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帶她去放風
一個小時後，黑色勞斯萊斯幻影駛入地下車庫。
引擎剛熄，早已等候多時的商場經理快步迎上前，拉開車門，躬身道：「顧總。」
顧奕誓略一頷首，長腿邁出車門。
他看都沒看經理一眼，徑直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俯身，長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將人輕柔而穩妥地打橫抱出。
經理餘光瞥見那道蜷縮在寬大西裝里的嬌軟身影，瞳孔微縮，硬生生把備好的寒暄咽回了肚子裡。
跟在顧氏身後這麼多年，他見過這位活閻王在談判桌上逼死對手，見過他眼都不眨地掀翻整條產業鏈，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種神情。
不是霸道，不是占有。
是近乎虔誠的克制。
他微微弓著背，用寬闊的肩膀替她擋住車庫穿堂的陰風，連步伐都放得很慢，仿佛怕顛簸驚擾了她。
「顧總，輪椅備好了。」經理迅速低頭，指向不遠處。
那是一輛極簡的定製款，座椅柔軟，鋪著厚實的淺色絨墊，連金屬扶手都細細包了一層真皮。
看不出半點醫療器械的冰冷。
經理這才恍然，難怪顧爺特意交代要備輪椅。
原來是這位小姐腳上有傷。
顧爺是捨不得讓她沾一丁點地，更捨不得讓她撐著一絲力氣。
顧奕誓將溫亦笙安置在輪椅上，長指扣住搭扣，微調好靠背角度。
他垂下眼，將她腿上的薄毯邊角一絲不苟地壓好，這才抬眸，低聲命令：「坐穩，別亂動。」
溫亦笙乖順地點頭，雙手搭在扶手上，耳根卻不自覺泛起一陣薄紅。
在這樣半公開的場合，被他明目張胆地以圈養的姿態呵護著，周圍還有下屬若有似無窺探的目光，讓她十分不自在，卻又無從掙脫。
「表哥！小嫂嫂！」
一道清脆的聲線打破了微僵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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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笙抬眼，只見林晚星穿著一身亮色連衣裙，扎著高馬尾，元氣滿滿地小跑過來。
顧奕誓冷硬的面色稍緩，「來了。」
他知道她腳傷未愈，一個人逛商場難免乏味，便提前叫了林晚星來作陪。
免得她孤單，更免得她無聊到胡思亂想。
比如，想逃跑。
林晚星跑到輪椅前，目光落在溫亦笙臉上，笑意甜膩：「小嫂嫂，我早就到啦，就盼著你們呢！」
「走吧。」
顧奕誓推著輪椅，長腿邁得平穩，步伐不緊不慢，徑直切入電梯。
負一樓是整層餐飲區。
甜膩的奶油香、焦灼的炭火氣、辛香的調料味，裹挾著人聲鼎沸與餐具碰撞的喧響，潮水般湧來。
溫亦笙下意識眯了眯眼。
這些聲音。這些氣味。
是彼岸花海里永遠不會有的一切。
那裡只有花香的甜腐，只有風穿過空房間的回聲，只有日復一日、令人發瘋的死寂。
而此刻，炸雞在油鍋里翻滾，冰塊在杯壁上碰撞，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小孩在哭鬧。
活生生的，熱騰騰的，人間。
她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某個乾癟了很久的東西，似乎被這口煙火氣微微撐開了一點。
隨即，她迅速壓下眼裡的起伏，不讓自己露出半分破綻。
林晚星像個歡脫的嚮導，率先蹦出去揮手：「小嫂嫂，咱們從這層開始掃蕩，保證把你餵得飽飽的！」
顧奕誓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
跟在身後的便衣保鏢立刻如水波般無聲散開，不引人注目地清出一條安全線。
外人看來不過是商場尋常的客流引導，實則每一扇門、每一個出入口，都已被悄無聲息地封死。
「慢慢看，想吃什麼就說。」他俯下身，在溫亦笙耳側低語，嗓音被周遭的喧鬧襯得格外溫柔。
林晚星輕車熟路地把兩人領進一家網紅奶茶店。
點完自己的單後，她蹲在輪椅邊，仰著臉問：「小嫂嫂，你喝什麼？」
溫亦笙抬頭看向電子屏。
她在國外待了多年，對國內這些花里胡哨的新式茶飲並不熟悉，密密麻麻的配料表看得她有些眼暈。
她還在辨認那些小字，還沒來得及開口。
「山野梔子，常溫，全糖，什麼都不加。」
顧奕誓的聲音從頭頂平平穩穩地落下來。
沒有猶豫。沒有思考。甚至連目光都沒往電子屏上抬一下。
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像在報出自己的名字一樣篤定。
他太了解她了。
她從小就嗜甜，這款茶底梔子花香清淡，能中和全糖的膩，剛好順她的意。
很快，兩杯奶茶做好了。
顧奕誓率先接過那杯，修長的指節在杯壁上貼了貼，確認不是冰的，才撕開包裝，將吸管穩穩插到底。
「嘗嘗。」
溫亦笙低頭含住吸管，吸了一小口。
清淡的梔子花香裹著醇厚的奶底滑入喉嚨，甜度剛好，清爽不膩。
「挺好喝的。」
她微微仰起頭看向他，小臉上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對顧奕誓的安排，給出正面的回應。
顧奕誓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微微一緊，眼裡那抹幽暗瞬間被點亮，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難掩的喜色：「喜歡就好。」
短短四個字，像是被她那一句"挺好喝的"燙到了似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輕。
接下來的路程，林晚星拉著他倆穿梭在各個小吃鋪前。
沒過多久，溫亦笙手裡就捧了一堆各式各樣的吃食，紙袋疊著紙袋，輪椅扶手都快放不下了。
她拿起一串剛烤好的魷魚，湊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小口。
可剛嚼了兩下，眉心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肉質有些發硬，且帶著一股掩藏不住的腥氣，並不是她喜歡的口味。
她沒有勉強，直接將竹籤遞到身側：「這個不好吃，扔了吧。」
顧奕誓垂下眼睫。
目光精準地落在竹籤頂端。
她剛咬過的位置，齒痕細小而整齊，上面還沾著一層晶瑩的醬汁。
周圍下屬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來。
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直接就著那個齒痕的位置，張口將剩下的魷魚咬進嘴裡。
沒有一絲猶豫。
像呼吸一樣自然，像本能一樣理所當然。
細細咀嚼了兩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腥又硬，簡直是垃圾。
他的笙笙連眉頭都皺了，怎麼吃得下這種東西。
他隨手將竹籤遞給一直像影子一樣跟在身後的商場經理，聲音降溫到了冰點：「扔了。這家店，顧氏撤資，讓它消失。」
引擎剛熄，早已等候多時的商場經理快步迎上前，拉開車門，躬身道：「顧總。」
顧奕誓略一頷首，長腿邁出車門。
他看都沒看經理一眼，徑直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俯身，長臂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將人輕柔而穩妥地打橫抱出。
經理餘光瞥見那道蜷縮在寬大西裝里的嬌軟身影，瞳孔微縮，硬生生把備好的寒暄咽回了肚子裡。
跟在顧氏身後這麼多年，他見過這位活閻王在談判桌上逼死對手，見過他眼都不眨地掀翻整條產業鏈，卻從未見過他露出這種神情。
不是霸道，不是占有。
是近乎虔誠的克制。
他微微弓著背，用寬闊的肩膀替她擋住車庫穿堂的陰風，連步伐都放得很慢，仿佛怕顛簸驚擾了她。
「顧總，輪椅備好了。」經理迅速低頭，指向不遠處。
那是一輛極簡的定製款，座椅柔軟，鋪著厚實的淺色絨墊，連金屬扶手都細細包了一層真皮。
看不出半點醫療器械的冰冷。
經理這才恍然，難怪顧爺特意交代要備輪椅。
原來是這位小姐腳上有傷。
顧爺是捨不得讓她沾一丁點地，更捨不得讓她撐著一絲力氣。
顧奕誓將溫亦笙安置在輪椅上，長指扣住搭扣，微調好靠背角度。
他垂下眼，將她腿上的薄毯邊角一絲不苟地壓好，這才抬眸，低聲命令：「坐穩，別亂動。」
溫亦笙乖順地點頭，雙手搭在扶手上，耳根卻不自覺泛起一陣薄紅。
在這樣半公開的場合，被他明目張胆地以圈養的姿態呵護著，周圍還有下屬若有似無窺探的目光，讓她十分不自在，卻又無從掙脫。
「表哥！小嫂嫂！」
一道清脆的聲線打破了微僵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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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亦笙抬眼，只見林晚星穿著一身亮色連衣裙，扎著高馬尾，元氣滿滿地小跑過來。
顧奕誓冷硬的面色稍緩，「來了。」
他知道她腳傷未愈，一個人逛商場難免乏味，便提前叫了林晚星來作陪。
免得她孤單，更免得她無聊到胡思亂想。
比如，想逃跑。
林晚星跑到輪椅前，目光落在溫亦笙臉上，笑意甜膩：「小嫂嫂，我早就到啦，就盼著你們呢！」
「走吧。」
顧奕誓推著輪椅，長腿邁得平穩，步伐不緊不慢，徑直切入電梯。
負一樓是整層餐飲區。
甜膩的奶油香、焦灼的炭火氣、辛香的調料味，裹挾著人聲鼎沸與餐具碰撞的喧響，潮水般湧來。
溫亦笙下意識眯了眯眼。
這些聲音。這些氣味。
是彼岸花海里永遠不會有的一切。
那裡只有花香的甜腐，只有風穿過空房間的回聲，只有日復一日、令人發瘋的死寂。
而此刻，炸雞在油鍋里翻滾，冰塊在杯壁上碰撞，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小孩在哭鬧。
活生生的，熱騰騰的，人間。
她貪婪地深吸了一口氣，胸腔里某個乾癟了很久的東西，似乎被這口煙火氣微微撐開了一點。
隨即，她迅速壓下眼裡的起伏，不讓自己露出半分破綻。
林晚星像個歡脫的嚮導，率先蹦出去揮手：「小嫂嫂，咱們從這層開始掃蕩，保證把你餵得飽飽的！」
顧奕誓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
跟在身後的便衣保鏢立刻如水波般無聲散開，不引人注目地清出一條安全線。
外人看來不過是商場尋常的客流引導，實則每一扇門、每一個出入口，都已被悄無聲息地封死。
「慢慢看，想吃什麼就說。」他俯下身，在溫亦笙耳側低語，嗓音被周遭的喧鬧襯得格外溫柔。
林晚星輕車熟路地把兩人領進一家網紅奶茶店。
點完自己的單後，她蹲在輪椅邊，仰著臉問：「小嫂嫂，你喝什麼？」
溫亦笙抬頭看向電子屏。
她在國外待了多年，對國內這些花里胡哨的新式茶飲並不熟悉，密密麻麻的配料表看得她有些眼暈。
她還在辨認那些小字，還沒來得及開口。
「山野梔子，常溫，全糖，什麼都不加。」
顧奕誓的聲音從頭頂平平穩穩地落下來。
沒有猶豫。沒有思考。甚至連目光都沒往電子屏上抬一下。
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像在報出自己的名字一樣篤定。
他太了解她了。
她從小就嗜甜，這款茶底梔子花香清淡，能中和全糖的膩，剛好順她的意。
很快，兩杯奶茶做好了。
顧奕誓率先接過那杯，修長的指節在杯壁上貼了貼，確認不是冰的，才撕開包裝，將吸管穩穩插到底。
「嘗嘗。」
溫亦笙低頭含住吸管，吸了一小口。
清淡的梔子花香裹著醇厚的奶底滑入喉嚨，甜度剛好，清爽不膩。
「挺好喝的。」
她微微仰起頭看向他，小臉上漾開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對顧奕誓的安排，給出正面的回應。
顧奕誓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微微一緊，眼裡那抹幽暗瞬間被點亮，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難掩的喜色：「喜歡就好。」
短短四個字，像是被她那一句"挺好喝的"燙到了似的，帶著一絲不自然的輕。
接下來的路程，林晚星拉著他倆穿梭在各個小吃鋪前。
沒過多久，溫亦笙手裡就捧了一堆各式各樣的吃食，紙袋疊著紙袋，輪椅扶手都快放不下了。
她拿起一串剛烤好的魷魚，湊到唇邊輕輕咬了一小口。
可剛嚼了兩下，眉心便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肉質有些發硬，且帶著一股掩藏不住的腥氣，並不是她喜歡的口味。
她沒有勉強，直接將竹籤遞到身側：「這個不好吃，扔了吧。」
顧奕誓垂下眼睫。
目光精準地落在竹籤頂端。
她剛咬過的位置，齒痕細小而整齊，上面還沾著一層晶瑩的醬汁。
周圍下屬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來。
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直接就著那個齒痕的位置，張口將剩下的魷魚咬進嘴裡。
沒有一絲猶豫。
像呼吸一樣自然，像本能一樣理所當然。
細細咀嚼了兩下，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又腥又硬，簡直是垃圾。
他的笙笙連眉頭都皺了，怎麼吃得下這種東西。
他隨手將竹籤遞給一直像影子一樣跟在身後的商場經理，聲音降溫到了冰點：「扔了。這家店，顧氏撤資，讓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