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白額仙的回禮
第二天早上，林塵被院裡的動靜吵醒。
秋生在外頭大呼小叫。
「師父！牆根下有東西！」
林塵披上外衫出門。天剛蒙蒙亮，秋生杵在後院東北角的牆根邊，拿手指著地上幾樣物件。
九叔早就到了，正蹲在地上打量。林塵湊了過去。
牆根底下擺著三樣東西。
一根兩尺長的老山參，鬚根上掛著爛泥。
一塊黃白石頭，拳頭大小，泛著點油光。旁邊還有四五個褐色蘑菇，拇指粗細，上頭帶著露水。
旁邊的泥地上留著幾個四趾爪印，前窄後寬，比狗爪子大出幾圈。
這是白額仙留下的謝禮。
「這…」秋生蹲下身去拿那根山參。
九叔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誰讓你碰的？」
「我就看看。」秋生把手縮了回來。
蔗姑從正堂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東西，有些訝異。
「這根參少說有六十年了。」
蔗姑蹲下身，沒用手碰，湊近聞了兩口，視線又落在那塊黃白石頭上。
「這是蜜蠟原石。山裡的老樹脂埋在土下幾十年結出來的。不值大錢，不過煉器溫養法器能用上。」
蔗姑又拿指尖捻了點蘑菇傘蓋的碎屑放到鼻子底下。
「赤靈芝的幼株。再養兩年就能成材。」
九叔站起來看著牆頭的爪痕。
「那畜生半夜把東西放下就走了，沒翻牆進來。」
林塵順著爪印的方向看去。從東北過來，放完東西往北折返。放下就走，沒在周圍繞圈。
「白額仙認恩。」蔗姑把蘑菇和山參分開放好，「昨天給它通了水脈，今早就把禮送來了。苗疆老輩說白額仙記性好，受一分恩能還三分。」
四目道長端著個茶碗晃悠到後院。赤雷劍扛在肩膀上，頂著一頭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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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獾還懂送禮？這年頭畜生都比人講究。」
「你要不要？」九叔問他。
「我要那根參。」
「做夢。」九叔把山參撿起來塞進袖子裡，「這參六十年份，留著煉丹。你一個人嚼了暴殄天物。」
四目翻了個白眼，不吭聲了。
林塵撿起那塊蜜蠟原石掂量兩下。分量挺足，摸著溫潤。這東西能用來溫養法器，效果比不上赤陽砂，不過性子溫和，適合長期慢養。
「這塊石頭我收了。」
九叔沒吭聲，算是應了。
蔗姑拿塊濕布把赤靈芝幼株包起來拎進廚房，嘴裡念叨著要種到院子裡養兩年入藥。
秋生站在原地盯著空蕩蕩的牆根，手背上還有個紅印子。
「你也別委屈。」林塵路過拍了下秋生的肩膀，「下次你幫它干點活，它也送你。」
「我能幫它幹什麼？」
「幫它帶孩子。」
秋生臉皮扯了扯。
吃過早飯，林塵回了東廂房。
他把蜜蠟原石擱在桌角，翻出快見底的赤陽砂接著溫養雷擊木劍。劍身上的缺口長嚴實了，雷紋的光澤也養回了七八成。
赤陽砂只剩下一小撮。
林塵在心裡盤算。省城鬼市那批貨是碰巧淘來的，下次碰上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蜜蠟原石能頂一陣，就是見效慢，養上個把月才能頂赤陽砂三天的量。眼下只能先湊合用。
溫養完法劍，林塵翻出赤骨筆記的拓本。
十脈分布圖上已經圈掉了四個廢棄據點。
金台寺，黃石村，省城，鎮北荒地。
還剩六個。
有兩個周德才探過，標了大致位置。一個在南邊湘西，一個在偏西的山區。剩下四個，筆記上只有代號跟模糊的方位。
十條陰脈最後匯聚在西南方向的歸墟。
林塵拿筆在拓本上順著脈絡畫了幾條線。四條線被掐斷了，九幽門肯定會補充。得找到歸墟把老巢端了才算完事。眼下人手跟線索都不夠。
林塵把拓本折起來壓在枕頭底下。手背碰到了雷擊木劍，劍身輕微嗡了一聲。
「急什麼。」林塵拍了拍劍鞘。
外頭院子裡傳來茅山明扎馬步的喘氣聲，夾著九叔罵秋生腳站歪了的動靜。
林塵心裡記掛著一件事。
回來的路上，官道凹地那股陰鐵氧化的氣味。
他沒跟別人提，打算今天找機會去看看。
吃過午飯，九叔拿著羅盤在桌上研究赤骨筆記，蔗姑跑去院子裡種赤靈芝。
四目道長扛著赤雷劍去鎮上打酒，說是連日趕路要犒勞自己。
林塵趁著空當從義莊後門出去。沿著官道往北走了一刻鐘，路過一段下凹的彎道。兩邊是半人高的雜草坡。
就是這地方。
前天坐馬車經過，他聞到過一股鐵鏽味。味道很淡，混在風裡不好分辨。
今天沒風。
林塵站在凹地中間吸了兩口氣。
還有那股味兒。在泥土底下。
他蹲下身，手掌貼著地面。法力往下探了三尺，摸到了硬土層。下面有金屬物件。
個頭不大，不到拳頭大小。
那股陰鐵氧化味就是從這上面散出來的。
林塵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官道上沒人，遠處傳來牛車的吱嘎聲。
他沒動手去挖。這東西要是九幽門埋的，底下備不住留了後手。挖出來指不定會觸發什麼東西。
這事得讓九叔來看。
林塵沿原路回了義莊。剛到後門，險些撞上蹲在門口啃饅頭的茅山明。
「師兄，你去哪了？」
「散步。」
「帶著劍散步？」
林塵低頭看了眼腰上的雷擊木劍。
「安全意識。你學著點。」
林塵在正堂找到了九叔。
九叔面前攤著赤骨筆記和地圖，正拿紫竹筆在宣紙上畫脈絡。
「師伯。」
九叔抬起頭。
「官道那段凹地底下埋了東西。陰鐵的。我探過了，在地下三尺，拳頭大小。」
九叔停了筆。
「你確定是陰鐵？」
「跟赤骨用的蝕骨鏈一個味兒。生鏽的鐵腥味。我前天坐車就聞到了，今天去確認了一趟。」
九叔放下筆。
「在什麼位置？」
「鎮北往省城方向官道第二個彎，地勢最低的那段。兩邊都是雜草坡，附近沒住戶。」
九叔拿羅盤在桌上轉了轉，指針晃了兩下，沒指方向。距離太遠了。
「沒挖？」
「沒。怕留了手段。」
九叔嗯了一聲，右手搭上了腰間的紫竹筆。
「走。去看看。」
蔗姑從偏房出來。「幹什麼去？」
「出去一趟。」
「去哪？」
「官道上。」
「我跟著。」
「不用。」
蔗姑看了九叔兩眼，沒再堅持。她走到灶台邊舀了兩碗綠豆湯端過來。
「喝完再走。」
九叔接過碗灌了一口。林塵也端起碗喝了。
兩人從前門出了義莊。秋生正在院子裡練劍，瞧見他們出門，剛張開嘴。
「別跟著。」九叔頭也沒回。
秋生老老實實把嘴閉上了。
九叔走得不快。
林塵把前天聞到鐵鏽味的細節說了一遍。
九叔聽完沒搭腔，一手托著羅盤，一手拎著個裝辰砂粉的布袋。
到了官道凹地。
「有東西。」九叔蹲下身。
把羅盤平放在地上。指針轉了幾圈停住，尖端朝下發著暗青色。
「陰氣不重，都滲進泥里了。」
九叔從布袋裡捏了點辰砂粉撒在腳下。粉末滲進土層，地面冒出一縷很淡的白氣。
「有回應。是帶陰氣的金屬。」
九叔抽出紫竹筆，筆尖往下插進泥土裡。法力順著筆桿往下探。
探到兩尺半的深淺，九叔手腕停住。
「碰到了。外頭糊著一層硬泥殼。」
他拿筆尖撥弄了兩下。底下沒動靜，沒觸發陣法。
「沒設機關。」
九叔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從路邊抽了根枯樹枝遞給林塵。
「挖。」
秋生在外頭大呼小叫。
「師父！牆根下有東西！」
林塵披上外衫出門。天剛蒙蒙亮，秋生杵在後院東北角的牆根邊，拿手指著地上幾樣物件。
九叔早就到了，正蹲在地上打量。林塵湊了過去。
牆根底下擺著三樣東西。
一根兩尺長的老山參，鬚根上掛著爛泥。
一塊黃白石頭，拳頭大小，泛著點油光。旁邊還有四五個褐色蘑菇，拇指粗細，上頭帶著露水。
旁邊的泥地上留著幾個四趾爪印，前窄後寬，比狗爪子大出幾圈。
這是白額仙留下的謝禮。
「這…」秋生蹲下身去拿那根山參。
九叔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誰讓你碰的？」
「我就看看。」秋生把手縮了回來。
蔗姑從正堂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東西，有些訝異。
「這根參少說有六十年了。」
蔗姑蹲下身，沒用手碰，湊近聞了兩口，視線又落在那塊黃白石頭上。
「這是蜜蠟原石。山裡的老樹脂埋在土下幾十年結出來的。不值大錢，不過煉器溫養法器能用上。」
蔗姑又拿指尖捻了點蘑菇傘蓋的碎屑放到鼻子底下。
「赤靈芝的幼株。再養兩年就能成材。」
九叔站起來看著牆頭的爪痕。
「那畜生半夜把東西放下就走了，沒翻牆進來。」
林塵順著爪印的方向看去。從東北過來，放完東西往北折返。放下就走，沒在周圍繞圈。
「白額仙認恩。」蔗姑把蘑菇和山參分開放好，「昨天給它通了水脈，今早就把禮送來了。苗疆老輩說白額仙記性好，受一分恩能還三分。」
四目道長端著個茶碗晃悠到後院。赤雷劍扛在肩膀上，頂著一頭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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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獾還懂送禮？這年頭畜生都比人講究。」
「你要不要？」九叔問他。
「我要那根參。」
「做夢。」九叔把山參撿起來塞進袖子裡，「這參六十年份，留著煉丹。你一個人嚼了暴殄天物。」
四目翻了個白眼，不吭聲了。
林塵撿起那塊蜜蠟原石掂量兩下。分量挺足，摸著溫潤。這東西能用來溫養法器，效果比不上赤陽砂，不過性子溫和，適合長期慢養。
「這塊石頭我收了。」
九叔沒吭聲，算是應了。
蔗姑拿塊濕布把赤靈芝幼株包起來拎進廚房，嘴裡念叨著要種到院子裡養兩年入藥。
秋生站在原地盯著空蕩蕩的牆根，手背上還有個紅印子。
「你也別委屈。」林塵路過拍了下秋生的肩膀，「下次你幫它干點活，它也送你。」
「我能幫它幹什麼？」
「幫它帶孩子。」
秋生臉皮扯了扯。
吃過早飯，林塵回了東廂房。
他把蜜蠟原石擱在桌角，翻出快見底的赤陽砂接著溫養雷擊木劍。劍身上的缺口長嚴實了，雷紋的光澤也養回了七八成。
赤陽砂只剩下一小撮。
林塵在心裡盤算。省城鬼市那批貨是碰巧淘來的，下次碰上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蜜蠟原石能頂一陣，就是見效慢，養上個把月才能頂赤陽砂三天的量。眼下只能先湊合用。
溫養完法劍，林塵翻出赤骨筆記的拓本。
十脈分布圖上已經圈掉了四個廢棄據點。
金台寺，黃石村，省城，鎮北荒地。
還剩六個。
有兩個周德才探過，標了大致位置。一個在南邊湘西，一個在偏西的山區。剩下四個，筆記上只有代號跟模糊的方位。
十條陰脈最後匯聚在西南方向的歸墟。
林塵拿筆在拓本上順著脈絡畫了幾條線。四條線被掐斷了，九幽門肯定會補充。得找到歸墟把老巢端了才算完事。眼下人手跟線索都不夠。
林塵把拓本折起來壓在枕頭底下。手背碰到了雷擊木劍，劍身輕微嗡了一聲。
「急什麼。」林塵拍了拍劍鞘。
外頭院子裡傳來茅山明扎馬步的喘氣聲，夾著九叔罵秋生腳站歪了的動靜。
林塵心裡記掛著一件事。
回來的路上，官道凹地那股陰鐵氧化的氣味。
他沒跟別人提，打算今天找機會去看看。
吃過午飯，九叔拿著羅盤在桌上研究赤骨筆記，蔗姑跑去院子裡種赤靈芝。
四目道長扛著赤雷劍去鎮上打酒，說是連日趕路要犒勞自己。
林塵趁著空當從義莊後門出去。沿著官道往北走了一刻鐘，路過一段下凹的彎道。兩邊是半人高的雜草坡。
就是這地方。
前天坐馬車經過，他聞到過一股鐵鏽味。味道很淡，混在風裡不好分辨。
今天沒風。
林塵站在凹地中間吸了兩口氣。
還有那股味兒。在泥土底下。
他蹲下身，手掌貼著地面。法力往下探了三尺，摸到了硬土層。下面有金屬物件。
個頭不大，不到拳頭大小。
那股陰鐵氧化味就是從這上面散出來的。
林塵站起來看了看四周。官道上沒人，遠處傳來牛車的吱嘎聲。
他沒動手去挖。這東西要是九幽門埋的，底下備不住留了後手。挖出來指不定會觸發什麼東西。
這事得讓九叔來看。
林塵沿原路回了義莊。剛到後門，險些撞上蹲在門口啃饅頭的茅山明。
「師兄，你去哪了？」
「散步。」
「帶著劍散步？」
林塵低頭看了眼腰上的雷擊木劍。
「安全意識。你學著點。」
林塵在正堂找到了九叔。
九叔面前攤著赤骨筆記和地圖，正拿紫竹筆在宣紙上畫脈絡。
「師伯。」
九叔抬起頭。
「官道那段凹地底下埋了東西。陰鐵的。我探過了，在地下三尺，拳頭大小。」
九叔停了筆。
「你確定是陰鐵？」
「跟赤骨用的蝕骨鏈一個味兒。生鏽的鐵腥味。我前天坐車就聞到了，今天去確認了一趟。」
九叔放下筆。
「在什麼位置？」
「鎮北往省城方向官道第二個彎，地勢最低的那段。兩邊都是雜草坡，附近沒住戶。」
九叔拿羅盤在桌上轉了轉，指針晃了兩下，沒指方向。距離太遠了。
「沒挖？」
「沒。怕留了手段。」
九叔嗯了一聲，右手搭上了腰間的紫竹筆。
「走。去看看。」
蔗姑從偏房出來。「幹什麼去？」
「出去一趟。」
「去哪？」
「官道上。」
「我跟著。」
「不用。」
蔗姑看了九叔兩眼，沒再堅持。她走到灶台邊舀了兩碗綠豆湯端過來。
「喝完再走。」
九叔接過碗灌了一口。林塵也端起碗喝了。
兩人從前門出了義莊。秋生正在院子裡練劍，瞧見他們出門，剛張開嘴。
「別跟著。」九叔頭也沒回。
秋生老老實實把嘴閉上了。
九叔走得不快。
林塵把前天聞到鐵鏽味的細節說了一遍。
九叔聽完沒搭腔，一手托著羅盤，一手拎著個裝辰砂粉的布袋。
到了官道凹地。
「有東西。」九叔蹲下身。
把羅盤平放在地上。指針轉了幾圈停住，尖端朝下發著暗青色。
「陰氣不重，都滲進泥里了。」
九叔從布袋裡捏了點辰砂粉撒在腳下。粉末滲進土層，地面冒出一縷很淡的白氣。
「有回應。是帶陰氣的金屬。」
九叔抽出紫竹筆，筆尖往下插進泥土裡。法力順著筆桿往下探。
探到兩尺半的深淺，九叔手腕停住。
「碰到了。外頭糊著一層硬泥殼。」
他拿筆尖撥弄了兩下。底下沒動靜，沒觸發陣法。
「沒設機關。」
九叔站起來拍掉手上的泥，從路邊抽了根枯樹枝遞給林塵。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