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有資質獨立完成這場手術嗎？
楊輝繼續說道：「儘快安排斷肢再植。」
「術後如果恢復順利，手部功能大概率可以恢復九成以上。」
男人嘴唇不斷發抖。
「九成？」
「醫生，您是說，她這隻手還能保住？」
「能。」
楊輝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現在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護士準備術前手續，聯繫手術室。」
「家屬簽署手術同意書。」
「除患者丈夫和工廠負責人外，其他無關人員全部退出急救室，不要堵在這裡。」
幾名工人立即往外退。
工廠負責人趕緊跟護士去準備材料。
患者丈夫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希望砸懵了。
幾秒後，他雙腿一彎，直接跪在楊輝面前。
「醫生，謝謝您！」
「謝謝您救我們一家！」
「她要是沒了手，我們這個家就完了！」
周圍幾名護士都被嚇了一跳。
楊輝立即彎腰，把男人從地上拉起來。
「別跪。」
「現在不是道謝的時候。」
「跟護士去辦手續，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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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好，我簽！」
「什麼我都簽！」
「只要能保住她的手，我全聽您的！」
護士帶著他快步離開急救室。
萬興站在治療車旁，手裡還拿著沖洗用的生理鹽水。
他看著楊輝，又看了看塑膠袋裡的斷掌，腦子裡一片發麻。
剛才他還在懷疑，楊輝是不是因為不會做頸部囊腫切除，才把張翠推去普外科。
可現在，面對這種複雜斷掌，楊輝沒有猶豫，沒有推脫，更沒有通知其他醫生過來接手。
一句「可以接」，直接把整個急救室的節奏全部壓住。
護士聽他的。
家屬信他的。
連工廠負責人都不敢多問一句。
這哪裡像一個只會處理輕症的年輕住院醫師？
急救床上，中年女人意識還算清醒。
她看著不遠處塑膠袋裡的手掌，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
剛才楊輝和丈夫的對話，她全都聽見了。
可她不敢相信。
那隻手已經被機器攪得血肉模糊。
她連手指都看不清楚。
這樣的手，怎麼可能重新接回去？
女人忍著疼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楊醫生……」
「您剛才說，我這隻手還能接好，是真的嗎？」
「是真的。」
楊輝看著急救床上的女人，語氣篤定。
「斷掌雖然損傷嚴重，但關鍵血管和部分神經還保留著。只要儘快完成再植，術後配合恢復治療，手部功能有很大概率保住。」
女人嘴唇發抖，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我不用變成殘廢？」
「不用。」
「我以後還能幹活？」
「恢復順利的話，可以。」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抬起左手捂住臉，哭得全身發顫。
機器捲住手掌的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劇痛傳來，看見斷掉的右手，她最先想到的不是疼，也不是自己會不會死。
而是以後怎麼辦。
家裡老人要吃藥，孩子還在上學，房貸每個月都要還。她和丈夫都是普通工人，靠的就是兩雙手掙錢。
少了一隻手，她不但沒辦法繼續工作，甚至還會成為家裡的負擔。
可現在，楊輝給了她希望。
「醫生，謝謝您……」
女人哭得聲音發啞。
「只要能把手保住，哪怕只能恢復一半，我也知足了。」
「先別激動，保存體力。」
楊輝替她檢查了一遍輸液通道。
「手術時間會很長。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麻醉和治療，剩下的交給我們。」
女人用力點頭。
「我配合。」
「您說什麼，我都聽。」
安撫好患者，楊輝轉身走向手術準備區。
「通知手術室，準備斷肢再植。」
「斷掌低溫保存，不能直接接觸冰塊。」
完善血常規、凝血功能和交叉配血，預防術中大量失血。」
護士迅速行動。
萬興跟在後面，臉上的震驚卻沒有消失。
他猶豫了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問道：「楊醫生，我們是不是要等周主任過來？」
楊輝腳步沒停。
「等他幹什麼？」
「主刀啊。」
萬興壓低聲音。
「這是三級斷肢再植術，而且患者的斷掌不是整齊切斷，是擠壓加切割傷。骨骼、肌腱、血管和神經全有損傷，手術難度比普通斷掌高得多。」
「周主任今晚值夜班，應該很快就會來。」
楊輝看了他一眼。
「這場手術，我主刀。」
萬興腳步頓時停住。
「您主刀？」
「有問題？」
「不是……」
萬興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聲音更低了。
「楊醫生，斷肢再植不是清創縫合。血管和神經那麼細，單是吻合就需要很高的顯微外科技術。」
「您才剛轉正不久，獨立開展三級手術，真的合規嗎？」
這一周里，他始終沒見過楊輝處理複雜病例。
剛才那句「可以接」，確實把他震得不輕。
可手術不是靠說。
斷掌真正擺到手術台上，能不能修復血管，能不能恢復供血，能不能保住肢體，全要靠技術。
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患者的手掌都可能壞死。
楊輝語氣平靜。
「有沒有能力，不是看年齡和職稱。」
「患者斷肢缺血時間有限。繼續等下去，組織壞死風險只會越來越高。」
「術前檢查出來後，立刻送手術室。」
萬興還想再勸，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什麼手術？」
張琳休息結束，剛走進急診科便看見眾人忙成一團。
護士趕緊解釋。
「張主任，剛送來一名完全斷掌患者。機器切割加擠壓傷，楊醫生判斷可以進行斷肢再植。」
「完全斷掌？」
張琳臉色一變，快步走到保存斷掌的位置。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便緊緊皺起。
這處斷掌創面太亂了。
機器不只是切斷手腕，還對掌部造成了嚴重擠壓。部分組織碎裂，血管斷端藏在破損創面里，想要全部找到都不容易。
「周主任聯繫了嗎？」
張琳立即問道。
護士搖頭。
「還沒有，楊醫生準備親自主刀。」
「他主刀？」
張琳猛地轉過身。
「楊輝，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手術？」
「知道。」
「知道你還敢接？」
張琳語氣一下嚴厲起來。
「粉碎性斷掌再植，別說住院醫師，就算普通主治醫師也未必做得下來。」
「骨骼固定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修復肌腱、吻合血管和神經。任何一根關鍵血管處理不好，都可能導致再植失敗。」
「整個急診科，只有周主任有把握處理這種傷勢。」
楊輝沒有和她爭。
「張主任來得正好。」
「急診科還需要有人值守。麻煩你先盯住外面的患者，我進手術室。」
張琳被他這句話氣得不輕。
「我問的不是誰值守急診。」
「我問你有沒有資質獨立完成這場手術！」
「三級手術不是你說想做就能做。醫院有手術分級和授權制度，一旦出了問題，誰來承擔責任？」
萬興站在旁邊，連連點頭。
這同樣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技術夠不夠是一回事。
權限合不合規，又是另一回事。
「術後如果恢復順利，手部功能大概率可以恢復九成以上。」
男人嘴唇不斷發抖。
「九成？」
「醫生，您是說，她這隻手還能保住？」
「能。」
楊輝回答得沒有半點遲疑。
「現在最重要的是爭取時間。」
「護士準備術前手續，聯繫手術室。」
「家屬簽署手術同意書。」
「除患者丈夫和工廠負責人外，其他無關人員全部退出急救室，不要堵在這裡。」
幾名工人立即往外退。
工廠負責人趕緊跟護士去準備材料。
患者丈夫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這份突如其來的希望砸懵了。
幾秒後，他雙腿一彎，直接跪在楊輝面前。
「醫生，謝謝您！」
「謝謝您救我們一家！」
「她要是沒了手，我們這個家就完了！」
周圍幾名護士都被嚇了一跳。
楊輝立即彎腰，把男人從地上拉起來。
「別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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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抹著眼淚，連連點頭。
「好，我簽！」
「什麼我都簽！」
「只要能保住她的手，我全聽您的！」
護士帶著他快步離開急救室。
萬興站在治療車旁，手裡還拿著沖洗用的生理鹽水。
他看著楊輝，又看了看塑膠袋裡的斷掌，腦子裡一片發麻。
剛才他還在懷疑，楊輝是不是因為不會做頸部囊腫切除，才把張翠推去普外科。
可現在，面對這種複雜斷掌，楊輝沒有猶豫，沒有推脫，更沒有通知其他醫生過來接手。
一句「可以接」，直接把整個急救室的節奏全部壓住。
護士聽他的。
家屬信他的。
連工廠負責人都不敢多問一句。
這哪裡像一個只會處理輕症的年輕住院醫師？
急救床上，中年女人意識還算清醒。
她看著不遠處塑膠袋裡的手掌，眼淚順著眼角不斷滑落。
剛才楊輝和丈夫的對話，她全都聽見了。
可她不敢相信。
那隻手已經被機器攪得血肉模糊。
她連手指都看不清楚。
這樣的手，怎麼可能重新接回去？
女人忍著疼痛，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楊醫生……」
「您剛才說，我這隻手還能接好，是真的嗎？」
「是真的。」
楊輝看著急救床上的女人，語氣篤定。
「斷掌雖然損傷嚴重，但關鍵血管和部分神經還保留著。只要儘快完成再植，術後配合恢復治療，手部功能有很大概率保住。」
女人嘴唇發抖，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我不用變成殘廢？」
「不用。」
「我以後還能幹活？」
「恢復順利的話，可以。」
女人再也控制不住，抬起左手捂住臉，哭得全身發顫。
機器捲住手掌的那一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等劇痛傳來，看見斷掉的右手，她最先想到的不是疼，也不是自己會不會死。
而是以後怎麼辦。
家裡老人要吃藥，孩子還在上學，房貸每個月都要還。她和丈夫都是普通工人，靠的就是兩雙手掙錢。
少了一隻手，她不但沒辦法繼續工作，甚至還會成為家裡的負擔。
可現在，楊輝給了她希望。
「醫生，謝謝您……」
女人哭得聲音發啞。
「只要能把手保住，哪怕只能恢復一半，我也知足了。」
「先別激動，保存體力。」
楊輝替她檢查了一遍輸液通道。
「手術時間會很長。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麻醉和治療，剩下的交給我們。」
女人用力點頭。
「我配合。」
「您說什麼，我都聽。」
安撫好患者，楊輝轉身走向手術準備區。
「通知手術室，準備斷肢再植。」
「斷掌低溫保存，不能直接接觸冰塊。」
完善血常規、凝血功能和交叉配血，預防術中大量失血。」
護士迅速行動。
萬興跟在後面，臉上的震驚卻沒有消失。
他猶豫了好幾次，還是忍不住問道：「楊醫生，我們是不是要等周主任過來？」
楊輝腳步沒停。
「等他幹什麼？」
「主刀啊。」
萬興壓低聲音。
「這是三級斷肢再植術，而且患者的斷掌不是整齊切斷，是擠壓加切割傷。骨骼、肌腱、血管和神經全有損傷，手術難度比普通斷掌高得多。」
「周主任今晚值夜班，應該很快就會來。」
楊輝看了他一眼。
「這場手術，我主刀。」
萬興腳步頓時停住。
「您主刀？」
「有問題？」
「不是……」
萬興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聲音更低了。
「楊醫生，斷肢再植不是清創縫合。血管和神經那麼細，單是吻合就需要很高的顯微外科技術。」
「您才剛轉正不久，獨立開展三級手術，真的合規嗎？」
這一周里，他始終沒見過楊輝處理複雜病例。
剛才那句「可以接」，確實把他震得不輕。
可手術不是靠說。
斷掌真正擺到手術台上，能不能修復血管，能不能恢復供血，能不能保住肢體，全要靠技術。
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患者的手掌都可能壞死。
楊輝語氣平靜。
「有沒有能力，不是看年齡和職稱。」
「患者斷肢缺血時間有限。繼續等下去，組織壞死風險只會越來越高。」
「術前檢查出來後，立刻送手術室。」
萬興還想再勸，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什麼手術？」
張琳休息結束，剛走進急診科便看見眾人忙成一團。
護士趕緊解釋。
「張主任，剛送來一名完全斷掌患者。機器切割加擠壓傷，楊醫生判斷可以進行斷肢再植。」
「完全斷掌？」
張琳臉色一變，快步走到保存斷掌的位置。
只看了一眼，她的眉便緊緊皺起。
這處斷掌創面太亂了。
機器不只是切斷手腕，還對掌部造成了嚴重擠壓。部分組織碎裂，血管斷端藏在破損創面里，想要全部找到都不容易。
「周主任聯繫了嗎？」
張琳立即問道。
護士搖頭。
「還沒有，楊醫生準備親自主刀。」
「他主刀？」
張琳猛地轉過身。
「楊輝，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手術？」
「知道。」
「知道你還敢接？」
張琳語氣一下嚴厲起來。
「粉碎性斷掌再植，別說住院醫師，就算普通主治醫師也未必做得下來。」
「骨骼固定只是第一步，後面還要修復肌腱、吻合血管和神經。任何一根關鍵血管處理不好，都可能導致再植失敗。」
「整個急診科，只有周主任有把握處理這種傷勢。」
楊輝沒有和她爭。
「張主任來得正好。」
「急診科還需要有人值守。麻煩你先盯住外面的患者，我進手術室。」
張琳被他這句話氣得不輕。
「我問的不是誰值守急診。」
「我問你有沒有資質獨立完成這場手術！」
「三級手術不是你說想做就能做。醫院有手術分級和授權制度，一旦出了問題，誰來承擔責任？」
萬興站在旁邊，連連點頭。
這同樣是他最擔心的地方。
技術夠不夠是一回事。
權限合不合規，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