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後山水脈斷了，給畜生指條路
四目道長沒再接話。水脈的事的確不能放著不管。
「今天下午去。」九叔起身，「林塵，你帶路。蔗姑跟我來。其他人看家。」
秋生聽到自己又被留下，嘴動了一下終於沒吭聲。
文才在廚房裡煮粥，隔著門問了一嗓子。「師父，那隻大獾傷人嗎？」
「你要去嗎？」九叔的聲音從正堂飄過來。
「不不不。我煮粥呢。」
茅山明主動請纓。
「師傅，我能去嗎？」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去了幹什麼？」
「我幫忙搬石頭。」
「行。多帶兩壺水。」
午飯後，四個人從後門出發。
林塵在前面帶路。九叔背著羅盤和紫竹筆。
蔗姑背著背簍，裡面裝了半袋硃砂粉、一壺水和兩貼止血膏。
茅山明扛著兩個水壺走在最後面，腳步穩得很，沙袋沒白綁。
沿著上午的路走了半個時辰，到了那條窄溝。
白額仙的爪印還在。碎石溝底乾燥如舊。
九叔取出羅盤，在溝邊緩步移動。指針時快時慢，在某些位置會微微顫動。
「水脈的殘餘走向還在。沒有完全斷。」
九叔蹲下身，把羅盤貼著地面。指針瘋轉了兩圈後猛地停住，指向溝的上遊方向。
「卡點在上游。走。」
四人順著溝往上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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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勢漸高，溝變窄了。
兩邊的土坎升到了齊肩高。灌木越來越密。
走了一刻鐘，溝底出現了濕土。
不多。
就幾個巴掌大的深色斑塊。
像是地下有水在往上滲，但滲到一半就沒力氣了。
「就是這兒。」
九叔把羅盤舉到面前。指針指著腳下，尖端發青。
九叔蹲下去用手扒開一層表土。
底下是硬土層，夾著碎石和老樹根。
硬土層面上有裂紋。裂紋里滲著水汽，但沒有水流出來。
「堵了。」九叔拍掉手上的泥，「土層塌了，壓住了出水口。」
蔗姑蹲在旁邊看了看。
「不光是塌了。這層土裡有殘留的陰氣。很淡，但夠讓土質板結。水穿不透。」
九叔點頭。
「九幽門的陣法傷了地脈，陰氣滲到土層里。陣法廢了以後，陰氣慢慢散，但土裡那點殘留還在。正好卡在出水口上面。」
「能清嗎？」林塵問。
「能。」蔗姑從背簍里掏出硃砂粉，「硃砂化陰。撒到土層裂縫裡，把殘留的陰氣逼出來。土質鬆了，水自然通了。」
九叔站起身後退了兩步，把地方讓給蔗姑。
蔗姑拿出硃砂粉，不是一把撒下去，而是捏著少量粉末，沿裂紋一點一點地灌。
粉末滲進裂縫，嗤嗤冒出一縷白氣。這是硃砂在逼陰氣的反應。
蔗姑灌了大半包，又從壺裡倒了點水混著沖。
濕土開始軟化。裂紋往兩邊擴張。
地底傳來輕微的咕嚕聲。
水在動了。
「茅山明，過來。」九叔指著裂紋上方的碎石和壓實的硬土，「把這幾塊搬開。」
茅山明擼起袖子，兩手摳進泥里使勁搬。硬土塊一塊一塊被挖出來。
林塵也上手幫忙。兩人合力搬開最大的一塊之後，地底的咕嚕聲變大了。
裂紋里冒出水。
先是一縷細線，往上滲了兩寸，又縮回去。
接著第二下，水湧上來的力道大了些。第三次，水從裂紋里擠出來，在碎石間蜿蜒。
等走出十幾步遠以後，水流慢慢變清。
「通了。」蔗姑收起硃砂袋子，拍了拍手。
九叔把羅盤再放到地面。指針緩緩轉動，顏色從青變黃，最後停住。
「水脈歸位了。不過流量不大。完全恢復得半個月到一個月。」
林塵看著那條細流在溝底蜿蜒而下。
半個月以後，這條水流會變粗，沿著山溝往下游流，經過白額仙的窩附近。
它不用再下山找水了。
四個人原路往回走。
走出窄溝的時候，林塵回頭看了一眼。
三百步外的灌木叢里，兩點暗黃色的光在矮枝後面閃了一下。
白額仙在看著他們。
林塵沒吭聲。
走了十幾步，茅山明湊過來小聲問。「師兄，那個大獾是不是在後面盯著我們？」
「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眼睛了。兩個黃點。」
「不錯，有進步。」
茅山明嘿嘿樂了一下。
「不過以後別嘿嘿傻笑。」林塵補了一句，「像個白痴。」
茅山明把笑收了。
回到義莊的時候太陽偏西了。
秋生在前院練劍，文才在廚房洗菜。
九叔進了正堂，把赤骨筆記和羅盤攤在桌上，開始認真比對陰脈引導線的走向。
蔗姑去查惡嬰罈子。
封條完好，沒有新裂紋。
林塵回東廂房，關了門繼續用赤陽砂養劍。
養了小半個時辰，劍身兩處缺口徹底癒合了。
雷紋的光澤恢復到七八成。
他把剩餘的赤陽砂收好。存量不多了，回頭得再想辦法弄一批。
窗戶外面，天色暗下來了。
蔗姑在院子裡喊吃飯。
林塵洗了把臉，出門的時候看到茅山明端著兩碗飯從廚房出來，後面跟著端菜的文才。
「今晚吃什麼？」林塵問。
「紅燒魚、炒青菜、蒸蛋。」文才說，「蔗姑師伯讓秋生去鎮上買的魚。」
「魚多大？」
「兩斤出頭。」
「不夠。」林塵走進廚房看了眼灶台，「明天讓秋生買五斤的。」
文才嘟囔了一句「你吃得也太多了」，縮著脖子到了桌邊。
飯桌上，九叔把下午後山的事跟秋生文才簡單說了。
「以後那隻白額仙再來，不要追，也不要打。」
秋生摸著胳膊上的傷口。「所以我這白挨了一下？」
「怪誰？」九叔夾了口菜，「誰讓你追的？」
秋生悶頭扒飯不說話了。
飯後，林塵回房。
點了蠟燭，從枕頭下面翻出赤骨筆記的拓本。
十脈分布。
歸墟方位。三道屏障。
林塵拿筆在紙上圈了幾個點。
金台寺廢了。黃石村廢了。省城大帥府那次也算清了。鎮北荒地破了陣拔了斷龍釘。
四個據點報銷。還剩六個。
這六個裡面有周德才探過的，有他沒到過的。
十條脈的走向匯聚到西南。
那個叫「歸墟」的地方，就在那頭等著。
林塵把拓本折好收起來。
子時。
林塵吹滅蠟燭。
雷擊木劍放在枕邊。劍身的紅光在黑暗中微微脈動，像是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窗外沒有月亮，風吹著屋檐的瓦片嗒嗒響。
後山方向傳來一聲極遠的「嗚」。
短促。低沉。
不是試探了。
像是道謝。
林塵翻了個身，背朝窗戶。
「客氣什麼。又不是給你修的。」
嘴上這麼說，嘴角歪了一下。
「今天下午去。」九叔起身，「林塵，你帶路。蔗姑跟我來。其他人看家。」
秋生聽到自己又被留下，嘴動了一下終於沒吭聲。
文才在廚房裡煮粥，隔著門問了一嗓子。「師父，那隻大獾傷人嗎？」
「你要去嗎？」九叔的聲音從正堂飄過來。
「不不不。我煮粥呢。」
茅山明主動請纓。
「師傅，我能去嗎？」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你去了幹什麼？」
「我幫忙搬石頭。」
「行。多帶兩壺水。」
午飯後，四個人從後門出發。
林塵在前面帶路。九叔背著羅盤和紫竹筆。
蔗姑背著背簍，裡面裝了半袋硃砂粉、一壺水和兩貼止血膏。
茅山明扛著兩個水壺走在最後面，腳步穩得很，沙袋沒白綁。
沿著上午的路走了半個時辰，到了那條窄溝。
白額仙的爪印還在。碎石溝底乾燥如舊。
九叔取出羅盤，在溝邊緩步移動。指針時快時慢，在某些位置會微微顫動。
「水脈的殘餘走向還在。沒有完全斷。」
九叔蹲下身，把羅盤貼著地面。指針瘋轉了兩圈後猛地停住，指向溝的上遊方向。
「卡點在上游。走。」
四人順著溝往上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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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勢漸高，溝變窄了。
兩邊的土坎升到了齊肩高。灌木越來越密。
走了一刻鐘，溝底出現了濕土。
不多。
就幾個巴掌大的深色斑塊。
像是地下有水在往上滲，但滲到一半就沒力氣了。
「就是這兒。」
九叔把羅盤舉到面前。指針指著腳下，尖端發青。
九叔蹲下去用手扒開一層表土。
底下是硬土層，夾著碎石和老樹根。
硬土層面上有裂紋。裂紋里滲著水汽，但沒有水流出來。
「堵了。」九叔拍掉手上的泥，「土層塌了，壓住了出水口。」
蔗姑蹲在旁邊看了看。
「不光是塌了。這層土裡有殘留的陰氣。很淡，但夠讓土質板結。水穿不透。」
九叔點頭。
「九幽門的陣法傷了地脈，陰氣滲到土層里。陣法廢了以後，陰氣慢慢散，但土裡那點殘留還在。正好卡在出水口上面。」
「能清嗎？」林塵問。
「能。」蔗姑從背簍里掏出硃砂粉，「硃砂化陰。撒到土層裂縫裡，把殘留的陰氣逼出來。土質鬆了，水自然通了。」
九叔站起身後退了兩步，把地方讓給蔗姑。
蔗姑拿出硃砂粉，不是一把撒下去，而是捏著少量粉末，沿裂紋一點一點地灌。
粉末滲進裂縫，嗤嗤冒出一縷白氣。這是硃砂在逼陰氣的反應。
蔗姑灌了大半包，又從壺裡倒了點水混著沖。
濕土開始軟化。裂紋往兩邊擴張。
地底傳來輕微的咕嚕聲。
水在動了。
「茅山明，過來。」九叔指著裂紋上方的碎石和壓實的硬土，「把這幾塊搬開。」
茅山明擼起袖子，兩手摳進泥里使勁搬。硬土塊一塊一塊被挖出來。
林塵也上手幫忙。兩人合力搬開最大的一塊之後，地底的咕嚕聲變大了。
裂紋里冒出水。
先是一縷細線，往上滲了兩寸，又縮回去。
接著第二下，水湧上來的力道大了些。第三次，水從裂紋里擠出來，在碎石間蜿蜒。
等走出十幾步遠以後，水流慢慢變清。
「通了。」蔗姑收起硃砂袋子，拍了拍手。
九叔把羅盤再放到地面。指針緩緩轉動，顏色從青變黃，最後停住。
「水脈歸位了。不過流量不大。完全恢復得半個月到一個月。」
林塵看著那條細流在溝底蜿蜒而下。
半個月以後，這條水流會變粗，沿著山溝往下游流，經過白額仙的窩附近。
它不用再下山找水了。
四個人原路往回走。
走出窄溝的時候，林塵回頭看了一眼。
三百步外的灌木叢里，兩點暗黃色的光在矮枝後面閃了一下。
白額仙在看著他們。
林塵沒吭聲。
走了十幾步，茅山明湊過來小聲問。「師兄，那個大獾是不是在後面盯著我們？」
「你也看到了？」
「我看到眼睛了。兩個黃點。」
「不錯，有進步。」
茅山明嘿嘿樂了一下。
「不過以後別嘿嘿傻笑。」林塵補了一句，「像個白痴。」
茅山明把笑收了。
回到義莊的時候太陽偏西了。
秋生在前院練劍，文才在廚房洗菜。
九叔進了正堂，把赤骨筆記和羅盤攤在桌上，開始認真比對陰脈引導線的走向。
蔗姑去查惡嬰罈子。
封條完好，沒有新裂紋。
林塵回東廂房，關了門繼續用赤陽砂養劍。
養了小半個時辰，劍身兩處缺口徹底癒合了。
雷紋的光澤恢復到七八成。
他把剩餘的赤陽砂收好。存量不多了，回頭得再想辦法弄一批。
窗戶外面，天色暗下來了。
蔗姑在院子裡喊吃飯。
林塵洗了把臉，出門的時候看到茅山明端著兩碗飯從廚房出來，後面跟著端菜的文才。
「今晚吃什麼？」林塵問。
「紅燒魚、炒青菜、蒸蛋。」文才說，「蔗姑師伯讓秋生去鎮上買的魚。」
「魚多大？」
「兩斤出頭。」
「不夠。」林塵走進廚房看了眼灶台，「明天讓秋生買五斤的。」
文才嘟囔了一句「你吃得也太多了」，縮著脖子到了桌邊。
飯桌上，九叔把下午後山的事跟秋生文才簡單說了。
「以後那隻白額仙再來，不要追，也不要打。」
秋生摸著胳膊上的傷口。「所以我這白挨了一下？」
「怪誰？」九叔夾了口菜，「誰讓你追的？」
秋生悶頭扒飯不說話了。
飯後，林塵回房。
點了蠟燭，從枕頭下面翻出赤骨筆記的拓本。
十脈分布。
歸墟方位。三道屏障。
林塵拿筆在紙上圈了幾個點。
金台寺廢了。黃石村廢了。省城大帥府那次也算清了。鎮北荒地破了陣拔了斷龍釘。
四個據點報銷。還剩六個。
這六個裡面有周德才探過的，有他沒到過的。
十條脈的走向匯聚到西南。
那個叫「歸墟」的地方，就在那頭等著。
林塵把拓本折好收起來。
子時。
林塵吹滅蠟燭。
雷擊木劍放在枕邊。劍身的紅光在黑暗中微微脈動，像是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窗外沒有月亮，風吹著屋檐的瓦片嗒嗒響。
後山方向傳來一聲極遠的「嗚」。
短促。低沉。
不是試探了。
像是道謝。
林塵翻了個身，背朝窗戶。
「客氣什麼。又不是給你修的。」
嘴上這麼說，嘴角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