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殘忍地真相
溫婉微微停頓，眉眼間浮起一絲刻意的惋惜：
「可他當時心神已經碎了，開了一路的眼淚，根本看不清路……十字路口，闖了紅燈，和迎面衝來的貨車...」
她吸了口氣，像自己也被這慘烈嚇到了似的，聲音微微發顫：
「撞了個正著。」
「那場車禍慘烈至極，車子當場報廢。他渾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臟器破裂，最致命的是腦部重創，顱內積了大片淤血。」
她目光如芒，死死盯著溫亦笙驟然慘白的臉龐，一字一頓，緩緩吐出最殘忍的判決：
「醫生說，最壞的結果，是變成植物人。」
「再也、醒不過來了。」
房間裡死寂一片。
溫亦笙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鋪天蓋地的嗡鳴聲淹沒了所有知覺。
她的手開始發抖，極輕微，卻怎麼也止不住。
茶杯就在手邊，茶水微漾，倒映出她模糊的殘影。她卻死死攥著衣角，不敢低頭看。
怕看見自己的臉，更怕看見自己眼裡正瘋狂上涌、壓抑了太久的決堤之水。
陸凌川。
這個被她刻意塵封在心底最深處、不敢觸碰的名字，此刻帶著滾燙的刺痛與尖銳的愧疚，狠狠撞碎了她引以為傲的防線。
那個從小到大永遠把她護在身後，溫柔喚她"笙寶寶"的少年。
那個每次她被溫婉擠兌、被旁人非議，都會毫不猶豫擋在身前，替她撐腰擋雨的大男孩。
那個陪她長大、伴她歲歲年年，曾被她滿心歡喜交付過真心的未婚夫……
他出車禍了。
是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退婚，他才不顧一切地飆車趕來；
是因為想親口問她一句為什麼，他才會在路口魂不守舍。
而她呢？
她被顧奕誓護在一方天地里，安穩度日，被愛意包裹，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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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此刻正徘徊在生死邊緣，哪怕他可能永遠沉睡不醒，她竟連一絲預兆都未曾察覺。
巨大的惶恐與愧疚如同洶湧海嘯，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胸腔酸澀脹痛，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溫婉裝作沒看見她的失態，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她每一絲崩潰的痕跡。
發白的小臉、微顫的肩膀、驟然亂掉的呼吸。
夠了，再加一把火。
她繼續添油加醋，語氣里多了幾分替陸家不平的憤懣，像是真心實意地在為那個悲慘的家庭打抱不平：
「陸家就陸凌川這麼一個唯一的繼承人，家裡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怕影響集團股價，只能強行把消息死死壓了下來。」
「所以外界幾乎沒人知道，風光體面的陸少，早就躺進了重症病房，生死未卜。」
她輕輕搖頭，嘆息了一聲，像在替陸凌川鳴不平：
「多可悲啊，躺在那裡沒人知道，連個來看他的人都沒有。」
這句話是刀中刀。
表面在可憐陸凌川無人問津，實則字字都在誅心：
他落到這步田地全是因為你，而你，連看都沒去看他一眼。
溫亦笙的睫毛猛地一顫，像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擰了一把。
她當然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溫婉的每一刀，都扎在她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精準到令人髮指。
可她無法反駁。
因為溫婉說的，是事實。
她確實沒有去看過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正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只是陸家怎麼可能真的咽得下這口氣？」
溫婉語氣微微一轉，帶了幾分刻意的隱晦控訴：
「兒子落得這般生死未卜的下場，根源全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退婚。陸家私底下多次派人來溫家要說法，想要一個交代，可每一次，都被大伯含糊其辭、敷衍搪塞過去了。」
「陸家無處泄憤，最後只能把所有怨氣都算在了我們溫家頭上。」
「他們暗中聯合了京市不少老牌豪門，聯手圍堵打壓溫氏的產業、渠道和合作。那段時間溫氏資金鍊斷裂、項目停滯、合作崩盤，差點徹底破產清算，整個溫家險些就此覆滅。」
這一段，她說的全是事實。
但事實被她重新排列組合後，因果鏈就變了。
溫氏的危機，不再是商場博弈的必然，而是"溫亦笙退婚"導致的連鎖反應。
陸凌川的車禍，不再是意外事故，而是"溫亦笙的薄情"逼出來的慘劇。
所有的罪，都指向同一個人。
她。
說完這一切，溫婉輕輕嘆了口氣，模樣溫順又為難，仿佛真心替她糾結：
「姐姐，這些事一直沒人敢跟你說，大家都怕你心裡難受。我也是憋了好久，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真相。」
溫婉看著她愈發蒼白的臉色和逐漸渙散的瞳孔，心中冷笑連連。
怕了？
這還只是開胃菜。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適時浮現出一抹不忍與自責交織的神色，像是在怪自己口不擇言：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讓你擔心了……」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小鹿：
「我只是……只是覺得，陸少他真的很可憐。他什麼都沒做錯，卻落到這般田地。若不是這場退婚，他本該好好的，你們本該……」
她故意沒有說完，把那個"本該"留在了半空中。
"本該"什麼？
本該結婚？
本該幸福？
本該白頭偕老？
那些"本該"，每一樁每一件，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溫亦笙此刻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伸手，輕輕覆上溫亦笙冰涼的手背，像妹妹關心姐姐該有的模樣：
「你別太自責，這也不是你的錯……」
話是安慰的，語氣是安慰的，連觸碰都是安慰的。
可這句話的存在本身就是刀。
「別太自責」是在說：你該自責。
「這不是你的錯」是在說：這就是你的錯。
她看似體貼，實則句句誅心，靜靜等著看溫亦笙愧疚崩潰、心神大亂的模樣。
只要溫亦笙心底生出半分愧疚、半分對陸凌川的舊情，哪怕只是心疼、只是難過、只是不忍。
她就會泄露出一絲破綻。
而那個破綻，就是裂痕的起點。
有了裂痕，她和顧奕誓之間，就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毫無隔閡的模樣。
顧奕誓那樣的人，他可以接受全世界與溫亦笙為敵，唯獨接受不了她的心裡，曾經住過別人。
哪怕只是"曾經"。
哪怕只是愧疚。
在他眼裡，都屬於別人。
溫婉垂下眼帘，掩住眼裡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
要怪，就怪你太貪心了。
占著顧奕誓的真心，還留著舊人的影子，這世上哪有兩頭都占的好事？
她將溫亦笙所有的失態盡收眼底。
慘白無血的小臉、微微顫抖的肩頭、急促紊亂的呼吸、眼裡瀕臨決堤的水光。
每一絲崩潰，都被她精準捕捉。
夠了。
只差最後一步。
溫婉眼裡的得意愈發濃烈，正準備再添一把烈火，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可下一秒，溫亦笙猛地抬眼。
那雙眼睛通紅，淚意翻湧，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偏偏不讓它落下來。
她拼命仰著頭，像在用最後一絲力氣對抗地心引力，把那些已經涌到眼眶的淚，硬生生逼回去。
渾身都在抖，卻硬是從牙縫裡逼出了三個字：
「你出去。」
溫婉一愣，臉上虛偽的溫柔僵住，「姐姐？」
「我讓你，」
「滾出去。」
「可他當時心神已經碎了，開了一路的眼淚，根本看不清路……十字路口，闖了紅燈，和迎面衝來的貨車...」
她吸了口氣，像自己也被這慘烈嚇到了似的，聲音微微發顫：
「撞了個正著。」
「那場車禍慘烈至極，車子當場報廢。他渾身多處粉碎性骨折，臟器破裂，最致命的是腦部重創，顱內積了大片淤血。」
她目光如芒，死死盯著溫亦笙驟然慘白的臉龐，一字一頓，緩緩吐出最殘忍的判決：
「醫生說，最壞的結果，是變成植物人。」
「再也、醒不過來了。」
房間裡死寂一片。
溫亦笙的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鋪天蓋地的嗡鳴聲淹沒了所有知覺。
她的手開始發抖，極輕微，卻怎麼也止不住。
茶杯就在手邊，茶水微漾，倒映出她模糊的殘影。她卻死死攥著衣角，不敢低頭看。
怕看見自己的臉，更怕看見自己眼裡正瘋狂上涌、壓抑了太久的決堤之水。
陸凌川。
這個被她刻意塵封在心底最深處、不敢觸碰的名字，此刻帶著滾燙的刺痛與尖銳的愧疚，狠狠撞碎了她引以為傲的防線。
那個從小到大永遠把她護在身後，溫柔喚她"笙寶寶"的少年。
那個每次她被溫婉擠兌、被旁人非議，都會毫不猶豫擋在身前，替她撐腰擋雨的大男孩。
那個陪她長大、伴她歲歲年年，曾被她滿心歡喜交付過真心的未婚夫……
他出車禍了。
是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退婚，他才不顧一切地飆車趕來；
是因為想親口問她一句為什麼，他才會在路口魂不守舍。
而她呢？
她被顧奕誓護在一方天地里，安穩度日，被愛意包裹，從頭到尾，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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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此刻正徘徊在生死邊緣，哪怕他可能永遠沉睡不醒，她竟連一絲預兆都未曾察覺。
巨大的惶恐與愧疚如同洶湧海嘯，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沒，胸腔酸澀脹痛，呼吸徹底亂了節奏。
溫婉裝作沒看見她的失態，卻精準地捕捉到了她每一絲崩潰的痕跡。
發白的小臉、微顫的肩膀、驟然亂掉的呼吸。
夠了，再加一把火。
她繼續添油加醋，語氣里多了幾分替陸家不平的憤懣，像是真心實意地在為那個悲慘的家庭打抱不平：
「陸家就陸凌川這麼一個唯一的繼承人，家裡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他身上。出了這麼大的事，他們怕影響集團股價，只能強行把消息死死壓了下來。」
「所以外界幾乎沒人知道，風光體面的陸少，早就躺進了重症病房，生死未卜。」
她輕輕搖頭，嘆息了一聲，像在替陸凌川鳴不平：
「多可悲啊，躺在那裡沒人知道，連個來看他的人都沒有。」
這句話是刀中刀。
表面在可憐陸凌川無人問津，實則字字都在誅心：
他落到這步田地全是因為你，而你，連看都沒去看他一眼。
溫亦笙的睫毛猛地一顫，像被人在心口上狠狠擰了一把。
她當然聽出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
溫婉的每一刀，都扎在她最柔軟、最脆弱的地方，精準到令人髮指。
可她無法反駁。
因為溫婉說的，是事實。
她確實沒有去看過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正在生死線上苦苦掙扎。
「只是陸家怎麼可能真的咽得下這口氣？」
溫婉語氣微微一轉，帶了幾分刻意的隱晦控訴：
「兒子落得這般生死未卜的下場，根源全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退婚。陸家私底下多次派人來溫家要說法，想要一個交代，可每一次，都被大伯含糊其辭、敷衍搪塞過去了。」
「陸家無處泄憤，最後只能把所有怨氣都算在了我們溫家頭上。」
「他們暗中聯合了京市不少老牌豪門，聯手圍堵打壓溫氏的產業、渠道和合作。那段時間溫氏資金鍊斷裂、項目停滯、合作崩盤，差點徹底破產清算，整個溫家險些就此覆滅。」
這一段，她說的全是事實。
但事實被她重新排列組合後，因果鏈就變了。
溫氏的危機，不再是商場博弈的必然，而是"溫亦笙退婚"導致的連鎖反應。
陸凌川的車禍，不再是意外事故，而是"溫亦笙的薄情"逼出來的慘劇。
所有的罪，都指向同一個人。
她。
說完這一切，溫婉輕輕嘆了口氣，模樣溫順又為難，仿佛真心替她糾結：
「姐姐，這些事一直沒人敢跟你說，大家都怕你心裡難受。我也是憋了好久，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道真相。」
溫婉看著她愈發蒼白的臉色和逐漸渙散的瞳孔，心中冷笑連連。
怕了？
這還只是開胃菜。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適時浮現出一抹不忍與自責交織的神色，像是在怪自己口不擇言：
「姐姐，對不起……我不該跟你說這些的，讓你擔心了……」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像一隻做錯了事的小鹿：
「我只是……只是覺得，陸少他真的很可憐。他什麼都沒做錯，卻落到這般田地。若不是這場退婚，他本該好好的，你們本該……」
她故意沒有說完，把那個"本該"留在了半空中。
"本該"什麼？
本該結婚？
本該幸福？
本該白頭偕老？
那些"本該"，每一樁每一件，都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溫亦笙此刻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伸手，輕輕覆上溫亦笙冰涼的手背，像妹妹關心姐姐該有的模樣：
「你別太自責，這也不是你的錯……」
話是安慰的，語氣是安慰的，連觸碰都是安慰的。
可這句話的存在本身就是刀。
「別太自責」是在說：你該自責。
「這不是你的錯」是在說：這就是你的錯。
她看似體貼，實則句句誅心，靜靜等著看溫亦笙愧疚崩潰、心神大亂的模樣。
只要溫亦笙心底生出半分愧疚、半分對陸凌川的舊情，哪怕只是心疼、只是難過、只是不忍。
她就會泄露出一絲破綻。
而那個破綻，就是裂痕的起點。
有了裂痕，她和顧奕誓之間，就再也回不到從前那般毫無隔閡的模樣。
顧奕誓那樣的人，他可以接受全世界與溫亦笙為敵，唯獨接受不了她的心裡，曾經住過別人。
哪怕只是"曾經"。
哪怕只是愧疚。
在他眼裡，都屬於別人。
溫婉垂下眼帘，掩住眼裡那抹幾乎要溢出來的得意。
要怪，就怪你太貪心了。
占著顧奕誓的真心，還留著舊人的影子，這世上哪有兩頭都占的好事？
她將溫亦笙所有的失態盡收眼底。
慘白無血的小臉、微微顫抖的肩頭、急促紊亂的呼吸、眼裡瀕臨決堤的水光。
每一絲崩潰，都被她精準捕捉。
夠了。
只差最後一步。
溫婉眼裡的得意愈發濃烈，正準備再添一把烈火，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可下一秒，溫亦笙猛地抬眼。
那雙眼睛通紅，淚意翻湧，幾乎要溢出來。
可她偏偏不讓它落下來。
她拼命仰著頭，像在用最後一絲力氣對抗地心引力，把那些已經涌到眼眶的淚，硬生生逼回去。
渾身都在抖，卻硬是從牙縫裡逼出了三個字：
「你出去。」
溫婉一愣，臉上虛偽的溫柔僵住，「姐姐？」
「我讓你，」
「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