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荒村「代工廠」
「小郎君，你是說給我們發工錢？」
「你們都叫我東家了，難道我還不給你發工錢嗎？只是前面可能先給糧食，不會太多，夠你吃飽！」
聽到趙千這樣說，那他們的心就更安定了！
與其到處流浪，不如在這混口飽飯，以後還有工錢拿。先不管有多少，總歸有個奔頭。
「青山大哥，以後這些事我就交給你了，到時候我再給你找個管帳的！」
牛青山高興地合不攏嘴，呲著大白牙說道：「要不是遇到東家，我們還指不定在哪兒挨餓呢！」
一天以後，清河縣城，葛氏皮行門口排起了長隊。
「你們聽說了沒，葛家好像在賣一種叫『蜂窩煤』的東西，比柴火耐燒，還更划算。買五百個以上，還白送煤爐子。「
……
一時間，滿城富戶爭相購買，不到兩個時辰就賣完了，先納值的也有不少。
「七爺，你看這蜂窩煤也賣完了，前面我們弄得香料在縣城也是搶購一空，趙小郎君真是個奇人！」
永伯看到這兩天葛七爺喜上眉梢的樣子，也不由得誇讚趙千幾句。
「還是老九厲害！這也是我們葛家的機會。這幾天，有不少行商想要把這些買到長安去，現在就是手裡的貨不夠賣！」
葛七爺哪能放過這些賺錢的機會，他不停地在書房裡踱步。
突然，他一拍桌子，「你趕緊叫大郎準備好物料，越多越好，全送到趙千那，他那裡有的是人幹活！」
「家主英明！他現在缺錢缺糧，只要算些工錢給他，他會同意的。」永伯也認為此辦法極其妥帖。
「你咋比我還扣，小心他回來拔光你的鬍子，我可打算分他五成利！」
兩個老狐狸相視一笑，主僕多年，他們都懂對方的意思。他們更看重的是雪花鹽，有了這個他們葛家才能更進一步。
看似永伯說只給工錢，但是實則是在提醒七爺要讓利，才可能讓趙千不遺餘力地製作雪花鹽。
兩天後，葛仙鎮西門，葛大鵬帶著幾十號鄉勇，押著三十幾車物資奔向荒村。
就這樣，荒村的流民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代加工訂單。
趙千收到葛七爺信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這老爺子是把他當成了「鬼」，要他不停地去推葛家這塊大磨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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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郎君，你看誰來了！」
「千哥！」灰溜繞開擋在前面的葛大鵬，直接抱住了趙千。
「你咋來了？你不是待在學堂里念書嗎？」
「七爺說你這裡缺人手，我懂籌算，我自己要來的。」
的確，現在的活越來越多，必須找個自己人盯著。但不是不相信這些流民，而是很多東西他們完全不了解。
「行吧！等下我叫他們帶你熟悉一下，你先給我講講弟弟妹妹怎麼樣了。」
趙千還是挺想他們的，雖然是葛爺交給他的「拖油瓶」，但是他早已把他們當做「新生」的一部分。
趙千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七爺在他們身上還是花了心思的，是真把他們當成了葛爺的子嗣看待。
「青山大哥，你帶葛輝去熟悉一下管事和工坊，你也可以叫他小名灰溜，他以後是這的管帳的。」
牛青山看灰溜雖然是個小郎君，但是是東家安排的，他估計也是有本事的。
「東家，你的衣服怎麼破了個口子！」
趙千回想了一下，「應該是今天搬貨的時候掛在車上了，到時候我自己縫一下就行了。」
「那怎麼成，我看你這也沒有針線，我找人過來幫你！」
牛青山拉著灰溜就往外跑，「葛輝，是吧！我叫牛青山，你以後叫我青山哥，或者老牛都成！」
「好的！」灰溜倒是還顯得有點拘謹。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荒村最靠邊的院子，牛青山扯著嗓子喊道:「晚禾妹子，在嗎？」
「牛大管事，你別叫了，耳朵都快震聾了！你找小寡婦幹嘛？」
說話的是個老婆子，以前是牛青山村裡的接生婆，逃難的時候非得跟著，牛青山礙於情面只能帶著。
「我找她有事！你甭管。」牛青山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
「你都是我接生的，要不是我……」
「去去去，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還拿出來說！」
突然，從裡屋走出一個小娘子，肌膚白皙，稍微有幾分病色，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烏黑濃密，梳得一絲不苟。
一身靛藍色的粗布短襦，漿洗得發白，袖口處打著細密的補丁，針腳卻極其整齊。她解下腰間的粗布圍裙，擦乾淨手上沾著香料的粉末，說道：「青山大哥，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東家的衣服裂了個口子，我找你去幫忙縫一下！」
牛青山只要見到小娘子就一臉的窘態，倒也不是因為喜歡，就是看到同齡的異性就不知道手腳往哪放。
「你先等一下，我拿一下針線。」
「不急，你直接去東家的院子找他就成，我得帶新來的兄弟到處轉轉。」
牛青山拉著灰溜就往石炭工坊走，現在石炭粉碎都集中在村東背風的空地上。
人聲，驢叫，石碾子的咔咔聲，混在一起。旁邊還生著篝火，穿著薄衣的流民輪流上去收集石炭顆粒。
另外還有人在東邊的院子裡用石臼把石炭顆粒搗成粉末。
「村西邊的婦人比較多，所有香料研磨都放在那邊，剛才去的晚禾妹子她們就是在弄香料。」
牛青山邊走邊給灰溜介紹，一路上也認識了全部的小管事。灰溜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耳根子都是紅的，心跳得厲害。
「東家，在嗎？」
院門口一聲清脆悅耳的詢問，讓正在認真熬煮粗鹽的趙千手一頓，抬眼看了過去。
「嗯……咳。」他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里，「你找我有什麼事？」
「青山大哥叫我來幫你縫衣服的。」蘇晚禾往前邁了邁，她也聽管事的說過，東家的院子不讓隨便進。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脫下來給你！」趙千突然想起他自己也沒有穿裡衣，他忘記要他們把定做的新衣服帶過來了。
趙千抽出灶下的幾根柴火，放下手中的鏟子，就往耳房走。
蘇晚禾倒是看著眼前這個清瘦幹練的東家，眼裡微微失了神。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薄繭和滿是裂口的手指，才想起自己也才二八年華。
「你先拿著去正房，縫好了再給我。」趙千手伸出耳房的門縫，把衣服遞給了蘇晚禾。
蘇晚禾也是一愣，上前接過衣服的時候，透過趙千背後的地爐子火光，不經意間看到了趙千的肌肉線條。
她臉一下就紅了，低著頭，轉身往正房走。
趙千站在耳房的門後，看著正房門口的蘇晚禾，一針針地縫合著衣服。冬日的餘暉灑在她微卷的睫毛上，鍍出一層薄薄的暖金色。
她縫衣服的動作不快，但手法極穩。大概半柱香後，她掐斷余線，將衣服對著夕陽仔細端詳了一番，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東家，縫好了！」她朝耳房喊了聲，走了過去。
「你給我吧。辛苦你了！」趙千從門後接過衣服，一邊問道：「你這針腳縫得真整齊，我都忘了問你名字？」
「蘇晚禾，和青山大哥是一個村的。」
「你和家人一起還是？」
「就我一個——」蘇晚禾見趙千沒有繼續追問，「東家，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他從床板上摸了一疊銅錢，「這是給你的工錢。」
「這怎麼行，要不是你，我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你拿著吧！」趙千抓起她的手腕，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裡。
蘇晚禾先是震驚，後是羞澀，抓著銅錢就跑出了院子。
三息之後，趙千才反應過來，用左手拍了一下右手，「你怎麼能無緣無故牽女孩子的手呢！」
「你們都叫我東家了，難道我還不給你發工錢嗎？只是前面可能先給糧食，不會太多，夠你吃飽！」
聽到趙千這樣說，那他們的心就更安定了！
與其到處流浪，不如在這混口飽飯，以後還有工錢拿。先不管有多少，總歸有個奔頭。
「青山大哥，以後這些事我就交給你了，到時候我再給你找個管帳的！」
牛青山高興地合不攏嘴，呲著大白牙說道：「要不是遇到東家，我們還指不定在哪兒挨餓呢！」
一天以後，清河縣城，葛氏皮行門口排起了長隊。
「你們聽說了沒，葛家好像在賣一種叫『蜂窩煤』的東西，比柴火耐燒，還更划算。買五百個以上，還白送煤爐子。「
……
一時間，滿城富戶爭相購買，不到兩個時辰就賣完了，先納值的也有不少。
「七爺，你看這蜂窩煤也賣完了，前面我們弄得香料在縣城也是搶購一空，趙小郎君真是個奇人！」
永伯看到這兩天葛七爺喜上眉梢的樣子，也不由得誇讚趙千幾句。
「還是老九厲害！這也是我們葛家的機會。這幾天，有不少行商想要把這些買到長安去，現在就是手裡的貨不夠賣！」
葛七爺哪能放過這些賺錢的機會，他不停地在書房裡踱步。
突然，他一拍桌子，「你趕緊叫大郎準備好物料，越多越好，全送到趙千那，他那裡有的是人幹活！」
「家主英明！他現在缺錢缺糧，只要算些工錢給他，他會同意的。」永伯也認為此辦法極其妥帖。
「你咋比我還扣，小心他回來拔光你的鬍子，我可打算分他五成利！」
兩個老狐狸相視一笑，主僕多年，他們都懂對方的意思。他們更看重的是雪花鹽，有了這個他們葛家才能更進一步。
看似永伯說只給工錢，但是實則是在提醒七爺要讓利，才可能讓趙千不遺餘力地製作雪花鹽。
兩天後，葛仙鎮西門，葛大鵬帶著幾十號鄉勇，押著三十幾車物資奔向荒村。
就這樣，荒村的流民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代加工訂單。
趙千收到葛七爺信的時候，也是嚇了一大跳。這老爺子是把他當成了「鬼」，要他不停地去推葛家這塊大磨盤呀。
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趙小郎君，你看誰來了！」
「千哥！」灰溜繞開擋在前面的葛大鵬，直接抱住了趙千。
「你咋來了？你不是待在學堂里念書嗎？」
「七爺說你這裡缺人手，我懂籌算，我自己要來的。」
的確，現在的活越來越多，必須找個自己人盯著。但不是不相信這些流民，而是很多東西他們完全不了解。
「行吧！等下我叫他們帶你熟悉一下，你先給我講講弟弟妹妹怎麼樣了。」
趙千還是挺想他們的，雖然是葛爺交給他的「拖油瓶」，但是他早已把他們當做「新生」的一部分。
趙千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七爺在他們身上還是花了心思的，是真把他們當成了葛爺的子嗣看待。
「青山大哥，你帶葛輝去熟悉一下管事和工坊，你也可以叫他小名灰溜，他以後是這的管帳的。」
牛青山看灰溜雖然是個小郎君，但是是東家安排的，他估計也是有本事的。
「東家，你的衣服怎麼破了個口子！」
趙千回想了一下，「應該是今天搬貨的時候掛在車上了，到時候我自己縫一下就行了。」
「那怎麼成，我看你這也沒有針線，我找人過來幫你！」
牛青山拉著灰溜就往外跑，「葛輝，是吧！我叫牛青山，你以後叫我青山哥，或者老牛都成！」
「好的！」灰溜倒是還顯得有點拘謹。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荒村最靠邊的院子，牛青山扯著嗓子喊道:「晚禾妹子，在嗎？」
「牛大管事，你別叫了，耳朵都快震聾了！你找小寡婦幹嘛？」
說話的是個老婆子，以前是牛青山村裡的接生婆，逃難的時候非得跟著，牛青山礙於情面只能帶著。
「我找她有事！你甭管。」牛青山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
「你都是我接生的，要不是我……」
「去去去，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還拿出來說！」
突然，從裡屋走出一個小娘子，肌膚白皙，稍微有幾分病色，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著，烏黑濃密，梳得一絲不苟。
一身靛藍色的粗布短襦，漿洗得發白，袖口處打著細密的補丁，針腳卻極其整齊。她解下腰間的粗布圍裙，擦乾淨手上沾著香料的粉末，說道：「青山大哥，你找我有什麼事？」
「是這樣，東家的衣服裂了個口子，我找你去幫忙縫一下！」
牛青山只要見到小娘子就一臉的窘態，倒也不是因為喜歡，就是看到同齡的異性就不知道手腳往哪放。
「你先等一下，我拿一下針線。」
「不急，你直接去東家的院子找他就成，我得帶新來的兄弟到處轉轉。」
牛青山拉著灰溜就往石炭工坊走，現在石炭粉碎都集中在村東背風的空地上。
人聲，驢叫，石碾子的咔咔聲，混在一起。旁邊還生著篝火，穿著薄衣的流民輪流上去收集石炭顆粒。
另外還有人在東邊的院子裡用石臼把石炭顆粒搗成粉末。
「村西邊的婦人比較多，所有香料研磨都放在那邊，剛才去的晚禾妹子她們就是在弄香料。」
牛青山邊走邊給灰溜介紹，一路上也認識了全部的小管事。灰溜第一次被人如此尊重，耳根子都是紅的，心跳得厲害。
「東家，在嗎？」
院門口一聲清脆悅耳的詢問，讓正在認真熬煮粗鹽的趙千手一頓，抬眼看了過去。
「嗯……咳。」他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里，「你找我有什麼事？」
「青山大哥叫我來幫你縫衣服的。」蘇晚禾往前邁了邁，她也聽管事的說過，東家的院子不讓隨便進。
「哦，那你等我一下，我脫下來給你！」趙千突然想起他自己也沒有穿裡衣，他忘記要他們把定做的新衣服帶過來了。
趙千抽出灶下的幾根柴火，放下手中的鏟子，就往耳房走。
蘇晚禾倒是看著眼前這個清瘦幹練的東家，眼裡微微失了神。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薄繭和滿是裂口的手指，才想起自己也才二八年華。
「你先拿著去正房，縫好了再給我。」趙千手伸出耳房的門縫，把衣服遞給了蘇晚禾。
蘇晚禾也是一愣，上前接過衣服的時候，透過趙千背後的地爐子火光，不經意間看到了趙千的肌肉線條。
她臉一下就紅了，低著頭，轉身往正房走。
趙千站在耳房的門後，看著正房門口的蘇晚禾，一針針地縫合著衣服。冬日的餘暉灑在她微卷的睫毛上，鍍出一層薄薄的暖金色。
她縫衣服的動作不快，但手法極穩。大概半柱香後，她掐斷余線，將衣服對著夕陽仔細端詳了一番，滿意地彎了彎嘴角。
「東家，縫好了！」她朝耳房喊了聲，走了過去。
「你給我吧。辛苦你了！」趙千從門後接過衣服，一邊問道：「你這針腳縫得真整齊，我都忘了問你名字？」
「蘇晚禾，和青山大哥是一個村的。」
「你和家人一起還是？」
「就我一個——」蘇晚禾見趙千沒有繼續追問，「東家，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等一下」，他從床板上摸了一疊銅錢，「這是給你的工錢。」
「這怎麼行，要不是你，我們連口飽飯都吃不上。」
「你拿著吧！」趙千抓起她的手腕，直接塞進了她的手裡。
蘇晚禾先是震驚，後是羞澀，抓著銅錢就跑出了院子。
三息之後，趙千才反應過來，用左手拍了一下右手，「你怎麼能無緣無故牽女孩子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