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病遁
康熙四十六年，七月，揚州城下。
頭頂的太陽就像一隻巨大的火球，平等地炙烤著大地上的每一個人，無論他的出身和地位。
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的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揚州城的官員們已經頂著太陽在城門口足足等了三天。
提前等著，是揚州知府車銘和巡鹽道任伯安共同商量出來的主意。
萬一欽差提前到了，他們沒有出來迎接，那不是太失禮了？
不衝著四爺的面子，也得衝著八爺的面子。
可今年的七月比往年熱了不少，揚州城門口那幾棵老槐樹的陰涼根本不夠用。
官員們更是三層外三穿戴得整整齊齊，領口袖口捂得嚴嚴實實。
他們從早站到晚，這地方一點點的風都吹不過來。
幾天下來，不少人都挺不住中暑暈倒。
「任大人，依下官看，今天又不會來了，不如讓大家都回了吧。」
車銘站在任伯安身後，拿袖子擦了把汗。
任伯安沒有回頭。
他捋了捋八字鬍，眯著那雙不大的眼睛，盯著遠方。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再等一會兒吧。如果邸報不錯，今天應該到了。」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一個年輕的衙役從跑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大……大人！來了！來了！」
「誰來了？」任伯安猛地轉過頭來。
「欽差……欽差的儀仗來了！」
話音剛落，遠方盡頭升起了一片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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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隱隱約約的鑼鼓聲傳了了過來，還有「肅靜」「迴避」的牌子也在塵土中若隱若現。
再往後是黑壓壓一片人馬，浩浩蕩蕩地朝揚州城的方向走了過來。
果然到了！
車銘猛地挺直了腰板，方才那副被曬蔫了的模樣瞬間不見了。
他轉過身去，衝著身後那一群歪歪斜斜的官員們厲聲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在欽差面前丟了我們揚州府的臉，本官定不輕饒！」
沒一會兒，欽差儀仗距離城門口越來越近了。
任伯安和車銘打頭陣，迎著儀仗走了上去。
在距離頭一輛馬車十來步遠的地方站定了，然後齊齊跪倒在地。
身後幾十名官員跟著跪倒一片。
「江南巡鹽道任伯安，揚州知府車銘，攜揚州府從屬官員，拜見欽差大人！欽差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等在此恭候多時了！」
就在此時，中間一架馬車的車簾被從裡面掀開了。
一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兩團龍補服，腰間掛著金鑲玉帶，頭上戴著紅寶石頂。
他的身材不算高，可往那兒一站，有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人正是四阿哥胤禛。
他走到任伯安和車銘面前說道：「大家起來吧。」
眾人齊刷刷站起身來。
胤禛的目光在任伯安和車銘的臉上來回跳動，最後看向了任伯安：「你就是九爺的門人，任伯安？」
任伯安趕緊抱拳回道：「回四爺，下官正是。」
「嗯，是就好。」胤禛點了點頭，「九爺跟我是兄弟，皇上跟朝廷的意思，我想你們也都知道了。
本欽差的想法很簡單，你們老老實實配合，我辦完差趕緊回去交差。咱們相安無事最好，你說是不是，任大人？」
他任伯安臉上的笑沒有變，他拱了拱手，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慌亂：「四爺說的是，下官和車大人準備了酒宴，給四爺跟八爺接風洗塵，咱們吃完飯慢慢聊，您看怎麼樣？」
車銘站在旁邊，一直在向著胤禛身後張望著。
他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四爺，八爺怎麼還沒過來？下官還得給八爺請安不是？」
胤禛聽了這話，也微微側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確實，從他下車到現在，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
可胤禩那輛緊挨著他的馬車連個動靜都沒有。
他叫來身邊一個貼身侍衛，低聲吩咐道：「去看看八爺，請他過來，催一下。」
侍衛應聲跑了過去。
這期間，三個人就站在城門口，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說話。
任伯安和車銘臉上掛著那種討好的笑，邊笑邊向胤禛身後張望。
他們可是很期待胤禩的出現的，那可是他們的主心骨。
而胤禛則保持著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他背著手，一動不動地站著。
可時間一長，這個姿勢也累，只是礙於面子死撐著罷了。
三個人就這樣尷尬地等著，等那個侍衛回來報信。
沒過多久，侍衛小跑著回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封信。
他跑到胤禛跟前，對著胤禛耳語道：「四爺，八爺跟德寧大人都不見了。
這封信是從八爺的車上找到的。」
胤禛一把接過那封信，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四哥，我帶著德寧去微服私訪了。
從濟南的事情我也看出來，有些事兒還得從民間打聽。
揚州府那邊你就幫我找個藉口先混過去，過兩天我自會去找你，勿念。」
胤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將這封簡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終於確定，胤禩真的在沒有跟自己打招呼的前提下，帶著德寧跑了！
「八弟這個混蛋，是不是有點太放肆了！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這個正欽差放在眼裡了！」
就在胤禛舉著那張紙，還在腹誹的時候。
任伯安和車銘一直在看著胤禛，他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看到四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似乎想發火，但還發不出來的樣子。
最後，還是任伯安開口問道：「四爺，出什麼事了嗎？」
胤禛這才反應過來，他陰沉著臉，儘量不讓自己表露出太多情緒。
「八爺他……他病了，不能見風，所以寫信告訴了我，他要養病，所以差事暫時就都由我來辦。」
「什麼八爺病了！」任伯安跟車銘一同驚呼。
「四爺，能否讓下官去見見八爺，哪怕說說話，請個安也行啊。」任伯安說道。
「不行，八弟得的病有傳染性，特意叮囑不讓人靠近，你們有這份心就行了。」
任伯安跟車銘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還有疑慮，但欽差都這麼說了，他們又能怎麼樣。
於是任伯安便彎著身子，對著胤禛擺了擺手說道：「那四爺，您就先請吧。」
頭頂的太陽就像一隻巨大的火球，平等地炙烤著大地上的每一個人，無論他的出身和地位。
樹上的知了沒完沒了的叫著，叫得人心煩意亂。
揚州城的官員們已經頂著太陽在城門口足足等了三天。
提前等著，是揚州知府車銘和巡鹽道任伯安共同商量出來的主意。
萬一欽差提前到了，他們沒有出來迎接，那不是太失禮了？
不衝著四爺的面子，也得衝著八爺的面子。
可今年的七月比往年熱了不少，揚州城門口那幾棵老槐樹的陰涼根本不夠用。
官員們更是三層外三穿戴得整整齊齊，領口袖口捂得嚴嚴實實。
他們從早站到晚，這地方一點點的風都吹不過來。
幾天下來，不少人都挺不住中暑暈倒。
「任大人，依下官看，今天又不會來了，不如讓大家都回了吧。」
車銘站在任伯安身後，拿袖子擦了把汗。
任伯安沒有回頭。
他捋了捋八字鬍，眯著那雙不大的眼睛，盯著遠方。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再等一會兒吧。如果邸報不錯，今天應該到了。」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一個年輕的衙役從跑了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大……大……大人！來了！來了！」
「誰來了？」任伯安猛地轉過頭來。
「欽差……欽差的儀仗來了！」
話音剛落，遠方盡頭升起了一片塵土。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緊接著，隱隱約約的鑼鼓聲傳了了過來，還有「肅靜」「迴避」的牌子也在塵土中若隱若現。
再往後是黑壓壓一片人馬，浩浩蕩蕩地朝揚州城的方向走了過來。
果然到了！
車銘猛地挺直了腰板，方才那副被曬蔫了的模樣瞬間不見了。
他轉過身去，衝著身後那一群歪歪斜斜的官員們厲聲喝道：「都給我打起精神來！誰要是在欽差面前丟了我們揚州府的臉，本官定不輕饒！」
沒一會兒，欽差儀仗距離城門口越來越近了。
任伯安和車銘打頭陣，迎著儀仗走了上去。
在距離頭一輛馬車十來步遠的地方站定了，然後齊齊跪倒在地。
身後幾十名官員跟著跪倒一片。
「江南巡鹽道任伯安，揚州知府車銘，攜揚州府從屬官員，拜見欽差大人！欽差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等在此恭候多時了！」
就在此時，中間一架馬車的車簾被從裡面掀開了。
一個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兩團龍補服，腰間掛著金鑲玉帶，頭上戴著紅寶石頂。
他的身材不算高，可往那兒一站，有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此人正是四阿哥胤禛。
他走到任伯安和車銘面前說道：「大家起來吧。」
眾人齊刷刷站起身來。
胤禛的目光在任伯安和車銘的臉上來回跳動，最後看向了任伯安：「你就是九爺的門人，任伯安？」
任伯安趕緊抱拳回道：「回四爺，下官正是。」
「嗯，是就好。」胤禛點了點頭，「九爺跟我是兄弟，皇上跟朝廷的意思，我想你們也都知道了。
本欽差的想法很簡單，你們老老實實配合，我辦完差趕緊回去交差。咱們相安無事最好，你說是不是，任大人？」
他任伯安臉上的笑沒有變，他拱了拱手，聲音里聽不出半分慌亂：「四爺說的是，下官和車大人準備了酒宴，給四爺跟八爺接風洗塵，咱們吃完飯慢慢聊，您看怎麼樣？」
車銘站在旁邊，一直在向著胤禛身後張望著。
他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四爺，八爺怎麼還沒過來？下官還得給八爺請安不是？」
胤禛聽了這話，也微微側過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確實，從他下車到現在，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
可胤禩那輛緊挨著他的馬車連個動靜都沒有。
他叫來身邊一個貼身侍衛，低聲吩咐道：「去看看八爺，請他過來，催一下。」
侍衛應聲跑了過去。
這期間，三個人就站在城門口，大眼瞪小眼，誰也沒說話。
任伯安和車銘臉上掛著那種討好的笑，邊笑邊向胤禛身後張望。
他們可是很期待胤禩的出現的，那可是他們的主心骨。
而胤禛則保持著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他背著手，一動不動地站著。
可時間一長，這個姿勢也累，只是礙於面子死撐著罷了。
三個人就這樣尷尬地等著，等那個侍衛回來報信。
沒過多久，侍衛小跑著回來了。
他手裡攥著一封信。
他跑到胤禛跟前，對著胤禛耳語道：「四爺，八爺跟德寧大人都不見了。
這封信是從八爺的車上找到的。」
胤禛一把接過那封信，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
紙上只寫了一行字：
「四哥，我帶著德寧去微服私訪了。
從濟南的事情我也看出來，有些事兒還得從民間打聽。
揚州府那邊你就幫我找個藉口先混過去，過兩天我自會去找你，勿念。」
胤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將這封簡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終於確定，胤禩真的在沒有跟自己打招呼的前提下，帶著德寧跑了！
「八弟這個混蛋，是不是有點太放肆了！是不是有點太不把自己這個正欽差放在眼裡了！」
就在胤禛舉著那張紙，還在腹誹的時候。
任伯安和車銘一直在看著胤禛，他們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只看到四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似乎想發火，但還發不出來的樣子。
最後，還是任伯安開口問道：「四爺，出什麼事了嗎？」
胤禛這才反應過來，他陰沉著臉，儘量不讓自己表露出太多情緒。
「八爺他……他病了，不能見風，所以寫信告訴了我，他要養病，所以差事暫時就都由我來辦。」
「什麼八爺病了！」任伯安跟車銘一同驚呼。
「四爺，能否讓下官去見見八爺，哪怕說說話，請個安也行啊。」任伯安說道。
「不行，八弟得的病有傳染性，特意叮囑不讓人靠近，你們有這份心就行了。」
任伯安跟車銘互相對視了一眼，雖然還有疑慮，但欽差都這麼說了，他們又能怎麼樣。
於是任伯安便彎著身子，對著胤禛擺了擺手說道：「那四爺，您就先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