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她現在，是顧奕誓的人
像在說：放心。
溫亦笙抿了抿唇，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起身時，她路過溫亦辰身邊，腳步微微一頓，低聲說了句：
「別鬧事。」
溫亦辰沖她擠了擠眼，笑嘻嘻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溫亦笙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沿樓梯拾級而上，背影纖瘦，像一枝被晚風吹拂的白梅，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處。
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顧奕誓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座。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拈起面前的白酒杯，往少年面前輕輕一推。
「喝。」
一個字，簡潔至極。
溫亦辰一怔。
他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般乾脆。
他暗暗咬牙，面上笑容不減，當即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一飲而盡，亮出杯底，豪氣干云：
「好！姐夫爽快！」
顧奕誓看著他，沒動杯子。
那雙黑眸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見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嘴角，極輕極淡地勾了一下。
那弧度，算不上笑。
更像是一個獵人，在審視自投羅網的獵物時，生出的幾分微末的興味。
少年，你想灌醉我？
他顧奕誓十三歲進軍營，十五歲混商戰，十八歲獨掌顧氏。
從漠北的烈酒到南美的龍舌蘭，從中東的宮廷香料酒到北歐的伏特加，什麼樣的酒他沒喝過，什麼樣的局他沒破過？
全京市想把他灌醉的人，能從長安街排到四環。
至今，沒有一個成功過。
但他不說。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像品茶一樣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不像在喝酒，倒像在出席什麼品酒會。
然後，朝少年微微揚了揚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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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繼續。
溫亦辰心頭一喜，以為找到突破口了，更加賣力地倒酒、碰杯、一飲而盡。
一杯。
兩杯。
三杯。
...
樓上。
溫亦笙回到自己久違的房間，輕輕帶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了整整一個上午，此刻終於有了出口，卻沒能帶走她肩上那層無形的緊繃。
她走到床邊坐下。
房間還是老樣子。
奶奶說的沒錯，被褥是新換的，帶著陽光烘過的乾燥氣息。
一切都熟悉得近乎陌生。
她伸手摸了摸被面，傳來的溫度是暖的，心口卻泛起一陣極輕極細的酸澀。
這個房間等了她很久，可那個曾經屬於這裡的溫亦笙，早就死了。
她現在，是顧奕誓的籠中鳥。
剛坐下沒兩分鐘，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刻意溫柔的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不疾不徐，力道恰到好處，連敲門都帶著表演的成分。
太輕了怕聽不見，太重了又顯得冒犯，這三分敲法，溫婉從小練到大。
「姐姐，是我。」
是溫婉的聲音，甜軟溫順，聽不出半點異樣。
溫亦笙眼中掠過一絲淺淡的涼意，心裡已然瞭然。
她閉上眼，將那絲涼意壓回瞳孔深處，重新睜開時，眸中又是一片平和溫潤。
「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溫婉提著裙擺緩步走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溫柔無害的笑意。
那種笑她排練過無數遍，角度、弧度、眼角彎起的程度，都是對著鏡子精雕細琢過的。
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裊裊升著白霧，像是特意送來關心姐姐的。
細節到位，無懈可擊。
「姐姐，我看你吃得少，給你倒了杯熱茶。」
她將茶杯放在床頭柜上，順勢在床尾坐下，姿態親昵又不逾矩，一開口便是滿心艷羨的口吻，句句都是假意逢迎的恭喜：
「姐姐，我真替你高興。顧爺對你那麼好，又深情又護短，排場給得那麼足，你現在，真的是掉進福窩裡了。」
溫亦笙靜靜聽著她的說辭，不接話、不搭腔，只端起那杯茶，低頭輕輕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熱氣。
表面溫和如水，心裡卻明鏡似的。
堂妹這副虛偽討好的嘴臉，她看了二十多年，早膩了。
從小到大，溫婉就是這樣。
爭強好勝，善妒成性，事事要攀比，卻事事落了下風。
此刻兩人獨處一室，看似姐妹閒談，實則各懷鬼胎，句句寒暄都是虛與委蛇，如同雞同鴨講，半點真心也無。
溫婉東拉西扯，假意寒暄誇讚了半天。
顧爺多帥啊、禮物多貴重啊、姐姐命多好啊。
每一句都在往溫亦笙耳朵里灌蜜，每一句都在自己心裡磨刀。
見溫亦笙始終淡淡應對、不露破綻，臉上的笑意不變，心裡的算計已然就位。
鋪墊夠了，該收網了。
她話鋒驟然一轉，收起了臉上的艷羨，裝作隨口閒聊的模樣，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輕淺無辜：
「對了姐姐，你最近……還有和凌川哥聯繫過嗎？」
提及這個名字，室內的空氣微滯。
溫亦笙眸色無波，輕輕搖頭：「沒有。」
但她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杯子。
那個動作極細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卻沒能逃過溫婉的眼睛。
得到確切的答覆後，溫婉眼裡飛快閃過一絲陰鷙的得逞。
像獵手看見獵物終於踏進了陷阱的邊緣。
臉上卻立馬換上一副為難糾結的神色，眉眼低垂，睫毛顫了顫，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像在承受什麼巨大的心理煎熬。
她刻意拿捏著糾結的語氣，裝作左右為難、無比困擾的模樣：
「其實……有件事我糾結好久了，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怕說了惹你不開心，更怕破壞你和顧爺現在這麼好的感情……可我不說，心裡又實在過意不去。」
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關心則亂"的脆弱模樣，眼圈甚至恰到好處地微微泛了紅。
這招她用過無數次，百試百靈，誰都吃她這套。
這番惺惺作態，瞬間讓溫亦笙心頭漫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尤其是對方刻意提及那個名字的時候。
陸凌川。
溫亦笙斂去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將茶杯緩緩擱回床頭櫃，抬眸看向她：
「有話直說就好。」
溫婉像是終於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眼看向溫亦笙，
「姐姐，那天大伯去陸家退婚，一個字的緣由都沒給。陸少當場就傻了，他不敢相信，好好的婚約說沒就沒，更不敢相信，你會連一個解釋都不留，就斬斷了你們這麼多年的情分。」
她停了一拍，語氣里恰到好處地注入一絲心疼：
「他什麼都不管了，瘋了一樣開車往溫家趕，就想見你一面，親口問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
溫亦笙抿了抿唇，終究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起身時，她路過溫亦辰身邊，腳步微微一頓，低聲說了句：
「別鬧事。」
溫亦辰沖她擠了擠眼，笑嘻嘻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溫亦笙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沿樓梯拾級而上，背影纖瘦，像一枝被晚風吹拂的白梅，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處。
她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徹底聽不見。
顧奕誓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座。
他抬手，骨節分明的手指拈起面前的白酒杯，往少年面前輕輕一推。
「喝。」
一個字，簡潔至極。
溫亦辰一怔。
他原以為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對方答應得這般乾脆。
他暗暗咬牙，面上笑容不減，當即給自己滿上一杯，仰頭一飲而盡，亮出杯底，豪氣干云：
「好！姐夫爽快！」
顧奕誓看著他，沒動杯子。
那雙黑眸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見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嘴角，極輕極淡地勾了一下。
那弧度，算不上笑。
更像是一個獵人，在審視自投羅網的獵物時，生出的幾分微末的興味。
少年，你想灌醉我？
他顧奕誓十三歲進軍營，十五歲混商戰，十八歲獨掌顧氏。
從漠北的烈酒到南美的龍舌蘭，從中東的宮廷香料酒到北歐的伏特加，什麼樣的酒他沒喝過，什麼樣的局他沒破過？
全京市想把他灌醉的人，能從長安街排到四環。
至今，沒有一個成功過。
但他不說。
他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酒杯，像品茶一樣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不像在喝酒，倒像在出席什麼品酒會。
然後，朝少年微微揚了揚下巴。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示意：繼續。
溫亦辰心頭一喜，以為找到突破口了，更加賣力地倒酒、碰杯、一飲而盡。
一杯。
兩杯。
三杯。
...
樓上。
溫亦笙回到自己久違的房間，輕輕帶上門，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像是憋了整整一個上午，此刻終於有了出口，卻沒能帶走她肩上那層無形的緊繃。
她走到床邊坐下。
房間還是老樣子。
奶奶說的沒錯，被褥是新換的，帶著陽光烘過的乾燥氣息。
一切都熟悉得近乎陌生。
她伸手摸了摸被面，傳來的溫度是暖的，心口卻泛起一陣極輕極細的酸澀。
這個房間等了她很久，可那個曾經屬於這裡的溫亦笙，早就死了。
她現在，是顧奕誓的籠中鳥。
剛坐下沒兩分鐘，門外便傳來了輕輕的、刻意溫柔的敲門聲。
「咚咚咚。」
節奏不疾不徐，力道恰到好處，連敲門都帶著表演的成分。
太輕了怕聽不見，太重了又顯得冒犯，這三分敲法，溫婉從小練到大。
「姐姐，是我。」
是溫婉的聲音，甜軟溫順，聽不出半點異樣。
溫亦笙眼中掠過一絲淺淡的涼意，心裡已然瞭然。
她閉上眼，將那絲涼意壓回瞳孔深處，重新睜開時，眸中又是一片平和溫潤。
「進來吧。」
房門被輕輕推開，溫婉提著裙擺緩步走入，臉上掛著恰到好處、溫柔無害的笑意。
那種笑她排練過無數遍，角度、弧度、眼角彎起的程度，都是對著鏡子精雕細琢過的。
手裡還端著一杯熱茶，裊裊升著白霧，像是特意送來關心姐姐的。
細節到位，無懈可擊。
「姐姐，我看你吃得少，給你倒了杯熱茶。」
她將茶杯放在床頭柜上，順勢在床尾坐下，姿態親昵又不逾矩，一開口便是滿心艷羨的口吻，句句都是假意逢迎的恭喜：
「姐姐，我真替你高興。顧爺對你那麼好，又深情又護短，排場給得那麼足，你現在，真的是掉進福窩裡了。」
溫亦笙靜靜聽著她的說辭，不接話、不搭腔，只端起那杯茶，低頭輕輕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熱氣。
表面溫和如水，心裡卻明鏡似的。
堂妹這副虛偽討好的嘴臉，她看了二十多年，早膩了。
從小到大，溫婉就是這樣。
爭強好勝，善妒成性，事事要攀比，卻事事落了下風。
此刻兩人獨處一室，看似姐妹閒談，實則各懷鬼胎，句句寒暄都是虛與委蛇，如同雞同鴨講，半點真心也無。
溫婉東拉西扯，假意寒暄誇讚了半天。
顧爺多帥啊、禮物多貴重啊、姐姐命多好啊。
每一句都在往溫亦笙耳朵里灌蜜，每一句都在自己心裡磨刀。
見溫亦笙始終淡淡應對、不露破綻，臉上的笑意不變，心裡的算計已然就位。
鋪墊夠了，該收網了。
她話鋒驟然一轉，收起了臉上的艷羨，裝作隨口閒聊的模樣，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輕淺無辜：
「對了姐姐，你最近……還有和凌川哥聯繫過嗎？」
提及這個名字，室內的空氣微滯。
溫亦笙眸色無波，輕輕搖頭：「沒有。」
但她的手，不自覺握緊了杯子。
那個動作極細微，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卻沒能逃過溫婉的眼睛。
得到確切的答覆後，溫婉眼裡飛快閃過一絲陰鷙的得逞。
像獵手看見獵物終於踏進了陷阱的邊緣。
臉上卻立馬換上一副為難糾結的神色，眉眼低垂，睫毛顫了顫，支支吾吾，欲言又止，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像在承受什麼巨大的心理煎熬。
她刻意拿捏著糾結的語氣，裝作左右為難、無比困擾的模樣：
「其實……有件事我糾結好久了，一直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怕說了惹你不開心，更怕破壞你和顧爺現在這麼好的感情……可我不說，心裡又實在過意不去。」
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一副"關心則亂"的脆弱模樣，眼圈甚至恰到好處地微微泛了紅。
這招她用過無數次，百試百靈，誰都吃她這套。
這番惺惺作態，瞬間讓溫亦笙心頭漫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尤其是對方刻意提及那個名字的時候。
陸凌川。
溫亦笙斂去唇角那抹淺淡的笑意，將茶杯緩緩擱回床頭櫃，抬眸看向她：
「有話直說就好。」
溫婉像是終於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眼看向溫亦笙，
「姐姐，那天大伯去陸家退婚，一個字的緣由都沒給。陸少當場就傻了，他不敢相信，好好的婚約說沒就沒，更不敢相信，你會連一個解釋都不留，就斬斷了你們這麼多年的情分。」
她停了一拍，語氣里恰到好處地注入一絲心疼：
「他什麼都不管了，瘋了一樣開車往溫家趕，就想見你一面，親口問一句：你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