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龍現
第五十九章龍現
封印裂口徹底打開了。
沈照野的陣盤在最後一刻裂成兩半，碎片從他指間滑落。腳下的地面在震動，起初只是細微的顫，接著是劇烈的晃，整座盆地的黑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央撕開，向兩側退去。退開的霧牆後面，露出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的邊緣，金色陣紋正在一寸寸碎裂，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撐爆了。
然後，它出來了。
血紅色的龍首從黑洞中探出。
先是兩根斷角，斷口參差不齊。然後是龍目。龍目睜著，血色豎瞳，映著三宗人馬的影子。它比三年前更大了，龍身從黑洞中一寸一寸擠出，每一寸都帶著碎裂的封印碎片和黑紅色的妖氣。龍鱗血紅，邊緣泛暗金色光。它盤了三圈，每一圈都有一座山那麼高。它一出來，天就暗了。盆地上方的天光被龍身徹底遮住，只剩下血紅色的龍鱗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三宗人馬同時退了一步。
琪琪握著劍柄，指節發白。清鶴從杏兒懷裡抬起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翅膀死死收攏。鐵柱的拳面金色紋路亮了，整條右臂都在發燙。杏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觀山棋站在天機閣陣中，眼睛半睜著，沒有退。他見過這條龍，三年前見過。那時候它還躺在虛空中，龍目緊閉，龍角斷著。可此刻它睜著眼。它活著。他的天機演算早就告訴他了，龍魂已經不在裡面了，可這具龍身本身，依然在動。不是龍魂在動，是別的什麼東西在操控著它。他的目光掃向沈照野。沈照野站在凌霄宗陣心，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還攥著那半枚裂開的陣盤。
弘願佛子站在金剛寺陣前，銅缽托在掌心。他那隻金色眼睛盯著龍身，黑色眼睛盯著龍身背後的黑洞。龍血。他要龍血。他把銅缽往上一托，缽底金光湧出，在他周身結成一層金罩。怒目金剛踏前一步，降魔杵橫在身前，化嬰巔峰的靈壓鋪開。通幽獸的鹿角鈴鐺急響，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龍身，腳底在後退，但沒有逃。
龍身完全擠出了黑洞，盤踞在盆地上空。它太大了。三宗所有人加起來，還沒有它的一個爪子大。龍首低垂，血色豎瞳掃過三宗。它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只有一股腥臭的龍息從喉嚨里湧出來，吹得三宗弟子的衣袍獵獵作響。
然後，黑洞裡又湧出了別的東西。
第一個是蒼梧。青鱗蟒的本體盤踞在龍首旁邊，鱗片在血光中泛著冷青。然後是赤炎，赤鬃獅的鬃毛炸開，像一團燒著的火。玄鐵，黑甲犀。白煞，白骨雕。幽影，暗影豹。毒煞，紫紋蠍。鐵背，鐵背熊。七尊妖帥，一尊不少。它們站在龍身後面騰空，居高臨下，俯瞰著三宗人馬。
鬼化妖眾從黑洞中湧出，灰黑色的鬼氣連成一片，把盆地北側的天空都染成了暗色。它們是韓旺麾下的鬼化半妖，如今已經徹底鬼化，渾身上下散發的全是鬼氣。遠遠看去，與厲鬼無異。
三宗人馬同時動了。凌霄宗弟子結陣，金剛寺僧眾誦經，天機閣陣紋亮起。六位峰主各據一方，怒目金剛和通幽獸站到最前面，觀山棋的陣盤在腳下亮了一層又一層。
蒼梧開口了。他的聲音從龍身上傳下來，沙啞，低沉，帶著五千年積壓的恨意。「凌霄宗。天機閣。金剛寺。三宗齊了。」
沈照野沒有接話。弘願佛子沒有接話。觀山棋也沒有接話。
蒼梧的蛇瞳掃過三宗人馬，一寸一寸地看。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當初封印我們之仇，今日可以報了。」
赤炎從龍身上站起來，九轉獅嘯的妖氣在周身翻湧。鐵背的鐵甲在血光里泛著暗沉的光。白煞的骨羽在風裡輕顫。幽影隱在龍身的陰影里，看不見。毒煞盤踞在龍尾處，尾針無聲擺動。七尊妖帥，七道化嬰境的妖氣，加上一具渡劫巔峰的龍身，壓在盆地上空。
三宗人馬仰頭看著。
花萊村。
韓旺從屋頂上站起來。摺扇收攏，插回腰間。他抬頭看著落仙山脈的方向，血色龍光映在天邊，像是有人用硃砂在雲層上抹了一筆。他開口了，聲音很輕。「開始了。」
韓旺轉過身，看著他。「我要走了。」
徐七殺沒有問去哪。他知道。
韓旺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院子裡。他的月白短袍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光，腰間玉墜輕輕響了一下。他沒有解開日之封印。掌心處，暗金色的封印紋路若隱若現，依舊壓著他融神境的真實修為。他只是把能調用的妖將巔峰修為調了出來，灰黑色的妖氣從他體內湧出，在周身凝成一層薄霧。薄霧中隱約有金光流轉，但被封印壓著，只透出一絲。
王康從角落裡站起來，鬼氣不自覺地翻湧。它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雖然不如融神境那麼沉，但已經比它見過的任何妖將都要濃。
韓旺看著徐七殺。「我去落仙山脈。你還要留在村里，不去玩玩？。」
徐七殺沒有接話。他只是站在院子裡，看著韓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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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旺轉過身，一步踏出。妖氣裹著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灰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朝落仙山脈的方向飛去。那道灰黑光柱劃破暮色，在天邊留下一道長長的殘影，與落仙山脈方向的血色龍光遙遙相對。
徐七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灰黑光柱消失在夜色中。風從落仙山脈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龍氣和妖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處，三道陣紋若隱若現。鎖靈、化靈、御靈。龍身居然被放出來了嗎？
王康上前一步。「主人，我們……」
「不去。」徐七殺說。
王康愣了一下。
「他不簡單。」徐七殺抬起頭，看著那片被血色染紅的天空，「落仙山脈的事，不是現在該摻和的。我還有三殺沒磨掉。殺自負、殺執念、殺傲慢。光靠修是修不掉的，得出去走。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身走回屋裡。王康跟在後面，鬼氣收攏，重新縮回角落裡。
徐七殺在灶台前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跳了一下，映著他的側臉，血色龍瞳在火光里沉了沉。他聽著落仙山脈方向隱隱傳來的震動，沒有說話。
花萊村的陣法在夜色中緩緩運轉，隱匿殺陣將整個村子藏入霧中。
大戰，一觸即發。
封印裂口徹底打開了。
沈照野的陣盤在最後一刻裂成兩半，碎片從他指間滑落。腳下的地面在震動，起初只是細微的顫，接著是劇烈的晃，整座盆地的黑霧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中央撕開，向兩側退去。退開的霧牆後面，露出一個巨大的黑洞。黑洞的邊緣，金色陣紋正在一寸寸碎裂，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硬生生撐爆了。
然後，它出來了。
血紅色的龍首從黑洞中探出。
先是兩根斷角，斷口參差不齊。然後是龍目。龍目睜著，血色豎瞳，映著三宗人馬的影子。它比三年前更大了，龍身從黑洞中一寸一寸擠出，每一寸都帶著碎裂的封印碎片和黑紅色的妖氣。龍鱗血紅，邊緣泛暗金色光。它盤了三圈，每一圈都有一座山那麼高。它一出來，天就暗了。盆地上方的天光被龍身徹底遮住，只剩下血紅色的龍鱗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三宗人馬同時退了一步。
琪琪握著劍柄，指節發白。清鶴從杏兒懷裡抬起頭，發出一聲低低的哀鳴，翅膀死死收攏。鐵柱的拳面金色紋路亮了，整條右臂都在發燙。杏兒的心跳漏了一拍。
觀山棋站在天機閣陣中，眼睛半睜著，沒有退。他見過這條龍，三年前見過。那時候它還躺在虛空中，龍目緊閉，龍角斷著。可此刻它睜著眼。它活著。他的天機演算早就告訴他了，龍魂已經不在裡面了，可這具龍身本身，依然在動。不是龍魂在動，是別的什麼東西在操控著它。他的目光掃向沈照野。沈照野站在凌霄宗陣心，臉上沒什麼表情，手裡還攥著那半枚裂開的陣盤。
弘願佛子站在金剛寺陣前，銅缽托在掌心。他那隻金色眼睛盯著龍身，黑色眼睛盯著龍身背後的黑洞。龍血。他要龍血。他把銅缽往上一托，缽底金光湧出，在他周身結成一層金罩。怒目金剛踏前一步，降魔杵橫在身前，化嬰巔峰的靈壓鋪開。通幽獸的鹿角鈴鐺急響，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龍身，腳底在後退，但沒有逃。
龍身完全擠出了黑洞，盤踞在盆地上空。它太大了。三宗所有人加起來，還沒有它的一個爪子大。龍首低垂，血色豎瞳掃過三宗。它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只有一股腥臭的龍息從喉嚨里湧出來，吹得三宗弟子的衣袍獵獵作響。
然後，黑洞裡又湧出了別的東西。
第一個是蒼梧。青鱗蟒的本體盤踞在龍首旁邊，鱗片在血光中泛著冷青。然後是赤炎，赤鬃獅的鬃毛炸開，像一團燒著的火。玄鐵，黑甲犀。白煞，白骨雕。幽影，暗影豹。毒煞，紫紋蠍。鐵背，鐵背熊。七尊妖帥，一尊不少。它們站在龍身後面騰空，居高臨下，俯瞰著三宗人馬。
鬼化妖眾從黑洞中湧出，灰黑色的鬼氣連成一片，把盆地北側的天空都染成了暗色。它們是韓旺麾下的鬼化半妖，如今已經徹底鬼化，渾身上下散發的全是鬼氣。遠遠看去，與厲鬼無異。
三宗人馬同時動了。凌霄宗弟子結陣，金剛寺僧眾誦經，天機閣陣紋亮起。六位峰主各據一方，怒目金剛和通幽獸站到最前面，觀山棋的陣盤在腳下亮了一層又一層。
蒼梧開口了。他的聲音從龍身上傳下來，沙啞，低沉，帶著五千年積壓的恨意。「凌霄宗。天機閣。金剛寺。三宗齊了。」
沈照野沒有接話。弘願佛子沒有接話。觀山棋也沒有接話。
蒼梧的蛇瞳掃過三宗人馬，一寸一寸地看。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當初封印我們之仇，今日可以報了。」
赤炎從龍身上站起來，九轉獅嘯的妖氣在周身翻湧。鐵背的鐵甲在血光里泛著暗沉的光。白煞的骨羽在風裡輕顫。幽影隱在龍身的陰影里，看不見。毒煞盤踞在龍尾處，尾針無聲擺動。七尊妖帥，七道化嬰境的妖氣，加上一具渡劫巔峰的龍身，壓在盆地上空。
三宗人馬仰頭看著。
花萊村。
韓旺從屋頂上站起來。摺扇收攏，插回腰間。他抬頭看著落仙山脈的方向，血色龍光映在天邊，像是有人用硃砂在雲層上抹了一筆。他開口了，聲音很輕。「開始了。」
韓旺轉過身，看著他。「我要走了。」
徐七殺沒有問去哪。他知道。
韓旺從屋頂上跳下來，落在院子裡。他的月白短袍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光，腰間玉墜輕輕響了一下。他沒有解開日之封印。掌心處，暗金色的封印紋路若隱若現，依舊壓著他融神境的真實修為。他只是把能調用的妖將巔峰修為調了出來，灰黑色的妖氣從他體內湧出，在周身凝成一層薄霧。薄霧中隱約有金光流轉，但被封印壓著，只透出一絲。
王康從角落裡站起來，鬼氣不自覺地翻湧。它感覺到了那股壓迫感，雖然不如融神境那麼沉，但已經比它見過的任何妖將都要濃。
韓旺看著徐七殺。「我去落仙山脈。你還要留在村里，不去玩玩？。」
徐七殺沒有接話。他只是站在院子裡，看著韓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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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七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道灰黑光柱消失在夜色中。風從落仙山脈的方向吹過來，帶著龍氣和妖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處，三道陣紋若隱若現。鎖靈、化靈、御靈。龍身居然被放出來了嗎？
王康上前一步。「主人，我們……」
「不去。」徐七殺說。
王康愣了一下。
「他不簡單。」徐七殺抬起頭，看著那片被血色染紅的天空，「落仙山脈的事，不是現在該摻和的。我還有三殺沒磨掉。殺自負、殺執念、殺傲慢。光靠修是修不掉的，得出去走。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轉身走回屋裡。王康跟在後面，鬼氣收攏，重新縮回角落裡。
徐七殺在灶台前坐下，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苗跳了一下，映著他的側臉，血色龍瞳在火光里沉了沉。他聽著落仙山脈方向隱隱傳來的震動，沒有說話。
花萊村的陣法在夜色中緩緩運轉，隱匿殺陣將整個村子藏入霧中。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