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天塌了，老婆跑了
謝冰心沒有回答。
她的手從玻璃上緩緩滑下來，攥緊了口袋裡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玉鐲，陸家代代相傳的兒媳鐲，她親手給溫亦笙戴上的那一隻。
她還記得那天。
溫亦笙十六歲生日，陸家辦了一桌家宴，謝冰心把這隻鐲子從錦盒裡取出來，在滿桌長輩的注視下，親手套上了溫亦笙的手腕。
鐲子是冰種的，通透澄澈，戴在少女纖細的手腕上，像一彎月牙落在雪地上。
溫亦笙當時紅了臉，小聲說"伯母，這太貴重了"。
謝冰心笑著握住她的手，說"你早晚要叫我媽的，媽給女兒的東西，哪有什麼貴重不貴重"。
那時候她多開心。
看著那個女孩低頭撫弄鐲子的樣子，心裡已經在盤算，等她過門那天要給她置辦什麼樣的聘禮，將來她生的孩子要取什麼名字，她要當奶奶了，要當全世界最疼兒媳婦的婆婆。
退婚那天，溫濤讓傭人把玉鐲送還回來。
她接過來的時候沒有說話，只是把鐲子擦了又擦，擦了又擦，像在擦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病房裡，醫生的聲音隔著玻璃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見他們緊張而有序的動作。
溫亦笙站在最外側，雙手攥在胸前，掌心全是汗。
她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
混亂的波形漸漸平復，監護儀的報警聲從尖銳變為平緩，心電圖上的線條重新恢復了規律的跳動。
「穩住了。」
隔著玻璃，她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那個醫生微微直起了身，對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謝冰心的肩膀猛地一松，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牆上，緩緩閉上了眼。
林昭昭捂住嘴，無聲地哭了出來。
溫亦笙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溫亦辰及時扶住了手臂。
「姐……站住。」
溫亦辰的聲音也在抖，但他撐著她，沒有鬆手。
病房裡，陸凌川重新安靜下來，身體不再抽搐。
但。
他動了。
他對她的聲音、她的淚、她的觸碰，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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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溫家老宅，二樓主臥。
床上的人動了動。
眉頭緩緩皺起，像被什麼侵擾了夢境。
然後顧奕誓睜開了眼。
視線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燈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酒意還殘存在太陽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脹痛。
他下意識地伸手往身側摸去。
空的。
他頓了一下，視線還沒聚焦，手又不死心地往旁邊探去。
還是空的。
顧奕誓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衣櫃的門關著，燈亮著，床頭柜上的湯碗還剩一半，窗簾沒有拉嚴，外面天還沒亮。
除了她不在。
「笙笙？」
他叫了一聲，嗓音沙啞低沉，帶著酒後的慵懶。
沒有人應。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推開衛生間的門。
空的。
推開衣帽間的門。
空的。
走到走廊，挨個推開客房的門。
空的，全是空的。
顧奕誓的腳步開始變快。
他下了樓，客廳的燈關著，一片漆黑，只有玄關處夜燈發出微弱的光。
「溫亦笙。」
他又叫了一聲，不再用那個親昵的稱呼，而是連名帶姓，嗓音壓得很低，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絲平靜的假象。
沒有回應。
整個溫家老宅，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走進廚房，空的。
走進書房，空的。
走到後院，推開門。
院子裡沒有人。
花園裡沒有人。
哪裡都沒人。
顧奕誓站在後院中央，緩緩環顧四周。
然後他停下來。
胸口像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膨脹，一點一點地撐開，撐得他整個胸腔都在發疼。
她趁他醉酒跑了。
她餵他喝湯，哄他入睡，在他卸下所有防備閉上眼睛之後。
跑了。
像一隻終於等到了籠子缺口的鳥，在獵人沉睡的那個夜晚，振翅飛了出去。
而他，竟蠢到在她面前毫無防備地睡過去。
因為他以為她在，所以不需要防備。
他以為她和他一樣。
他以為她學會了。
他以為那些花海、那些溫柔、那些日復一日的饋贈與守候，已經在她心裡種下了什麼。
哪怕不是愛。
哪怕只是習慣。
哪怕只是離不開。
只要她肯留下來就行。
只要她不離開他。
可她還是走了。
「砰！」
他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石桌。
幾百斤重的圓石桌面轟然倒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屑飛濺，彈在他裸露的小腿上，劃出幾道細長的血痕。
他渾然不覺。
赤腳踩過地上的碎石碎屑，腳底傳來刺痛，他像感覺不到一樣。
或者說，他感覺到了，但那點疼和胸口那團火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轉身，大步走回屋內，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要把腳下的地板踏穿。
渾身散發著暴戾因子，帶著滔天的殺氣。
走廊里的傭人被異響驚醒，探出頭看了一眼，對上那雙赤紅的眼，嚇得渾身一哆嗦，當場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出。
那雙眼睛裡有怒，但不止怒。
還有一種更深的、更危險的東西：是被背叛的、被拋棄的、被從夢中生生拖回現實的痛，和痛極而生出的、不擇手段的占有欲。
顧奕誓回到主臥，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還殘留的她昨晚攥過的褶皺痕跡。
然後他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凌晨兩點十七分。
他沒有打電話，沒有發消息。
而是點開了一個軟體。
界面深灰，圖標是一個沒有任何文字標識的黑色菱形。
這是一款軍事級別的追蹤監聽系統，市面上不存在，也不存在任何合規的渠道獲取。
他給她的發卡里裝過微型監聽器。
她那副常戴的鑽石耳釘里嵌著定位晶片。
她手腕上那隻他親手戴上去的卡地亞鐲子，內側粘著一枚米粒大小的信號發射器。
甚至她隨身帶的那隻小小的手提包，底部夾層里都縫進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追蹤線。
他給她的每一件首飾、每一個配飾，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她從不知道。
她以為他只是喜歡給她買東西。
每一次他親手替她戴上耳釘，每一次他微笑著將手鐲套上她的手腕，每一次他替她整理髮卡時輕輕擦過她的鬢角。
...
她的手從玻璃上緩緩滑下來，攥緊了口袋裡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隻玉鐲，陸家代代相傳的兒媳鐲，她親手給溫亦笙戴上的那一隻。
她還記得那天。
溫亦笙十六歲生日，陸家辦了一桌家宴，謝冰心把這隻鐲子從錦盒裡取出來，在滿桌長輩的注視下，親手套上了溫亦笙的手腕。
鐲子是冰種的，通透澄澈，戴在少女纖細的手腕上，像一彎月牙落在雪地上。
溫亦笙當時紅了臉，小聲說"伯母，這太貴重了"。
謝冰心笑著握住她的手，說"你早晚要叫我媽的，媽給女兒的東西，哪有什麼貴重不貴重"。
那時候她多開心。
看著那個女孩低頭撫弄鐲子的樣子，心裡已經在盤算，等她過門那天要給她置辦什麼樣的聘禮，將來她生的孩子要取什麼名字，她要當奶奶了，要當全世界最疼兒媳婦的婆婆。
退婚那天，溫濤讓傭人把玉鐲送還回來。
她接過來的時候沒有說話，只是把鐲子擦了又擦，擦了又擦，像在擦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病房裡，醫生的聲音隔著玻璃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見他們緊張而有序的動作。
溫亦笙站在最外側，雙手攥在胸前，掌心全是汗。
她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終於。
混亂的波形漸漸平復，監護儀的報警聲從尖銳變為平緩，心電圖上的線條重新恢復了規律的跳動。
「穩住了。」
隔著玻璃，她聽不見聲音，但能看見那個醫生微微直起了身，對旁邊的人點了點頭。
謝冰心的肩膀猛地一松，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背靠在牆上，緩緩閉上了眼。
林昭昭捂住嘴，無聲地哭了出來。
溫亦笙的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被溫亦辰及時扶住了手臂。
「姐……站住。」
溫亦辰的聲音也在抖，但他撐著她，沒有鬆手。
病房裡，陸凌川重新安靜下來，身體不再抽搐。
但。
他動了。
他對她的聲音、她的淚、她的觸碰，有了反應。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與此同時。
溫家老宅，二樓主臥。
床上的人動了動。
眉頭緩緩皺起，像被什麼侵擾了夢境。
然後顧奕誓睜開了眼。
視線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的燈光刺得他眯了眯眼，酒意還殘存在太陽穴的位置，一跳一跳地脹痛。
他下意識地伸手往身側摸去。
空的。
他頓了一下，視線還沒聚焦，手又不死心地往旁邊探去。
還是空的。
顧奕誓緩緩坐起身，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衣櫃的門關著，燈亮著，床頭柜上的湯碗還剩一半，窗簾沒有拉嚴，外面天還沒亮。
除了她不在。
「笙笙？」
他叫了一聲，嗓音沙啞低沉，帶著酒後的慵懶。
沒有人應。
他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推開衛生間的門。
空的。
推開衣帽間的門。
空的。
走到走廊，挨個推開客房的門。
空的，全是空的。
顧奕誓的腳步開始變快。
他下了樓，客廳的燈關著，一片漆黑，只有玄關處夜燈發出微弱的光。
「溫亦笙。」
他又叫了一聲，不再用那個親昵的稱呼，而是連名帶姓，嗓音壓得很低，像暴風雨前最後一絲平靜的假象。
沒有回應。
整個溫家老宅，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他走進廚房，空的。
走進書房，空的。
走到後院，推開門。
院子裡沒有人。
花園裡沒有人。
哪裡都沒人。
顧奕誓站在後院中央，緩緩環顧四周。
然後他停下來。
胸口像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膨脹，一點一點地撐開，撐得他整個胸腔都在發疼。
她趁他醉酒跑了。
她餵他喝湯，哄他入睡，在他卸下所有防備閉上眼睛之後。
跑了。
像一隻終於等到了籠子缺口的鳥，在獵人沉睡的那個夜晚，振翅飛了出去。
而他，竟蠢到在她面前毫無防備地睡過去。
因為他以為她在，所以不需要防備。
他以為她和他一樣。
他以為她學會了。
他以為那些花海、那些溫柔、那些日復一日的饋贈與守候，已經在她心裡種下了什麼。
哪怕不是愛。
哪怕只是習慣。
哪怕只是離不開。
只要她肯留下來就行。
只要她不離開他。
可她還是走了。
「砰！」
他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石桌。
幾百斤重的圓石桌面轟然倒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碎屑飛濺，彈在他裸露的小腿上，劃出幾道細長的血痕。
他渾然不覺。
赤腳踩過地上的碎石碎屑，腳底傳來刺痛，他像感覺不到一樣。
或者說，他感覺到了，但那點疼和胸口那團火比起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轉身，大步走回屋內，每一步都踩得極重，像要把腳下的地板踏穿。
渾身散發著暴戾因子，帶著滔天的殺氣。
走廊里的傭人被異響驚醒，探出頭看了一眼，對上那雙赤紅的眼，嚇得渾身一哆嗦，當場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出。
那雙眼睛裡有怒，但不止怒。
還有一種更深的、更危險的東西：是被背叛的、被拋棄的、被從夢中生生拖回現實的痛，和痛極而生出的、不擇手段的占有欲。
顧奕誓回到主臥，站在床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還殘留的她昨晚攥過的褶皺痕跡。
然後他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摸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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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副常戴的鑽石耳釘里嵌著定位晶片。
她手腕上那隻他親手戴上去的卡地亞鐲子，內側粘著一枚米粒大小的信號發射器。
甚至她隨身帶的那隻小小的手提包，底部夾層里都縫進了一根比頭髮絲還細的追蹤線。
他給她的每一件首飾、每一個配飾，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她從不知道。
她以為他只是喜歡給她買東西。
每一次他親手替她戴上耳釘，每一次他微笑著將手鐲套上她的手腕，每一次他替她整理髮卡時輕輕擦過她的鬢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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