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官道下面埋著東西
林塵接過樹枝，蹲下去一點一點的刨土。
泥土干硬，挖到兩尺深的時候手感變軟，帶著潮氣。再往下半尺，樹枝尖端碰到了硬物。
林塵把周圍的土刨開。
一個裹著泥殼的東西露了出來。比雞蛋大一圈。橢圓形。
林塵用樹枝把泥殼磕掉。
裡面是一塊暗灰色的金屬片。
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是從更大的器物上折斷的。表面刻著半個符文，筆畫磨損了大半。
九叔把羅盤伸過去。指針指著金屬片，顏色暗青。
「陰鐵。」九叔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成品法器。是原料坯子。」
林塵把金屬片翻了個面。另一面光滑，沒有刻痕，有兩條細槽，是被某種工具夾持過的痕跡。
「九幽門煉器的下腳料？」
九叔接過去看了看，又聞了聞。
「不是有意埋的。沒有陣法包裹，沒有符文封印。是運輸途中掉落，被車輪碾進泥里。」
林塵想起前天的事。
「前天我在官道上看到過較新的重車車轍印。」
九叔抬頭。
「什麼方向的？」
「從南往北。」
九叔盯著手裡的陰鐵片。
「從南往北運陰鐵……」九叔把金屬片揣進懷裡，「赤骨筆記里寫，歸墟在西南方向。陰鐵原料從南邊運往北面的據點，說明九幽門在南方有煉器的窩點。」
林塵把坑回填平整。兩人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九叔開口。
「你注意到沒有？赤骨筆記里有一條記錄，說上個月從南邊運來了三批材料。第一批是陰鐵錠子，第二批是符紙硃砂，第三批沒寫是什麼，只標了甲類。」
「甲類？」
「赤骨自己的分類。筆記里跟甲類有關的條目還有兩條。一條是鐵線蠱的養護，一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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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停下話頭。
「石棺的運輸。」
林塵腳步慢了半拍。
「石棺從南邊運到各個據點，用陰鐵做框架，鐵線蠱做結界催化劑。這條供應線要是不掐斷，他們報銷一個據點就補一個。」
九叔走在前面沒回頭。
「下一步得查供應線。」
九叔點頭。
兩人回到義莊。
九叔進正堂把陰鐵片放在桌上。四目道長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壺酒，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什麼東西？」
「官道底下挖出來的。九幽門的陰鐵下腳料。」
四目走過來拿起看了看。「運輸途中掉的？」
「嗯。」
四目把陰鐵片放下，灌了口酒。
「那就有意思了。他們在南邊有鋪子，專門往各個據點配貨。你打算查這條線？」
「得查。」九叔翻開赤骨筆記，指著其中一頁。「這條運輸線跟周德才標的第六個陣眼方位重合。」
四目湊過去看了看。
「三百多里。在南邊的山裡。」
「不遠不近。」九叔念叨一句。
林塵站在旁邊沒插嘴。
他在看赤骨筆記上那個標著甲類的條目。旁邊有一行很小的批註，墨色比正文淡，是後來補上去的。
林塵湊近辨認。
四個字。
勿近三丈。
什麼東西連赤骨自己都不敢靠近三丈以內？
「勿近三丈。」
林塵把這四個字指給九叔看。
九叔拿起筆記本湊到蠟燭下面。這行批註是後來補的。墨跡比正文淺，筆尖力道也不一樣，寫得潦草。
「赤骨的字。」九叔說。
四目道長伸著脖子看了一眼。「什麼東西讓他自己都怕？」
九叔把前後幾頁翻了一遍。
甲類的相關條目一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收貨記錄，寫了甲類一件，南線第三批。第二次是養護記錄，寫著每七日以精血澆灌棺面，不可間斷。
第三次就是這行批註。
精血澆灌棺面。
石棺。
「赤骨在替上面養東西。」九叔把筆記合上。「這個甲類不是普通的陰鐵器物。是某種需要持續餵養的半成品。」
林塵想到了金台寺溶洞裡那七口石棺。
棺里的古屍泡在暗紅液體中，靠血陣和地脈陰氣慢慢蛻變。赤骨花了十年養那七具屍體，養到了接近金甲屍的地步。
那七口石棺已經全毀了。
「運過來的這一件甲類，還在路上還是已經到了某個據點？」林塵問。
九叔翻回收貨記錄。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收的貨。赤骨死了不到一個星期。這東西在金台寺待了差不多三個月。」
「溶洞裡沒看到別的石棺。」四目道長說。「就七口。我們一口口砸的，數過。」
「那就沒送到金台寺。」九叔手指敲著桌面。「南線第三批。赤骨只是轉運節點，東西經他的手往下一站送。」
林塵把拓本上的十脈分布圖翻出來攤在桌上。
「金台寺是第四個陣眼。南線第三批，編號對應的是第三個陣眼。」他指著地圖上的第三個紅點。「周德才說過，他在第三個點遇到了人師初期血降術邪修，折損了三個人。」
九叔看著那個紅點。
「他沒進去。」
「沒進去。當時被打退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四目道長灌了口酒放下壺。
「你們倆的意思是，第三個陣眼裡頭還藏著一件赤骨自己都不敢靠近的東西？」
九叔沒回答，把筆記翻到養護記錄那頁。
「每七日以精血澆灌。赤骨死了，誰來澆灌？」
「第三個陣眼的邪修。」林塵說。
「只要那個邪修還活著。」九叔說。
蔗姑進了正堂，站在門口聽了一陣。
「你們打算去第三個陣眼？」
「不急。」九叔擺手。「先把手頭的情報理清楚。周德才那邊還沒消息傳回來，覺空方丈處理完金台寺的殘魂也需要時間。」
蔗姑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拓本。
「第三個陣眼在哪？」
「南邊。從任家鎮出發大約四百里。在兩座大山之間的峽谷里。」九叔用筆尖點了一下位置。
「比金台寺遠一百里。」蔗姑算了算。
「而且沒有周德才領路。那地方他只到過外圍就被打退了，內部結構全是未知。」
林塵盯著地圖上第三個紅點旁邊的標註。
周德才在旁邊用鉛筆寫了兩行字：人師初期，血降術。三月前探查，折三人。
三個月前的情報。
現在又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赤骨死了，金台寺廢了。
九幽門在南方的供應線不知道有沒有受影響。
第三個陣眼的邪修要是得了消息，不是跑了就是加了防禦。
「得先搞清楚第三個陣眼現在是什麼狀態。」林塵說。
「我建議寫信給周德才，讓他派人遠距離再探一次外圍。不進去，只看有沒有人活動。」
九叔想了想，點頭。
「你來寫。用符紙封口，走鏢局的急件。三天能到金台寺。」
林塵轉身去東廂房取紙筆。
路過後院的時候，茅山明正蹲在赤靈芝旁邊澆水。水壺裡的水澆到土上，蘑菇的傘蓋顫了一下。
「師兄，這蘑菇是活的嗎？」
「你澆水它當然動。」
「不是，我是說它在……長。」
林塵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赤靈芝的傘蓋邊緣比早上大了一圈。蔗姑種下去半天，這個生長速度不正常。
「義莊附近靈氣不算濃。」林塵蹲下去，用指尖貼著泥土探了一下。
土裡有股暖意。從東北方向來的。
後山通水脈以後，地氣在慢慢恢復。
赤靈芝吸了地氣，長得快了。
林塵直起身。
如果地氣恢復的速度夠快，後山的水源半個月就能通暢。白額仙不用再跑下來，義莊附近的風水也能回暖幾分。
「繼續澆。別澆太多，濕就行。」
泥土干硬，挖到兩尺深的時候手感變軟，帶著潮氣。再往下半尺，樹枝尖端碰到了硬物。
林塵把周圍的土刨開。
一個裹著泥殼的東西露了出來。比雞蛋大一圈。橢圓形。
林塵用樹枝把泥殼磕掉。
裡面是一塊暗灰色的金屬片。
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是從更大的器物上折斷的。表面刻著半個符文，筆畫磨損了大半。
九叔把羅盤伸過去。指針指著金屬片，顏色暗青。
「陰鐵。」九叔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成品法器。是原料坯子。」
林塵把金屬片翻了個面。另一面光滑，沒有刻痕，有兩條細槽，是被某種工具夾持過的痕跡。
「九幽門煉器的下腳料？」
九叔接過去看了看，又聞了聞。
「不是有意埋的。沒有陣法包裹，沒有符文封印。是運輸途中掉落，被車輪碾進泥里。」
林塵想起前天的事。
「前天我在官道上看到過較新的重車車轍印。」
九叔抬頭。
「什麼方向的？」
「從南往北。」
九叔盯著手裡的陰鐵片。
「從南往北運陰鐵……」九叔把金屬片揣進懷裡，「赤骨筆記里寫，歸墟在西南方向。陰鐵原料從南邊運往北面的據點，說明九幽門在南方有煉器的窩點。」
林塵把坑回填平整。兩人往回走。
走了一段路，九叔開口。
「你注意到沒有？赤骨筆記里有一條記錄，說上個月從南邊運來了三批材料。第一批是陰鐵錠子，第二批是符紙硃砂，第三批沒寫是什麼，只標了甲類。」
「甲類？」
「赤骨自己的分類。筆記里跟甲類有關的條目還有兩條。一條是鐵線蠱的養護，一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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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停下話頭。
「石棺的運輸。」
林塵腳步慢了半拍。
「石棺從南邊運到各個據點，用陰鐵做框架，鐵線蠱做結界催化劑。這條供應線要是不掐斷，他們報銷一個據點就補一個。」
九叔走在前面沒回頭。
「下一步得查供應線。」
九叔點頭。
兩人回到義莊。
九叔進正堂把陰鐵片放在桌上。四目道長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壺酒，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什麼東西？」
「官道底下挖出來的。九幽門的陰鐵下腳料。」
四目走過來拿起看了看。「運輸途中掉的？」
「嗯。」
四目把陰鐵片放下，灌了口酒。
「那就有意思了。他們在南邊有鋪子，專門往各個據點配貨。你打算查這條線？」
「得查。」九叔翻開赤骨筆記，指著其中一頁。「這條運輸線跟周德才標的第六個陣眼方位重合。」
四目湊過去看了看。
「三百多里。在南邊的山裡。」
「不遠不近。」九叔念叨一句。
林塵站在旁邊沒插嘴。
他在看赤骨筆記上那個標著甲類的條目。旁邊有一行很小的批註，墨色比正文淡，是後來補上去的。
林塵湊近辨認。
四個字。
勿近三丈。
什麼東西連赤骨自己都不敢靠近三丈以內？
「勿近三丈。」
林塵把這四個字指給九叔看。
九叔拿起筆記本湊到蠟燭下面。這行批註是後來補的。墨跡比正文淺，筆尖力道也不一樣，寫得潦草。
「赤骨的字。」九叔說。
四目道長伸著脖子看了一眼。「什麼東西讓他自己都怕？」
九叔把前後幾頁翻了一遍。
甲類的相關條目一共出現了三次。第一次是收貨記錄，寫了甲類一件，南線第三批。第二次是養護記錄，寫著每七日以精血澆灌棺面，不可間斷。
第三次就是這行批註。
精血澆灌棺面。
石棺。
「赤骨在替上面養東西。」九叔把筆記合上。「這個甲類不是普通的陰鐵器物。是某種需要持續餵養的半成品。」
林塵想到了金台寺溶洞裡那七口石棺。
棺里的古屍泡在暗紅液體中，靠血陣和地脈陰氣慢慢蛻變。赤骨花了十年養那七具屍體，養到了接近金甲屍的地步。
那七口石棺已經全毀了。
「運過來的這一件甲類，還在路上還是已經到了某個據點？」林塵問。
九叔翻回收貨記錄。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收的貨。赤骨死了不到一個星期。這東西在金台寺待了差不多三個月。」
「溶洞裡沒看到別的石棺。」四目道長說。「就七口。我們一口口砸的，數過。」
「那就沒送到金台寺。」九叔手指敲著桌面。「南線第三批。赤骨只是轉運節點，東西經他的手往下一站送。」
林塵把拓本上的十脈分布圖翻出來攤在桌上。
「金台寺是第四個陣眼。南線第三批，編號對應的是第三個陣眼。」他指著地圖上的第三個紅點。「周德才說過，他在第三個點遇到了人師初期血降術邪修，折損了三個人。」
九叔看著那個紅點。
「他沒進去。」
「沒進去。當時被打退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四目道長灌了口酒放下壺。
「你們倆的意思是，第三個陣眼裡頭還藏著一件赤骨自己都不敢靠近的東西？」
九叔沒回答，把筆記翻到養護記錄那頁。
「每七日以精血澆灌。赤骨死了，誰來澆灌？」
「第三個陣眼的邪修。」林塵說。
「只要那個邪修還活著。」九叔說。
蔗姑進了正堂，站在門口聽了一陣。
「你們打算去第三個陣眼？」
「不急。」九叔擺手。「先把手頭的情報理清楚。周德才那邊還沒消息傳回來，覺空方丈處理完金台寺的殘魂也需要時間。」
蔗姑走到桌邊看了一眼拓本。
「第三個陣眼在哪？」
「南邊。從任家鎮出發大約四百里。在兩座大山之間的峽谷里。」九叔用筆尖點了一下位置。
「比金台寺遠一百里。」蔗姑算了算。
「而且沒有周德才領路。那地方他只到過外圍就被打退了，內部結構全是未知。」
林塵盯著地圖上第三個紅點旁邊的標註。
周德才在旁邊用鉛筆寫了兩行字：人師初期，血降術。三月前探查，折三人。
三個月前的情報。
現在又過了三個月。
這三個月里，赤骨死了，金台寺廢了。
九幽門在南方的供應線不知道有沒有受影響。
第三個陣眼的邪修要是得了消息，不是跑了就是加了防禦。
「得先搞清楚第三個陣眼現在是什麼狀態。」林塵說。
「我建議寫信給周德才，讓他派人遠距離再探一次外圍。不進去，只看有沒有人活動。」
九叔想了想，點頭。
「你來寫。用符紙封口，走鏢局的急件。三天能到金台寺。」
林塵轉身去東廂房取紙筆。
路過後院的時候，茅山明正蹲在赤靈芝旁邊澆水。水壺裡的水澆到土上，蘑菇的傘蓋顫了一下。
「師兄，這蘑菇是活的嗎？」
「你澆水它當然動。」
「不是，我是說它在……長。」
林塵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赤靈芝的傘蓋邊緣比早上大了一圈。蔗姑種下去半天，這個生長速度不正常。
「義莊附近靈氣不算濃。」林塵蹲下去，用指尖貼著泥土探了一下。
土裡有股暖意。從東北方向來的。
後山通水脈以後，地氣在慢慢恢復。
赤靈芝吸了地氣，長得快了。
林塵直起身。
如果地氣恢復的速度夠快，後山的水源半個月就能通暢。白額仙不用再跑下來，義莊附近的風水也能回暖幾分。
「繼續澆。別澆太多，濕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