掉"兩個字時，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因為他的腦海里，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那天，顧奕誓派人來退婚時，順帶給他捎了一份"禮"。
一個密封的玻璃罐。
不大。
巴掌大小。
灌著大半罐福馬林。
液面里，漂浮著兩樣東西。
他現任妻子，和繼女的舌頭。
一通電話。
弟弟嘴裡脫口而出的三個字。
就將他三十天苦心經營的一切，捅了個對穿。
片甲不留。
而她聽到那三個字時的反應，就是最殘忍的物證。
她碎了。
瞬間碎了。
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這意味著，他三十天的陪伴，呵護，掌控，占有，所有的溫柔與暴力。
在那三個字面前。
不堪一擊。
顧奕誓低下頭，看著懷裡還在無聲顫抖的人。
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溫熱的，一滴一滴，像某種無聲的控訴。
他沒有擦。
也沒有鬆手。
只是收緊。
再收緊。
像是在確認：人還在他懷裡。
可他知道。
懷裡這個人，身體在他懷裡。
心不在。
至少此刻不在。
而他最恐懼的，不是她的心不在。
是他發現，自己可能永遠無法讓她的心，完完整整地留下來。
...
同一時間。溫家老宅。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
聽筒里只剩下單調、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一記耳光。
溫亦辰握著手機的手在劇烈發抖，胸腔里積壓了整整三十天的焦躁、憤怒與無力，在這一刻徹底炸開：
「我就知道……姐在他身邊，過的就是生不如死的日子！他憑什麼？憑什麼強行把人困起來？他就是個強盜，是個穿西裝的土匪！」
少年的嗓音已經喊得嘶啞，青筋在額角突突直跳。
他已經憋到了極限。
自從那天晚上得知姐姐被顧奕誓帶走，他就再沒合過眼。
這三十天，他像瘋了一樣四處打探姐姐的下落。
托遍了所有能托的關係，用盡了所有能用的路子，可所有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沒有回音。
沒有線索。
仿佛他姐姐從這個世界上憑空蒸發了。
他不甘心。
甚至在一周前，他一時衝動，獨自開車闖去了彼岸花海。
可那片屬於顧奕誓的領地，固若金湯。
他連大門的影子都沒摸到，就被幾道黑衣人影無聲無息地截住了。
隔著車窗，那些保鏢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
沒有打他，沒有罵他，只是像一堵鑄鐵的人牆，沉默地、禮貌地、不可撼動地橫在那裡。
像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螻蟻，擋住了螻蟻所有自以為是的路。
他坐在車裡，沖那堵人牆喊了姐姐的名字。
一聲。
兩聲。
十聲。
沒有人應。
什麼回音都沒有。
從那天起，他就只能日復一日地煎熬、焦慮、在深夜裡對著姐姐的空房間自我折磨。
眼睜睜看著姐姐失聯，被困在那個魔鬼身邊，而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亦辰！別激動，你先冷靜。"
奶奶紅了眼眶，顫巍巍地上前抱住他，
「笙笙能打電話回來，還能跟你好好說話，說明她暫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別自己嚇自己。」
「好好說話？」
溫亦辰慘笑一聲。
「奶奶你聽見她聲音了嗎？她在發抖，她在忍著不哭，她連說一句』我很好』都要用盡全力，這叫好好說話？！」
奶奶沒有接話。
因為她聽出來了。
她當然聽出來了。
一旁的爺爺背著手站在窗邊，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一層，老人才長長地、沉重地嘆出一口氣。
「顧奕誓……那是個不按任何人的規矩出牌的人。」
老人的聲音蒼老、沙啞，帶著一種閱盡世事後仍然無法理解的無力：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些年，被他連根拔起的人家，不是一家兩家。那些人，有的比我們溫家強十倍、百倍，到頭來照樣灰飛煙滅。笙笙落在他手裡……」
話停住了。
沒有說完。
但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沒說出口的後半句。
「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看著？！」
溫亦辰紅著眼眶嘶吼出聲：
「他無法無天，就真的沒人治得了他嗎？！法治呢？公道呢？就這麼讓他為所欲為？」
「小兔崽子！你想死，別拉上整個溫家給你陪葬！」
門口驟然炸開一聲暴喝。
溫濤鐵青著臉快步走進來，步伐急促而沉重，顯然在門外已經聽了一會兒。
他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有憤怒，有焦躁，但壓過這一切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近乎神經質的恐懼。
那是一個被捏住命門的人，才有的表情。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揪住兒子的衣領，死死瞪著他，咬牙切齒：
「顧奕誓是什麼東西，你不知道？！你敢惦記著去招惹他？你是嫌自己命長，還是嫌我們溫家這百十口人死得不夠快？！」
"他不是什麼無法無天。"
溫濤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發抖，像是怕隔牆有耳，「他是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法治？公道？在他說了算的地方，他就是法治，他就是公道！」
「你今天動他一根手指頭試試，明天溫家連上墳的人都沒有！」
面對父親的怒火，溫亦辰一步都沒有退。
他死死盯著溫濤的眼睛。
眼神里那股少年人的憤怒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憤怒更沉重的東西。
悲涼的、幾乎是絕望的質問：
「爸……所以你明知道他是惡魔，你還是親手把姐姐推給了他。對不對？」
這句話精準地捅進了溫濤最不願被觸碰的地方。
「混帳東西！大人的事你懂什麼！」
溫濤猛地提高了嗓門，像是為了蓋住什麼：
「你以為我想退婚？！你姐姐早就是他的，就算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把她嫁去陸家！否則不止我們溫家，連陸家都會被他從京市的地面上徹底抹掉！」
說到"抹掉"兩個字時，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因為他的腦海里，毫無預兆地浮現出了那個畫面。
那天，顧奕誓派人來退婚時，順帶給他捎了一份"禮"。
一個密封的玻璃罐。
不大。
巴掌大小。
灌著大半罐福馬林。
液面里，漂浮著兩樣東西。
他現任妻子，和繼女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