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不一樣的過去（九）
佟婉清一路疾奔，腳下幾乎不曾沾地。
她一邊逃，一邊不停地打出暗號，試圖召來那些散落在暗處的手下接應。
然而每一道信號發出，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半分回音。
那些本該在附近潛伏的人手，此刻連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
她終於停了下來。
前方十餘丈處，石堅負手正背對著她，顯然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佟婉清攥緊袖中的短刃，全身微微顫抖。
她知道，走到這一步，已經無路可退了，只能強自鎮定後開口：「石堅，你們到底是如何識破我們的計劃的？每一步都算好了，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石堅緩緩轉過身來。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此話一出，佟婉清便知沒有活路，只得強行舉起武器做殊死一搏了。
可她剛抬起武器，便見眼前白光一閃，石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她面前。接著脖頸一緊，整個人就被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他看著她，隨即心一狠，「咔嚓」一聲脆響，那具身體便徹底軟了下來。
接著，他隨手將屍身丟在地上，掏出一張符籙點燃後丟在屍體上。
就這樣等了一小會，直到屍體燒成了灰，他微微偏過頭，平淡道：「出來吧。跟了這麼久了。」
夜風中安靜了一瞬。
灌木叢的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白陰陽道袍，腰懸長劍，步伐沉穩，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石堅。
石堅看到方啟，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便是出現在少堅身邊那個人？」他開口，語氣不冷不熱，「你接近少堅，到底有何目的？」
方啟沒有答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石堅見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兩息，隨即輕輕嘆了口氣：「也罷。」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散。
下一瞬，一道雷光自方啟側面劈落。
方啟幾乎是同一瞬間動了催動雷行術，身形在雷光中硬生生橫移半尺，同時反手一掌拍出，一道雷弧自掌心炸開，與石堅的攻勢正面相撞。
兩道雷光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將地面的碎石震得離地而起。
兩人在月光下各自發力，身法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只能看見兩道光影在空地上交錯碰撞，每一次交擊都迸出刺目的火花。
數十回合過後，兩道身影同時後撤，各自拉開十餘丈的距離，隔著一片狼藉的地面遙遙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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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垂下手，心中無比震驚。
此子的閃電奔雷拳，運使得純熟老練，絕不像是剛學不久的路數。
更讓他留意的是那身裝扮，與他身上的如出一轍，這絕不是巧合。
石堅決定不再留手。
他看得出來，對面那年輕人的雷行之術與他對攻數十回合，雖未占上風，卻也絲毫未露敗象。
若再這般試探下去，今夜恐怕真要拖成一場無休無止的消耗戰。他必須儘快拿下此子，問清楚那些讓他心頭不斷升起疑雲的來路。
他猛地後撤半步，雙手結印，腳下地面驟然震顫。數根合抱粗的木樁破土而出，呈圓形朝方啟合攏，樁身上雷光纏繞，帶著鎖閉之勢。
方啟自然認得這一招。他下意識地也想以木椿大法應對，然而這門術法他畢竟用得不多，臨陣倉促結印，催動的木樁只冒出了半截便被石堅的攻勢壓了回去。
他索性不再強求，腰間的鐘馗劍應聲出鞘，劍身金光與雷弧同時亮起，一劍橫斬，將迫近的木樁從中劈開。
石堅的攻勢並未因此停歇，他身形一轉，掌中雷光再度凝聚，腳下步法變幻，連出數掌，用以封住方啟的退路。
然而石堅越打，心頭那股驚疑便越重。
這年輕人的劍法，分明是千鶴一脈的路數；方才那一掌五行道法的運用，也是茅山正宗的路子，連變招的節奏都與他熟知的茅山套路如出一轍。
他到底還會多少茅山的東西？這個念頭在石堅心頭越轉越深，他終於收住掌勢，退了半步，目光鎖在方啟身上，沒有再急著出手。
方啟見他停下，便也收劍站定，沒有追擊。
石堅沉默了幾息，做出了一個決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拿下這個小子。
只見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沉凝，身後一道銀白的八卦虛影正在緩緩浮現，雷光在卦象之間瘋狂遊走，整片空地都被那股壓得極低的氣場籠罩得微微發顫。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前一瞬，數道身影從側方落在兩人之間。
「大師兄，住手！」
「阿啟，住手！」
石堅猛地收住掌勢，周身的雷光在瞬息間斂入體內。
他抬眼一看，來人竟是林鳳嬌、四目和千鶴，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
「林師弟，還有四目和千鶴——你們怎會在此處？」
他說著，目光在三人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隨即感覺不可思議。
三人的氣息沉厚內斂，舉手投足間隱隱透著一股威壓，絕非他記憶中的修為。
九叔先朝石堅拱手道：「大師兄，此事說來話長。」
他說著，側過頭，輕斥道，
「臭小子，讓你來盯著，你就是這樣盯著的？」
方啟聞言，也不慌，只是咧嘴笑了一下，坦然道：「弟子一時技癢，想跟大師伯切磋切磋。」
九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追究，只丟下一句：「待會兒再收拾你。」
他側身讓開半步，朝四目和千鶴微微頷首。兩人會意，各自上前，將另一個世界的事擇要說了。
從方啟如何被石堅從亂葬崗救下，又如何被九叔撫養成人，到後來三山齊心抗擊韃子、真武大帝下界、元始天尊開天門，以及方啟如何接任茅山掌門、以地府功德冊召明軍英靈蕩平野豬皮屍潮的經過。
四目和千鶴交替述說，言語簡潔，不多贅述，卻將關鍵的脈絡交代得清清楚楚。
石堅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聽完了全部。
「原來如此。」
「我就說，此子為何對我茅山路數如此清楚，雷法、劍術、五行道法，樣樣都像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原來是另一個我，親手選的接班人。」
雖然故事非常離奇，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石堅不信。
九叔適時朝方啟遞了個眼色。
方啟會意，整了整衣袍，鄭重地拱手躬身：「弟子方啟，見過大師伯。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大師伯恕罪。」
石堅反應過來，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擺了擺手，語氣淡淡：「既是誤會，便罷了。」
九叔見氣氛緩和，便從袖中取出那柄青萍劍，連同五帝伏魔錢、斬鬼降魔符一併遞了過去，又將封著張茂三魂魄的那張紫符托在掌心，一併交到石堅面前：
「大師兄，這些東西，都是龍虎山的鎮山之寶，被此方世界的張茂三盜走多年。如今物歸原主，還請大師兄代為轉交。」
石堅接過法器與符紙，低頭看了一眼，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九叔又補了一句：「還有，那些秘法——阿啟已經交給了少堅。大師兄事後尋少堅一問便知。」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箋，遞了過去，
「這是韃子老巢的地址，我等推算過，應當無誤。之後的事，我們不會再插手了，大師兄斟酌著辦便是。」
石堅接過紙箋，展開掃了一眼，隨即折好收入袖中。
九叔見他收了東西，便不再多留，回身朝方啟示意了一下。
方啟朝石堅再次拱手一禮，便跟著九叔退後幾步。
四目和千鶴也各自拱手，隨即幾人同時轉身，朝著夜色中走去，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林間的陰影里。
（不一樣的過去番外結束）
她一邊逃，一邊不停地打出暗號，試圖召來那些散落在暗處的手下接應。
然而每一道信號發出，都如石沉大海，沒有半分回音。
那些本該在附近潛伏的人手，此刻連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
她終於停了下來。
前方十餘丈處，石堅負手正背對著她，顯然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佟婉清攥緊袖中的短刃，全身微微顫抖。
她知道，走到這一步，已經無路可退了，只能強自鎮定後開口：「石堅，你們到底是如何識破我們的計劃的？每一步都算好了，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石堅緩緩轉過身來。
「這就是你的遺言嗎？」
此話一出，佟婉清便知沒有活路，只得強行舉起武器做殊死一搏了。
可她剛抬起武器，便見眼前白光一閃，石堅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她面前。接著脖頸一緊，整個人就被從地面上提了起來。
他看著她，隨即心一狠，「咔嚓」一聲脆響，那具身體便徹底軟了下來。
接著，他隨手將屍身丟在地上，掏出一張符籙點燃後丟在屍體上。
就這樣等了一小會，直到屍體燒成了灰，他微微偏過頭，平淡道：「出來吧。跟了這麼久了。」
夜風中安靜了一瞬。
灌木叢的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白陰陽道袍，腰懸長劍，步伐沉穩，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石堅。
石堅看到方啟，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便是出現在少堅身邊那個人？」他開口，語氣不冷不熱，「你接近少堅，到底有何目的？」
方啟沒有答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石堅見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兩息，隨即輕輕嘆了口氣：「也罷。」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經在原地消散。
下一瞬，一道雷光自方啟側面劈落。
方啟幾乎是同一瞬間動了催動雷行術，身形在雷光中硬生生橫移半尺，同時反手一掌拍出，一道雷弧自掌心炸開，與石堅的攻勢正面相撞。
兩道雷光在半空中碰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將地面的碎石震得離地而起。
兩人在月光下各自發力，身法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只能看見兩道光影在空地上交錯碰撞，每一次交擊都迸出刺目的火花。
數十回合過後，兩道身影同時後撤，各自拉開十餘丈的距離，隔著一片狼藉的地面遙遙對峙。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石堅垂下手，心中無比震驚。
此子的閃電奔雷拳，運使得純熟老練，絕不像是剛學不久的路數。
更讓他留意的是那身裝扮，與他身上的如出一轍，這絕不是巧合。
石堅決定不再留手。
他看得出來，對面那年輕人的雷行之術與他對攻數十回合，雖未占上風，卻也絲毫未露敗象。
若再這般試探下去，今夜恐怕真要拖成一場無休無止的消耗戰。他必須儘快拿下此子，問清楚那些讓他心頭不斷升起疑雲的來路。
他猛地後撤半步，雙手結印，腳下地面驟然震顫。數根合抱粗的木樁破土而出，呈圓形朝方啟合攏，樁身上雷光纏繞，帶著鎖閉之勢。
方啟自然認得這一招。他下意識地也想以木椿大法應對，然而這門術法他畢竟用得不多，臨陣倉促結印，催動的木樁只冒出了半截便被石堅的攻勢壓了回去。
他索性不再強求，腰間的鐘馗劍應聲出鞘，劍身金光與雷弧同時亮起，一劍橫斬，將迫近的木樁從中劈開。
石堅的攻勢並未因此停歇，他身形一轉，掌中雷光再度凝聚，腳下步法變幻，連出數掌，用以封住方啟的退路。
然而石堅越打，心頭那股驚疑便越重。
這年輕人的劍法，分明是千鶴一脈的路數；方才那一掌五行道法的運用，也是茅山正宗的路子，連變招的節奏都與他熟知的茅山套路如出一轍。
他到底還會多少茅山的東西？這個念頭在石堅心頭越轉越深，他終於收住掌勢，退了半步，目光鎖在方啟身上，沒有再急著出手。
方啟見他停下，便也收劍站定，沒有追擊。
石堅沉默了幾息，做出了一個決定，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他都必須拿下這個小子。
只見他周身的氣息驟然沉凝，身後一道銀白的八卦虛影正在緩緩浮現，雷光在卦象之間瘋狂遊走，整片空地都被那股壓得極低的氣場籠罩得微微發顫。
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前一瞬，數道身影從側方落在兩人之間。
「大師兄，住手！」
「阿啟，住手！」
石堅猛地收住掌勢，周身的雷光在瞬息間斂入體內。
他抬眼一看，來人竟是林鳳嬌、四目和千鶴，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
「林師弟，還有四目和千鶴——你們怎會在此處？」
他說著，目光在三人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隨即感覺不可思議。
三人的氣息沉厚內斂，舉手投足間隱隱透著一股威壓，絕非他記憶中的修為。
九叔先朝石堅拱手道：「大師兄，此事說來話長。」
他說著，側過頭，輕斥道，
「臭小子，讓你來盯著，你就是這樣盯著的？」
方啟聞言，也不慌，只是咧嘴笑了一下，坦然道：「弟子一時技癢，想跟大師伯切磋切磋。」
九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再追究，只丟下一句：「待會兒再收拾你。」
他側身讓開半步，朝四目和千鶴微微頷首。兩人會意，各自上前，將另一個世界的事擇要說了。
從方啟如何被石堅從亂葬崗救下，又如何被九叔撫養成人，到後來三山齊心抗擊韃子、真武大帝下界、元始天尊開天門，以及方啟如何接任茅山掌門、以地府功德冊召明軍英靈蕩平野豬皮屍潮的經過。
四目和千鶴交替述說，言語簡潔，不多贅述，卻將關鍵的脈絡交代得清清楚楚。
石堅站在原地，一言不發地聽完了全部。
「原來如此。」
「我就說，此子為何對我茅山路數如此清楚，雷法、劍術、五行道法，樣樣都像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原來是另一個我，親手選的接班人。」
雖然故事非常離奇，但是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石堅不信。
九叔適時朝方啟遞了個眼色。
方啟會意，整了整衣袍，鄭重地拱手躬身：「弟子方啟，見過大師伯。方才多有冒犯，還請大師伯恕罪。」
石堅反應過來，複雜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擺了擺手，語氣淡淡：「既是誤會，便罷了。」
九叔見氣氛緩和，便從袖中取出那柄青萍劍，連同五帝伏魔錢、斬鬼降魔符一併遞了過去，又將封著張茂三魂魄的那張紫符托在掌心，一併交到石堅面前：
「大師兄，這些東西，都是龍虎山的鎮山之寶，被此方世界的張茂三盜走多年。如今物歸原主，還請大師兄代為轉交。」
石堅接過法器與符紙，低頭看了一眼，微微頷首，沒有多言。
九叔又補了一句：「還有，那些秘法——阿啟已經交給了少堅。大師兄事後尋少堅一問便知。」
他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張疊好的紙箋，遞了過去，
「這是韃子老巢的地址，我等推算過，應當無誤。之後的事，我們不會再插手了，大師兄斟酌著辦便是。」
石堅接過紙箋，展開掃了一眼，隨即折好收入袖中。
九叔見他收了東西，便不再多留，回身朝方啟示意了一下。
方啟朝石堅再次拱手一禮，便跟著九叔退後幾步。
四目和千鶴也各自拱手，隨即幾人同時轉身，朝著夜色中走去，片刻之間便消失在了林間的陰影里。
（不一樣的過去番外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