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蔗姑的判斷，山裡的老貨
林塵想起一件事。
從青石鎮出發回來的路上，他聞到過鐵鏽味。
當時以為是風帶過來的。但蔗姑說的腐木香……
「我路上也聞到過一次。在官道那段凹地。」林塵說。
九叔拿出羅盤，指針放平。轉了兩圈半，針尖指向東北，顏色發黃，不紅不青。
「不是邪物。」九叔盯著指針看，「也不是普通畜生。帶靈氣。」
「開了靈竅的山獸？」蔗姑問。
九叔沒回答，收起羅盤看向蔗姑。
「你是苗疆出身，見的山裡東西比我們多。灰白毛，耳朵尖尖的，指甲彎曲，比人高壯，會叫但只叫一聲。你覺得是什麼？」
蔗姑想了一會兒。
「大獾。」
「獾？」四目道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正堂門口，披著外衣打著哈欠。「獾能長那麼大？」
「普通獾不能。」蔗姑說。
「山裡面有一種老獾，在深山老林里活了五六十年以上，吸了山氣地氣，個頭會比尋常獾大出兩三倍。苗疆管這種叫白額仙。」
「仙？」四目道長嗤了一聲，「翻人牆的仙？」
「白額仙不是妖物。」蔗姑搖頭，「它們有靈智但不害人，一般不出深山。除非……」
蔗姑停了一下。
「除非它的窩被人毀了。或者山裡的氣脈出了變化，逼得它往外跑。」
林塵和九叔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九幽門的陰脈引導線。
赤骨的筆記里寫過，十脈從南往北串聯，每個據點都在抽取地脈陰氣。
任家鎮後面的山脈雖然不是據點核心，但屬於輻射範圍。地氣被抽走，住在山裡的活物自然待不住。
「它不是來找惡嬰的。」林塵說。
九叔點頭。
「它是被逼出來的。惡嬰罈子漏出的陰煞氣味對它來說不是吸引，是刺激。跟它被趕出來的原因一樣。」
蔗姑接上話：「白額仙對陰煞之氣很敏感。它嗅到了義莊裡的氣味，想確認這裡是不是跟逼它出山的東西有關。」
「所以它在周圍繞圈聞味道。」林塵說，「碰罈子也是在試探。」
「那它不是來打架的？」茅山明從角落冒出頭，聽了半天終於憋不住。
「它要真想打架，昨晚就不是碰一下罈子走人了。」九叔說。
四目道長打完哈欠走過來。「那怎麼辦？放著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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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沉吟。
「先不動它。白額仙不是邪物，犯不著殺。它來了兩次都沒走遠，說明後山的情況不對。」九叔看向林塵，「明天你去後山看看。」
「行。」
九叔轉身回正堂。經過蔗姑身邊停了一步，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出聲。
蔗姑看著他走遠，自己往偏房走。
「你去哪？」九叔頭也沒回地問。
「給罈子再加道封。白額仙嗅到味兒說明漏得太多了。」
九叔嗯了一聲，進了正堂。
林塵坐回條凳上，眯了會兒眼。後半夜沒再出動靜。東北方向的氣息消散了，那東西回山里去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塵身上的酸痛好了大半。法力回了五成。
吃過早飯，林塵拎著雷擊木劍出門。
秋生追出來。「師弟，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看著義莊。」
「我……」
「你胳膊上的傷沒好利索。」林塵頭也不回地說，「再說了，上次你在鬼市差點被人宰了。」
秋生臉一紅，把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林塵從義莊後門出去，沿著山腳小路往東北方向走。
泥地上有痕跡。
不是腳印，是爪印。
四趾，前窄後寬，間距大。
比狗爪大了三四圈。旁邊的矮草被壓倒一片，有灰白短毛掛在草莖上。
林塵沿著爪印走了半個時辰。
小路消失在灌木叢里。爪印拐進了一條窄溝。溝底鋪著碎石，兩邊是半人高的土坎。
林塵提起精神力往前探。
三百步外，有活物氣息。
不止一個。
三個。
一大兩小。
大的那個心跳跟昨晚一樣。慢而沉穩。是白額仙。
兩個小的心跳快，體溫偏高。幼崽。
林塵收回精神力。
「帶崽子的。」
他沒往前走。帶崽子的母獸最凶。雖然他不怕，但犯不著逼急了。
林塵蹲在土坎上，往溝里扔了塊石頭。
石頭落地，啪嗒一聲。
三百步外的氣息停頓了一下。
大的那個朝林塵這邊移動了幾步。
然後停了。
隔了一陣，又退回去了。
沒追過來。
林塵站起身，在溝邊找了一圈。
在拐彎處的泥地上看到一處刨坑。坑不深，巴掌寬。底下的泥土是乾的，沒有水漬。
白額仙在刨土找水。
山裡的水源出了問題。
地氣被抽，首先影響的就是地下水。水脈跟地脈走一路。陰脈引導線把陰氣抽走，地下水也跟著枯了。
林塵明白了。
這隻白額仙不是被陰氣逼出來的。
是被渴出來的。
林塵沿原路回到義莊，把後山的情況說了。
九叔坐在正堂里翻赤骨筆記，聽完以後把紙放下。
「地下水枯了？」
「刨坑找水。溝底碎石幹得冒白。那條溝以前應該有溪流，現在斷了。」
九叔拿出羅盤在桌上放平。
指針指了個方位，沿著任家鎮後山脈絡從東北到西南劃了條線。
「鎮北荒地的聚陰煉屍陣破了將近一年了。」九叔手指點著羅盤邊框。
「陣法雖然廢了，斷龍釘拔了，但地脈受損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回來的。水脈走地脈。地脈傷了，水脈跟著斷。」
四目道長端著茶碗走過來。
「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地脈的筋骨怕不得養個三五年。」
「三五年？」林塵琢磨了一下，「那白額仙在山裡待不住了。它帶著兩隻幼崽，沒水喝，只能往外跑。」
蔗姑從偏房過來，手上還有紅繩的印子。
「白額仙認地方。它不會隨便搬窩。來義莊兩次都只是聞味道沒動手，說明它還想回山里去。」蔗姑說，「但水源不恢復，它回不去。」
九叔敲了下桌面。
「林塵，你在後山那條溝里有沒有看到地下滲水的跡象？」
「沒有。泥土干到發白。」
九叔拿過赤骨那摞筆記翻到陣圖那幾頁。
他把陰脈引導線的走向和任家鎮一帶的山勢在腦子裡疊了一遍。
「鎮北荒地的斷龍釘拔了以後，地脈像被捅了一刀，氣血兩虧。」
九叔用紫竹筆在桌面上畫了條線。
「水脈本來沿這條線從西北往東南走，過後山流進山溝。九幽門的陣法把這條線硬拗了個彎，氣脈斷了以後水脈沒有自己歸位，卡在中間。」
「能通嗎？」林塵問。
九叔手指停在桌上畫的線中段。
「得去實地看。水脈卡住的地方如果還有餘力，搭把手推一下就行。如果徹底堵死了，只能等它自己慢慢養。」
四目道長插了句嘴。
「師兄你打算幫一隻獾修水管？」
「幫它是順帶的。」九叔收起筆。
「水脈通不通關係到整個鎮子後山的風水。任家鎮東頭的水井去年冬天就淺了半尺，掌柜前天還跟秋生抱怨過。」
從青石鎮出發回來的路上，他聞到過鐵鏽味。
當時以為是風帶過來的。但蔗姑說的腐木香……
「我路上也聞到過一次。在官道那段凹地。」林塵說。
九叔拿出羅盤，指針放平。轉了兩圈半，針尖指向東北，顏色發黃，不紅不青。
「不是邪物。」九叔盯著指針看，「也不是普通畜生。帶靈氣。」
「開了靈竅的山獸？」蔗姑問。
九叔沒回答，收起羅盤看向蔗姑。
「你是苗疆出身，見的山裡東西比我們多。灰白毛，耳朵尖尖的，指甲彎曲，比人高壯，會叫但只叫一聲。你覺得是什麼？」
蔗姑想了一會兒。
「大獾。」
「獾？」四目道長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正堂門口，披著外衣打著哈欠。「獾能長那麼大？」
「普通獾不能。」蔗姑說。
「山裡面有一種老獾，在深山老林里活了五六十年以上，吸了山氣地氣，個頭會比尋常獾大出兩三倍。苗疆管這種叫白額仙。」
「仙？」四目道長嗤了一聲，「翻人牆的仙？」
「白額仙不是妖物。」蔗姑搖頭，「它們有靈智但不害人，一般不出深山。除非……」
蔗姑停了一下。
「除非它的窩被人毀了。或者山裡的氣脈出了變化，逼得它往外跑。」
林塵和九叔同時想到了一件事。
九幽門的陰脈引導線。
赤骨的筆記里寫過，十脈從南往北串聯，每個據點都在抽取地脈陰氣。
任家鎮後面的山脈雖然不是據點核心，但屬於輻射範圍。地氣被抽走，住在山裡的活物自然待不住。
「它不是來找惡嬰的。」林塵說。
九叔點頭。
「它是被逼出來的。惡嬰罈子漏出的陰煞氣味對它來說不是吸引，是刺激。跟它被趕出來的原因一樣。」
蔗姑接上話：「白額仙對陰煞之氣很敏感。它嗅到了義莊裡的氣味，想確認這裡是不是跟逼它出山的東西有關。」
「所以它在周圍繞圈聞味道。」林塵說，「碰罈子也是在試探。」
「那它不是來打架的？」茅山明從角落冒出頭，聽了半天終於憋不住。
「它要真想打架，昨晚就不是碰一下罈子走人了。」九叔說。
四目道長打完哈欠走過來。「那怎麼辦？放著不管？」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九叔沉吟。
「先不動它。白額仙不是邪物，犯不著殺。它來了兩次都沒走遠，說明後山的情況不對。」九叔看向林塵，「明天你去後山看看。」
「行。」
九叔轉身回正堂。經過蔗姑身邊停了一步，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沒出聲。
蔗姑看著他走遠，自己往偏房走。
「你去哪？」九叔頭也沒回地問。
「給罈子再加道封。白額仙嗅到味兒說明漏得太多了。」
九叔嗯了一聲，進了正堂。
林塵坐回條凳上，眯了會兒眼。後半夜沒再出動靜。東北方向的氣息消散了，那東西回山里去了。
天蒙蒙亮的時候，林塵身上的酸痛好了大半。法力回了五成。
吃過早飯，林塵拎著雷擊木劍出門。
秋生追出來。「師弟，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家看著義莊。」
「我……」
「你胳膊上的傷沒好利索。」林塵頭也不回地說，「再說了，上次你在鬼市差點被人宰了。」
秋生臉一紅，把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林塵從義莊後門出去，沿著山腳小路往東北方向走。
泥地上有痕跡。
不是腳印，是爪印。
四趾，前窄後寬，間距大。
比狗爪大了三四圈。旁邊的矮草被壓倒一片，有灰白短毛掛在草莖上。
林塵沿著爪印走了半個時辰。
小路消失在灌木叢里。爪印拐進了一條窄溝。溝底鋪著碎石，兩邊是半人高的土坎。
林塵提起精神力往前探。
三百步外，有活物氣息。
不止一個。
三個。
一大兩小。
大的那個心跳跟昨晚一樣。慢而沉穩。是白額仙。
兩個小的心跳快，體溫偏高。幼崽。
林塵收回精神力。
「帶崽子的。」
他沒往前走。帶崽子的母獸最凶。雖然他不怕，但犯不著逼急了。
林塵蹲在土坎上，往溝里扔了塊石頭。
石頭落地，啪嗒一聲。
三百步外的氣息停頓了一下。
大的那個朝林塵這邊移動了幾步。
然後停了。
隔了一陣，又退回去了。
沒追過來。
林塵站起身，在溝邊找了一圈。
在拐彎處的泥地上看到一處刨坑。坑不深，巴掌寬。底下的泥土是乾的，沒有水漬。
白額仙在刨土找水。
山裡的水源出了問題。
地氣被抽，首先影響的就是地下水。水脈跟地脈走一路。陰脈引導線把陰氣抽走，地下水也跟著枯了。
林塵明白了。
這隻白額仙不是被陰氣逼出來的。
是被渴出來的。
林塵沿原路回到義莊，把後山的情況說了。
九叔坐在正堂里翻赤骨筆記，聽完以後把紙放下。
「地下水枯了？」
「刨坑找水。溝底碎石幹得冒白。那條溝以前應該有溪流，現在斷了。」
九叔拿出羅盤在桌上放平。
指針指了個方位，沿著任家鎮後山脈絡從東北到西南劃了條線。
「鎮北荒地的聚陰煉屍陣破了將近一年了。」九叔手指點著羅盤邊框。
「陣法雖然廢了，斷龍釘拔了，但地脈受損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回來的。水脈走地脈。地脈傷了，水脈跟著斷。」
四目道長端著茶碗走過來。
「老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地脈的筋骨怕不得養個三五年。」
「三五年？」林塵琢磨了一下，「那白額仙在山裡待不住了。它帶著兩隻幼崽，沒水喝，只能往外跑。」
蔗姑從偏房過來，手上還有紅繩的印子。
「白額仙認地方。它不會隨便搬窩。來義莊兩次都只是聞味道沒動手，說明它還想回山里去。」蔗姑說，「但水源不恢復，它回不去。」
九叔敲了下桌面。
「林塵，你在後山那條溝里有沒有看到地下滲水的跡象？」
「沒有。泥土干到發白。」
九叔拿過赤骨那摞筆記翻到陣圖那幾頁。
他把陰脈引導線的走向和任家鎮一帶的山勢在腦子裡疊了一遍。
「鎮北荒地的斷龍釘拔了以後，地脈像被捅了一刀，氣血兩虧。」
九叔用紫竹筆在桌面上畫了條線。
「水脈本來沿這條線從西北往東南走，過後山流進山溝。九幽門的陣法把這條線硬拗了個彎，氣脈斷了以後水脈沒有自己歸位，卡在中間。」
「能通嗎？」林塵問。
九叔手指停在桌上畫的線中段。
「得去實地看。水脈卡住的地方如果還有餘力，搭把手推一下就行。如果徹底堵死了，只能等它自己慢慢養。」
四目道長插了句嘴。
「師兄你打算幫一隻獾修水管？」
「幫它是順帶的。」九叔收起筆。
「水脈通不通關係到整個鎮子後山的風水。任家鎮東頭的水井去年冬天就淺了半尺，掌柜前天還跟秋生抱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