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破封
第五十二章破封
空間封印處盪起一陣空間波動，像是終於撐不住，打開了一個豁口，吐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身影砸在地上，突然起身怪吼著：「我是狗娃徐七殺！」
不！又凌厲地喊道：「我是妖王敖淵！」
忽然小小的身影里亮起三道陣紋，鎖靈術、化靈陣、御靈陣同時發力，過了一會兒身影仿佛被什麼安撫下來。
身影才繼續開口：「以後我就是妖王徐七殺。」
如果此時有人看向七殺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睛有著童真，但時不時透出一絲老練，看透事物的滄桑。血色收斂在瞳孔深處，不細看，看不出來。
七殺起身，打量了周邊。出去的路沒走過，但他莫名地知道該怎麼走。
起身朝外走去，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跨越得很遠，大步移位。是他功法裡面修成自帶的神通，大挪移步。
七殺很快走到了落仙山脈外圍。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嘴角升起一個弧度。既然遇到了，自然得給你找個去處。
七殺落在鬼怪面前。鬼怪感受到濃烈的殺意和窒息的壓迫感，瑟瑟發抖。它剛開智沒多久，不知道怎麼惹上了這尊殺神。
「你可認識我？」
鬼怪立馬跪下，瑟瑟發抖：「這位大人，小鬼我真的不認識您啊，不知道哪裡惹到大人了。我才開智一年。」
此前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
七殺聽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當年那個在破廟裡嚇得他發高燒的鬼怪，如今不過是個開智一年的小東西。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村子的覆滅，他幾乎沒有熟悉的人了。殺它，沒有意義。
可它畢竟是花萊村出來的。
不，是花萊村出來的鬼。
七殺想到這裡，開口：「你可願做我終生奴僕？我不殺你，再給你一場造化。」
鬼怪聞言，立馬由驚到喜：「小鬼我願意做主人奴僕，永世忠心。」
七殺聽完它的話，開口：「你可有名字？」
鬼怪立馬答道：「小鬼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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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殺想了想，看了一眼它身上那層灰撲撲的鬼氣。
「既然無名，我便賜你。以後你就叫王康。」
王，是鬼中之王的期許。康，是安康的祝福。一個曾經害人的鬼，有了名姓，有了歸屬，有了目標。它不再是破廟裡那隻渾渾噩噩的髒東西了。
說完，七殺運起功法里的神通契約灌頂。這門神通是天機閣的功法演變過來的。
只見七殺體內爆發陣陣龍氣混雜靈氣，灌入鬼怪王康體內。王康那副鬼樣瞬間肉眼可見地蛻變，成了一個奴僕小廝的模樣。
灌頂結束，王康立馬起身說道：「主人恩德，王康永世銘記。」
這次灌頂讓他從厲鬼初期直接暴漲到厲鬼巔峰。對標修士，便是結丹巔峰。
事畢，七殺帶著王康到了花萊村。
落仙山脈出來的方向，正對著村尾。
七殺順著那條路走下來，最先看到的就是村尾那幾間燒塌的屋子。他記得這裡是誰家，記得這裡原來是什麼樣子。他順著村尾的小路，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王康跟在他身後，不敢出聲。它開智一年，對村子的記憶是渾渾噩噩的。它只覺得這個地方讓它害怕。說不出為什麼，就是害怕。它以前在破廟裡渾渾噩噩的時候，從來不敢往村子方向走。它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它只知道，這裡有一股力量，讓它本能地不敢靠近。
七殺已經走進了村尾。王康站在村外，猶豫了一下，才跟上去。它記得這裡有一股力量，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可它邁步進去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碰到。那股力量沒了。它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了。它只知道，那堵「牆」不在了。
七殺走過琪琪家的廢墟。走過顏奶奶家的廢墟。走過村長家的廢墟。走過每一戶人家的廢墟。他走得很慢，走得很穩。從村尾走到村口，一路上經過的都是他認識的人家。每一家他都停一下。
王康跟在後面，看著主人一家一家地停。它不知道主人在看什麼。它只覺得主人的背影很沉。
到了村口，七殺站在那棵老槐樹前。槐樹還在，樹幹上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字。他湊近看，是他自己刻的——「狗娃到此一游」。字跡稚嫩，筆畫歪斜，是他七歲那年用石頭刻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
然後他轉身，走向村子中間那條大路。
路還在。可路已經不是路了。
從村頭到村尾，一排排木牌插在路面上，把整條路變成了墳場。十九戶人家，幾十個木牌，風吹雨打四年，有的倒了，有的歪了，字跡模糊了，可他一個一個都認得。
他走到張嬸張叔的墓前，蹲下來，把倒了的木牌扶正。木牌上的字是他刻的，「張嬸張叔之墓」，一筆一划，刻得很深。
他走到顏奶奶的墓前，把歪了的木牌擺好。
他走到村長的墓前，把木牌上的灰擦乾淨。
王康跟在後面，看著主人一個一個地扶正那些木牌。它想幫忙，又不敢動。它站在路的一端，看著主人的背影在暮色里越來越小。
七殺蹲在最後一排木牌前，看著那些「花萊村眾孩童之墓」的字樣。他想起那些和他一起在村長院子裡寫沙盤的孩子，想起他們在巷子裡追著跑的樣子，想起他們追在他後面喊「狗娃哥」。
他蹲了很久。
久到王康以為主人睡著了。
然後他站起來，站在那條大路的中央。路的兩邊是廢墟，路的中間是墳。他面朝落仙山脈的方向。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松濤和泥土的味道。
「我回來了。」他說。
風把他的聲音捲走了。
沒有人回答他。可他不在乎。
他在村子大路中間站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轉身對王康說了一句話。
「王康。」
王康立馬上前：「主人。」
「你去找些木頭來。能用的木頭。」七殺說，「我要修房子。」
王康愣了一下。「主人，您要在這住下？」
「住一段時間。」七殺走到最近的一間廢墟前，蹲下來，把一根燒了一半的房梁翻出來，看了看。那根房梁外面焦了，裡面還是好的。他把它豎在一邊，又去翻下一根。「把村子裡的房子能修的都修起來。」
王康沒有再問。它轉身去找木頭。它是厲鬼已經不懼陽光，雖然不擅長幹活，但搬木頭還是搬得動的。
七殺一個人站在村子的廢墟中間，看著那些斷壁殘垣。他記得每一間房子原來的樣子。琪琪家是青磚的灶台。顏奶奶家的院牆矮矮的。村長家的院子鋪了青磚。他現在要把它們一間一間修回去。
他沒有說為什麼。王康也沒有問。它只是搬木頭，搬石頭，搬一切能用的東西。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聽話。也許是灌頂之後，契約讓它本能地服從。也許是主人的背影讓它覺得，應該這麼做。
村子的大路上，那些木牌還立在那裡。風從落仙山脈的方向吹過來，吹得木牌上的灰燼簌簌落下。七殺站在大路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很藍，雲很白。
他低下頭，繼續翻找能用的木頭。
空間封印處盪起一陣空間波動，像是終於撐不住，打開了一個豁口，吐出一個小小的身影。
身影砸在地上，突然起身怪吼著：「我是狗娃徐七殺！」
不！又凌厲地喊道：「我是妖王敖淵！」
忽然小小的身影里亮起三道陣紋，鎖靈術、化靈陣、御靈陣同時發力，過了一會兒身影仿佛被什麼安撫下來。
身影才繼續開口：「以後我就是妖王徐七殺。」
如果此時有人看向七殺的眼睛，會發現那雙眼睛有著童真，但時不時透出一絲老練，看透事物的滄桑。血色收斂在瞳孔深處，不細看，看不出來。
七殺起身，打量了周邊。出去的路沒走過，但他莫名地知道該怎麼走。
起身朝外走去，走得很慢，可每一步都跨越得很遠，大步移位。是他功法裡面修成自帶的神通，大挪移步。
七殺很快走到了落仙山脈外圍。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嘴角升起一個弧度。既然遇到了，自然得給你找個去處。
七殺落在鬼怪面前。鬼怪感受到濃烈的殺意和窒息的壓迫感，瑟瑟發抖。它剛開智沒多久，不知道怎麼惹上了這尊殺神。
「你可認識我？」
鬼怪立馬跪下，瑟瑟發抖：「這位大人，小鬼我真的不認識您啊，不知道哪裡惹到大人了。我才開智一年。」
此前一直都是渾渾噩噩的。
七殺聽到這裡，沉默了一會兒。當年那個在破廟裡嚇得他發高燒的鬼怪，如今不過是個開智一年的小東西。它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村子的覆滅，他幾乎沒有熟悉的人了。殺它，沒有意義。
可它畢竟是花萊村出來的。
不，是花萊村出來的鬼。
七殺想到這裡，開口：「你可願做我終生奴僕？我不殺你，再給你一場造化。」
鬼怪聞言，立馬由驚到喜：「小鬼我願意做主人奴僕，永世忠心。」
七殺聽完它的話，開口：「你可有名字？」
鬼怪立馬答道：「小鬼沒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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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殺想了想，看了一眼它身上那層灰撲撲的鬼氣。
「既然無名，我便賜你。以後你就叫王康。」
王，是鬼中之王的期許。康，是安康的祝福。一個曾經害人的鬼，有了名姓，有了歸屬，有了目標。它不再是破廟裡那隻渾渾噩噩的髒東西了。
說完，七殺運起功法里的神通契約灌頂。這門神通是天機閣的功法演變過來的。
只見七殺體內爆發陣陣龍氣混雜靈氣，灌入鬼怪王康體內。王康那副鬼樣瞬間肉眼可見地蛻變，成了一個奴僕小廝的模樣。
灌頂結束，王康立馬起身說道：「主人恩德，王康永世銘記。」
這次灌頂讓他從厲鬼初期直接暴漲到厲鬼巔峰。對標修士，便是結丹巔峰。
事畢，七殺帶著王康到了花萊村。
落仙山脈出來的方向，正對著村尾。
七殺順著那條路走下來，最先看到的就是村尾那幾間燒塌的屋子。他記得這裡是誰家，記得這裡原來是什麼樣子。他順著村尾的小路，一步一步往村里走。
王康跟在他身後，不敢出聲。它開智一年，對村子的記憶是渾渾噩噩的。它只覺得這個地方讓它害怕。說不出為什麼，就是害怕。它以前在破廟裡渾渾噩噩的時候，從來不敢往村子方向走。它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它只知道，這裡有一股力量，讓它本能地不敢靠近。
七殺已經走進了村尾。王康站在村外，猶豫了一下，才跟上去。它記得這裡有一股力量，像是有一堵看不見的牆。可它邁步進去的時候，什麼都沒有碰到。那股力量沒了。它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沒了。它只知道，那堵「牆」不在了。
七殺走過琪琪家的廢墟。走過顏奶奶家的廢墟。走過村長家的廢墟。走過每一戶人家的廢墟。他走得很慢，走得很穩。從村尾走到村口，一路上經過的都是他認識的人家。每一家他都停一下。
王康跟在後面，看著主人一家一家地停。它不知道主人在看什麼。它只覺得主人的背影很沉。
到了村口，七殺站在那棵老槐樹前。槐樹還在，樹幹上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字。他湊近看，是他自己刻的——「狗娃到此一游」。字跡稚嫩，筆畫歪斜，是他七歲那年用石頭刻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
然後他轉身，走向村子中間那條大路。
路還在。可路已經不是路了。
從村頭到村尾，一排排木牌插在路面上，把整條路變成了墳場。十九戶人家，幾十個木牌，風吹雨打四年，有的倒了，有的歪了，字跡模糊了，可他一個一個都認得。
他走到張嬸張叔的墓前，蹲下來，把倒了的木牌扶正。木牌上的字是他刻的，「張嬸張叔之墓」，一筆一划，刻得很深。
他走到顏奶奶的墓前，把歪了的木牌擺好。
他走到村長的墓前，把木牌上的灰擦乾淨。
王康跟在後面，看著主人一個一個地扶正那些木牌。它想幫忙，又不敢動。它站在路的一端，看著主人的背影在暮色里越來越小。
七殺蹲在最後一排木牌前，看著那些「花萊村眾孩童之墓」的字樣。他想起那些和他一起在村長院子裡寫沙盤的孩子，想起他們在巷子裡追著跑的樣子，想起他們追在他後面喊「狗娃哥」。
他蹲了很久。
久到王康以為主人睡著了。
然後他站起來，站在那條大路的中央。路的兩邊是廢墟，路的中間是墳。他面朝落仙山脈的方向。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松濤和泥土的味道。
「我回來了。」他說。
風把他的聲音捲走了。
沒有人回答他。可他不在乎。
他在村子大路中間站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轉身對王康說了一句話。
「王康。」
王康立馬上前：「主人。」
「你去找些木頭來。能用的木頭。」七殺說，「我要修房子。」
王康愣了一下。「主人，您要在這住下？」
「住一段時間。」七殺走到最近的一間廢墟前，蹲下來，把一根燒了一半的房梁翻出來，看了看。那根房梁外面焦了，裡面還是好的。他把它豎在一邊，又去翻下一根。「把村子裡的房子能修的都修起來。」
王康沒有再問。它轉身去找木頭。它是厲鬼已經不懼陽光，雖然不擅長幹活，但搬木頭還是搬得動的。
七殺一個人站在村子的廢墟中間，看著那些斷壁殘垣。他記得每一間房子原來的樣子。琪琪家是青磚的灶台。顏奶奶家的院牆矮矮的。村長家的院子鋪了青磚。他現在要把它們一間一間修回去。
他沒有說為什麼。王康也沒有問。它只是搬木頭，搬石頭，搬一切能用的東西。它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聽話。也許是灌頂之後，契約讓它本能地服從。也許是主人的背影讓它覺得，應該這麼做。
村子的大路上，那些木牌還立在那裡。風從落仙山脈的方向吹過來，吹得木牌上的灰燼簌簌落下。七殺站在大路中央，抬頭看了一眼天。天很藍，雲很白。
他低下頭，繼續翻找能用的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