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過冬利器
趙千將黃土和石灰充分攪拌好後，分發到各個院子。又將蜂窩煤模具的使用方法交給了牛家兄弟，由他們領著幹活，一上午就做出來一千多塊蜂窩煤。
「這些煤球曬乾還得五六天，這幾天大家還是要湊合用一下柴火。」趙千正吩咐眾人怎麼晾曬蜂窩煤，護糧隊的葛毅快步走到他身後。
「趙小郎君，縣丞已經到村口了，你要不要去迎一下！」
「他來幹什麼？」趙千收拾了一下儀容，轉身就往村口走。他離老遠就開始高呼：「拜見少府！」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千雖然不知道縣丞此時趕來的目的，但表面文章還是得做足。
「我是奉明府的口令，過來查看流民安置情況，聽聞此間事宜都是小郎君在張羅，真是辛苦了！」
姚縣丞倒是一板一眼地說著此行的目的，後面跟著的衙役只能站在寒風中打著寒顫。
「少府才是辛苦，外面天冷，還是隨我進院子暖和暖和。」趙千在前頭帶路，衙役四處打量著各個院子和窩棚。
流民看見官差，一個個都停下手中的活，掉頭就往屋裡走，原來的喧鬧聲一下子就靜止了。姚俊成見此情形，倒是心中暢快幾分。要是流民連官員都不「敬」，那離亂民也就不遠了。
「少府見諒，都是些莊稼漢子，沒有規矩。」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趙千的院子，看到屋子裡就地上擺著一塊木板，一個地爐子，還有未來得及清理的白粉末。
姚縣丞表情很是驚訝，「你就住這？」
「當年我和弟弟妹妹流落到此，也是住在這屋子，習慣了！」趙千趕緊用衣袖撣了撣胡床上的灰塵，這讓姚俊成頗為欣賞。
「我剛仔細瞧了瞧，小郎君安置流民章法有序，危難之際接下重任，值得嘉獎。」姚縣丞下意識就要去端案上的碗，一看黑黢黢的碗沿，直接縮回了手，示意衙役遞過來他的水壺。
「我已經草擬文書，奏請節度使辟署，任命小郎君為勸農使，安撫流亡，勸課農桑。」
趙千趕忙躬身拜謝，這雖然不是什麼好差事，但是從此之後，他再也不是白身了。而這個虛銜之所以那麼順暢地任命下來，也是因為這是官員們的「護身符」。流民安置得好，他們舉薦有功；一旦流民有變，責任就可以全部推到趙千一人身上。
「承蒙少府厚愛，小子定當竭力！」
姚俊成今日到此，也是為了圖個好名聲罷了，哪會久待。
他在清河縣為官這麼些年，今天也就僅僅送來一車粟米，還是從縣衙糧倉拉過來的。趙千心底里只用了兩字概括這種「口惠而實不至」的行徑——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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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難的日子，也會過得很快，因為心底總是盼著這種苦日子早點過去。
幸好最近幾天，白天天氣還算暖和，院裡蜂窩煤和土坯幹得很快。
五天之後的清晨，阿諾急匆匆地走進院子。「小郎君，庫房的糧食不多了！」
「那你先回去籌措些糧食過來，順便把一半蜂窩煤帶回去。」趙千躺在木板上，嘴裡叼著根干木秸。
「對了，幫我帶一封信給七爺！還有告訴灰溜他們，我在這邊很好！」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就這樣，五千多塊蜂窩煤被運回了葛仙鎮，按照當時趙千給七爺的十八文的定價，每一個蜂窩煤就有十文以上的利潤。蜂窩煤可比柴火耐燒，雖然平民買不起，但富戶肯定會爭相購買。
他淺淺一算，這批蜂窩煤只要賣出去就有五六十兩，又可以買回不少糧食。
至於下批買石炭的錢，他已經交代七爺幫忙處理家裡的那批「雪花鹽」了，應該完全夠買一萬斤石炭了。
「東家，我們按照你說的方法弄好了好幾個炕了！還有村裡的很多灶台也按你的吩咐改成了煤爐子。」牛滿倉迫不及待地跑過來邀功，趙千更是喜上眉梢。
「走，我過去瞧瞧。」趙千走進另一個院內，屋外的灶台正燒著柴火，屋內土炕表面似乎還有點潮，炕頭的那一塊已經被烘乾了。
趙千手一摸炕頭，「成了！記住，這炕還得燒一天火才能幹透，一天以後墊上乾草和蓆子就能睡了。」
「還有，別睡炕頭，容易上火！」趙千不自覺地拍著手，「你按照這個在所有屋子裡都盤上炕，這樣老弱就不容易凍著了。」
屋外的小娃娃們探著腦袋，偷看屋內的「新床」。
他們聽大人說，小郎君是灶王派來幫他們的，要不怎麼知道蜂窩煤和土炕這種新事物。
這種謠言也是一傳十，十傳百。趙千也懶得辯解，在這時代，不問蒼天問鬼神是常態
因為大部分時間，老百姓的「天」塌了，自詡為「天子」的那位不是在尋歡，就是在作樂，正所謂「瑤池宴罷歸來醉，笑說君王在月宮。」
「青山大哥，接下來我們主要以燒蜂窩煤為主，山上收集一些枯木補充！要不然明年開春我們蓋房子的木料都沒有。」
「什麼，我們明年還要蓋房子？」牛青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能住到屋子的有多少，又有多少住在外面的木棚子裡？」
「屋子裡現在擠了約莫九百，其餘都是住在外面。」
「開春之後，雨水增多，住在窩棚里肯定是不行的。你現在把所有小管事叫到我院子裡去。」
趙千的院子，其實他自用的也就睡覺的床板那一小塊。正因為他和大家同吃同住，沒有誰不服這位年輕的東家。
沒過多久，所有的保頭都齊聚在了院子裡，所有人的臉色比剛來荒村的時候好了不少。
「大家靜一靜！」牛滿倉的嗓門真是不一般的大，直接蓋住了三十多號人的議論聲。
「大家也知道我鼓搗了一些新玩意出來，你們吩咐下去，一定要保密！」
趙千頓了頓，「如果誰要是對荒村外的人泄露土炕和蜂窩煤的製作方法，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以後這些就是你們的活路，誰要是泄密就是砸了你們『飯碗』，你們能願意？」
下面的人直接拍大腿，一臉決然地說道：「那肯定不同意！」
趙千正色道：「所以管好你們自己，還有下面的人！當然我會按照你們幹的活，給你發工錢！」
「這些煤球曬乾還得五六天，這幾天大家還是要湊合用一下柴火。」趙千正吩咐眾人怎麼晾曬蜂窩煤，護糧隊的葛毅快步走到他身後。
「趙小郎君，縣丞已經到村口了，你要不要去迎一下！」
「他來幹什麼？」趙千收拾了一下儀容，轉身就往村口走。他離老遠就開始高呼：「拜見少府！」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千雖然不知道縣丞此時趕來的目的，但表面文章還是得做足。
「我是奉明府的口令，過來查看流民安置情況，聽聞此間事宜都是小郎君在張羅，真是辛苦了！」
姚縣丞倒是一板一眼地說著此行的目的，後面跟著的衙役只能站在寒風中打著寒顫。
「少府才是辛苦，外面天冷，還是隨我進院子暖和暖和。」趙千在前頭帶路，衙役四處打量著各個院子和窩棚。
流民看見官差，一個個都停下手中的活，掉頭就往屋裡走，原來的喧鬧聲一下子就靜止了。姚俊成見此情形，倒是心中暢快幾分。要是流民連官員都不「敬」，那離亂民也就不遠了。
「少府見諒，都是些莊稼漢子，沒有規矩。」
很快一行人就來到了趙千的院子，看到屋子裡就地上擺著一塊木板，一個地爐子，還有未來得及清理的白粉末。
姚縣丞表情很是驚訝，「你就住這？」
「當年我和弟弟妹妹流落到此，也是住在這屋子，習慣了！」趙千趕緊用衣袖撣了撣胡床上的灰塵，這讓姚俊成頗為欣賞。
「我剛仔細瞧了瞧，小郎君安置流民章法有序，危難之際接下重任，值得嘉獎。」姚縣丞下意識就要去端案上的碗，一看黑黢黢的碗沿，直接縮回了手，示意衙役遞過來他的水壺。
「我已經草擬文書，奏請節度使辟署，任命小郎君為勸農使，安撫流亡，勸課農桑。」
趙千趕忙躬身拜謝，這雖然不是什麼好差事，但是從此之後，他再也不是白身了。而這個虛銜之所以那麼順暢地任命下來，也是因為這是官員們的「護身符」。流民安置得好，他們舉薦有功；一旦流民有變，責任就可以全部推到趙千一人身上。
「承蒙少府厚愛，小子定當竭力！」
姚俊成今日到此，也是為了圖個好名聲罷了，哪會久待。
他在清河縣為官這麼些年，今天也就僅僅送來一車粟米，還是從縣衙糧倉拉過來的。趙千心底里只用了兩字概括這種「口惠而實不至」的行徑——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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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難的日子，也會過得很快，因為心底總是盼著這種苦日子早點過去。
幸好最近幾天，白天天氣還算暖和，院裡蜂窩煤和土坯幹得很快。
五天之後的清晨，阿諾急匆匆地走進院子。「小郎君，庫房的糧食不多了！」
「那你先回去籌措些糧食過來，順便把一半蜂窩煤帶回去。」趙千躺在木板上，嘴裡叼著根干木秸。
「對了，幫我帶一封信給七爺！還有告訴灰溜他們，我在這邊很好！」
「好嘞，我這就去安排。」
就這樣，五千多塊蜂窩煤被運回了葛仙鎮，按照當時趙千給七爺的十八文的定價，每一個蜂窩煤就有十文以上的利潤。蜂窩煤可比柴火耐燒，雖然平民買不起，但富戶肯定會爭相購買。
他淺淺一算，這批蜂窩煤只要賣出去就有五六十兩，又可以買回不少糧食。
至於下批買石炭的錢，他已經交代七爺幫忙處理家裡的那批「雪花鹽」了，應該完全夠買一萬斤石炭了。
「東家，我們按照你說的方法弄好了好幾個炕了！還有村裡的很多灶台也按你的吩咐改成了煤爐子。」牛滿倉迫不及待地跑過來邀功，趙千更是喜上眉梢。
「走，我過去瞧瞧。」趙千走進另一個院內，屋外的灶台正燒著柴火，屋內土炕表面似乎還有點潮，炕頭的那一塊已經被烘乾了。
趙千手一摸炕頭，「成了！記住，這炕還得燒一天火才能幹透，一天以後墊上乾草和蓆子就能睡了。」
「還有，別睡炕頭，容易上火！」趙千不自覺地拍著手，「你按照這個在所有屋子裡都盤上炕，這樣老弱就不容易凍著了。」
屋外的小娃娃們探著腦袋，偷看屋內的「新床」。
他們聽大人說，小郎君是灶王派來幫他們的，要不怎麼知道蜂窩煤和土炕這種新事物。
這種謠言也是一傳十，十傳百。趙千也懶得辯解，在這時代，不問蒼天問鬼神是常態
因為大部分時間，老百姓的「天」塌了，自詡為「天子」的那位不是在尋歡，就是在作樂，正所謂「瑤池宴罷歸來醉，笑說君王在月宮。」
「青山大哥，接下來我們主要以燒蜂窩煤為主，山上收集一些枯木補充！要不然明年開春我們蓋房子的木料都沒有。」
「什麼，我們明年還要蓋房子？」牛青山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現在能住到屋子的有多少，又有多少住在外面的木棚子裡？」
「屋子裡現在擠了約莫九百，其餘都是住在外面。」
「開春之後，雨水增多，住在窩棚里肯定是不行的。你現在把所有小管事叫到我院子裡去。」
趙千的院子，其實他自用的也就睡覺的床板那一小塊。正因為他和大家同吃同住，沒有誰不服這位年輕的東家。
沒過多久，所有的保頭都齊聚在了院子裡，所有人的臉色比剛來荒村的時候好了不少。
「大家靜一靜！」牛滿倉的嗓門真是不一般的大，直接蓋住了三十多號人的議論聲。
「大家也知道我鼓搗了一些新玩意出來，你們吩咐下去，一定要保密！」
趙千頓了頓，「如果誰要是對荒村外的人泄露土炕和蜂窩煤的製作方法，一經發現，嚴懲不貸！」
「以後這些就是你們的活路，誰要是泄密就是砸了你們『飯碗』，你們能願意？」
下面的人直接拍大腿，一臉決然地說道：「那肯定不同意！」
趙千正色道：「所以管好你們自己，還有下面的人！當然我會按照你們幹的活，給你發工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