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一樣的過去（六）
千鶴道長這時候轉過身來，手中提著一柄阿蓮從未見過的寶劍。
他對著阿蓮淡淡道：「妖孽，既知貧道名號，還不自絕於此地？」
阿蓮此刻早已驚駭得魂體都在微微發顫。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千鶴道長那張臉，又不由自主地往高樹林方向瞟了一眼——她分明記得，千鶴此刻應該還在山下，正與那具皇族殭屍糾纏。
那是真的千鶴，她親眼所見。
那這個又是誰？
她不由得又打量了幾眼，越看越是心驚。
眼前這個「千鶴」的裝束氣息，與山下那個截然不同。
此人周身氣息沉凝如山，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尋常道士的氣場若有十分，此人怕是已將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都壓得凝實了。
這不是千鶴該有的修為。
「你到底是誰？」阿蓮質問。
千鶴道長聞言，眼睛微閉了一息，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裡已經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既然你冥頑不靈，」他緩緩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劍身上輕輕一抹，「那便休怪貧道無情了。」
鍾馗劍，開刃。
緊接著，千鶴道長左手單手持印，掌心朝上，一縷電弧便從他掌心跳躍而出，噼啪作響，與他手中那柄鍾馗劍上的金光遙相呼應。
阿蓮頓時膽戰心驚，她認不出那柄劍，可那雷她可認得…。
此人竟能在持劍的同時另手聚雷，這等手段豈是尋常修士能為？
她心裡那根弦終於徹底繃斷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甩出數道紅綢，紅袖翻卷間，身形已經化作一縷紅色煙氣，朝側方急掠而去。
她要在對方出手之前遁入山林，再謀脫身之策。
然而——
她的魂魄剛在樹杈上重新凝實，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便感覺後背一陣寒意。她猛地回頭，便看見千鶴道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後，距離她不過一臂之遙。
那柄鍾馗劍的劍尖，正對著她的後心。
阿蓮的魂體瞬間僵在了原地。她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繞到她身後的。那身法與修為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你——」她剛擠出一個字，千鶴道長已經出手。
鍾馗劍輕描淡寫地向前一遞，劍尖刺入阿蓮的左肩。
魂體被貫穿的瞬間，一聲短促的慘叫從她口中溢出，整個魂體劇烈震顫，左肩處開始潰散。
她口中連聲討饒：「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小女子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換做這個世界的九叔，些許會因為她的求饒心軟。但她面前的是誰？是經歷過生死，如今的邢堂長老千鶴道長。
「鬼話連篇。」
千鶴怒斥一聲，取出一張符紙，「啪」地一聲貼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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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落下的瞬間，一股熾熱的符力便順著她心口向內滲透，將她本就搖搖欲墜的魂體釘在了原地。
他隨即抽出鍾馗劍，四劍連揮，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阿蓮的魂魄便在那接連的切割中碎裂成數段，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
見女鬼已魂飛魄散，千鶴道長收劍站定，將那柄鍾馗劍隨手挽了個劍花，便斜插入背上的劍鞘之中。
就在這時，山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九叔和方啟一前一後走了過來，九叔遠遠便看見了千鶴道長收劍的動作，加快步子走近，開口問道：「師弟，怎麼樣了？」
千鶴道長轉過身來，見是九叔跟方啟，露出笑容：「師兄，那紅衣女鬼，已經被我解決了。魂飛魄散，不會再出來了。」
九叔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四周殘留的魂氣，微微頷首：「乾淨利落，沒有留下痕跡，好。」
得到九叔認可，千鶴搖了搖頭，隨即反問道：「對了，阿啟，你們那邊——可還順利？那個張茂三…」
方啟聽到，對著千鶴做了個搞定的手勢：「師叔放心，解決了。師父親自出手，乾淨利落，連魂魄都收了，跑不了。」
他說著，側身朝九叔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師父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就知道了，連氣都沒喘一下。」
九叔聽見方啟這話，也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了。
千鶴道長見此，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不是信不過方啟，只是張茂三此人太過奸猾，又慣會留後手，若不確認他確實伏誅，他始終有些放不下心。
「那就好。」千鶴道長點了點頭。「阿啟，那下一步，就等鬼節了？」
「是。雖然我們這回提前解決了張茂三這廝，會打草驚蛇。但看對方的手段和布置，應該還搞不清狀況。這盤棋，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衝著鬼節那場大亂去的，不會因為少了幾個棋子就輕易改弦更張。咱們已經替這邊解決掉大部分問題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他們自己去辦了。」
提到鬼節，一旁的九叔臉色就有些不自然了。他咳咳幾聲清了清嗓子，說道：「鬼節那事兒，可大可小。你到時候還是過來盯著點。到時候若是動靜鬧得太大，鎮上的百姓可經不起折騰。」
方啟看著九叔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沒繃住，畢竟那次事情怎麼搞出來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但這畢竟是他尊敬的師父，也只能裝模做樣的應下：「師父放心，此事必當辦得乾淨利落，絕不會讓您難堪的。」
九叔被他這乖巧態度噎了一下，別過臉去，「嗯」了一聲，算是揭過了這個話題。
方啟便趁勢轉過頭，朝千鶴道長擠了一下眼，那笑意分明是在說「師叔你看，我師父又嘴硬心軟了」。千鶴道長看了他們一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朝山下那片依舊亮著零散火光的營地方向望了一眼，道：「行了，既然這邊的事都處理妥了，那就先撤吧。等東南西北他們過來，咱們便動身。」
方啟耳朵一動，目光已經越過千鶴道長的肩頭，望向山道另一側。灌木叢的陰影里，正有四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快步走來。
他下巴一抬，語氣輕鬆道：「看，說曹操曹操到。東南西北來了。」
片刻之後，那四道身影便到了近前。
走在前面的阿東微微喘著氣，可他腳下還沒完全站穩，話便先到了嘴邊。
「師父！你可不知道，剛才那個『阿東』看見我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捂著肩膀，看我跟看鬼似的，還問我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那模樣別提多好笑了！」
阿南跟在後面，接口道：「得了吧，你還有心思笑？我方才在那兒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他那眼神看得我渾身不自在，跟做賊似的。要不是我和另一個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我都懷疑他要拔劍砍我了。」
阿西跟阿北也湊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調侃起剛剛此方世界千鶴幾人的反應。
而千鶴道長越聽，面色越黑，最終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抬眼掃了四人一眼。
「嗯？」
四人的話音瞬間齊齊剎住了。
阿東也知道有些得意忘形了，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師父，我們就是…就是隨便說說，沒別的意思。」
阿南和阿西也跟著點頭如搗蒜，阿北則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遠處的樹影。
千鶴道長看著他們這副模樣，面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丟下三個字：「少貧嘴。」
四人便齊刷刷地低下頭去，再不敢多嘴了。
方啟憋著笑，好不容易等到千鶴道長把話說完，這才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行了行了，既然事情都辦妥了，人也到齊了，那就別在這兒磨蹭了。咱們自己那邊還有那麼多事情要辦。」
他說著，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對著面前的虛空隨意一划，一道裂隙便在他面前展開。
方啟側過身，朝九叔、千鶴道長和東南西北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
「走吧。」
他對著阿蓮淡淡道：「妖孽，既知貧道名號，還不自絕於此地？」
阿蓮此刻早已驚駭得魂體都在微微發顫。她的目光死死盯著千鶴道長那張臉，又不由自主地往高樹林方向瞟了一眼——她分明記得，千鶴此刻應該還在山下，正與那具皇族殭屍糾纏。
那是真的千鶴，她親眼所見。
那這個又是誰？
她不由得又打量了幾眼，越看越是心驚。
眼前這個「千鶴」的裝束氣息，與山下那個截然不同。
此人周身氣息沉凝如山，站在那裡便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尋常道士的氣場若有十分，此人怕是已將方圓數丈內的空氣都壓得凝實了。
這不是千鶴該有的修為。
「你到底是誰？」阿蓮質問。
千鶴道長聞言，眼睛微閉了一息，再睜開時，那雙眸子裡已經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既然你冥頑不靈，」他緩緩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在劍身上輕輕一抹，「那便休怪貧道無情了。」
鍾馗劍，開刃。
緊接著，千鶴道長左手單手持印，掌心朝上，一縷電弧便從他掌心跳躍而出，噼啪作響，與他手中那柄鍾馗劍上的金光遙相呼應。
阿蓮頓時膽戰心驚，她認不出那柄劍，可那雷她可認得…。
此人竟能在持劍的同時另手聚雷，這等手段豈是尋常修士能為？
她心裡那根弦終於徹底繃斷了。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她猛地甩出數道紅綢，紅袖翻卷間，身形已經化作一縷紅色煙氣，朝側方急掠而去。
她要在對方出手之前遁入山林，再謀脫身之策。
然而——
她的魂魄剛在樹杈上重新凝實，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便感覺後背一陣寒意。她猛地回頭，便看見千鶴道長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後，距離她不過一臂之遙。
那柄鍾馗劍的劍尖，正對著她的後心。
阿蓮的魂體瞬間僵在了原地。她甚至沒有看清他是怎麼繞到她身後的。那身法與修為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你——」她剛擠出一個字，千鶴道長已經出手。
鍾馗劍輕描淡寫地向前一遞，劍尖刺入阿蓮的左肩。
魂體被貫穿的瞬間，一聲短促的慘叫從她口中溢出，整個魂體劇烈震顫，左肩處開始潰散。
她口中連聲討饒：「道長饒命！道長饒命！小女子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換做這個世界的九叔，些許會因為她的求饒心軟。但她面前的是誰？是經歷過生死，如今的邢堂長老千鶴道長。
「鬼話連篇。」
千鶴怒斥一聲，取出一張符紙，「啪」地一聲貼在她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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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紙落下的瞬間，一股熾熱的符力便順著她心口向內滲透，將她本就搖搖欲墜的魂體釘在了原地。
他隨即抽出鍾馗劍，四劍連揮，乾淨利落，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
阿蓮的魂魄便在那接連的切割中碎裂成數段，連慘叫都只來得及發出半聲便戛然而止。
見女鬼已魂飛魄散，千鶴道長收劍站定，將那柄鍾馗劍隨手挽了個劍花，便斜插入背上的劍鞘之中。
就在這時，山道另一頭傳來腳步聲。
九叔和方啟一前一後走了過來，九叔遠遠便看見了千鶴道長收劍的動作，加快步子走近，開口問道：「師弟，怎麼樣了？」
千鶴道長轉過身來，見是九叔跟方啟，露出笑容：「師兄，那紅衣女鬼，已經被我解決了。魂飛魄散，不會再出來了。」
九叔走到近前，打量了一下四周殘留的魂氣，微微頷首：「乾淨利落，沒有留下痕跡，好。」
得到九叔認可，千鶴搖了搖頭，隨即反問道：「對了，阿啟，你們那邊——可還順利？那個張茂三…」
方啟聽到，對著千鶴做了個搞定的手勢：「師叔放心，解決了。師父親自出手，乾淨利落，連魂魄都收了，跑不了。」
他說著，側身朝九叔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師父那副氣定神閒的模樣就知道了，連氣都沒喘一下。」
九叔聽見方啟這話，也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認了。
千鶴道長見此，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不是信不過方啟，只是張茂三此人太過奸猾，又慣會留後手，若不確認他確實伏誅，他始終有些放不下心。
「那就好。」千鶴道長點了點頭。「阿啟，那下一步，就等鬼節了？」
「是。雖然我們這回提前解決了張茂三這廝，會打草驚蛇。但看對方的手段和布置，應該還搞不清狀況。這盤棋，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衝著鬼節那場大亂去的，不會因為少了幾個棋子就輕易改弦更張。咱們已經替這邊解決掉大部分問題了，剩下的事情就看他們自己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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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啟看著九叔這副一本正經的樣子，差點沒繃住，畢竟那次事情怎麼搞出來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但這畢竟是他尊敬的師父，也只能裝模做樣的應下：「師父放心，此事必當辦得乾淨利落，絕不會讓您難堪的。」
九叔被他這乖巧態度噎了一下，別過臉去，「嗯」了一聲，算是揭過了這個話題。
方啟便趁勢轉過頭，朝千鶴道長擠了一下眼，那笑意分明是在說「師叔你看，我師父又嘴硬心軟了」。千鶴道長看了他們一眼，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也忍不住微微彎了一下，卻沒有接話。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脖頸，朝山下那片依舊亮著零散火光的營地方向望了一眼，道：「行了，既然這邊的事都處理妥了，那就先撤吧。等東南西北他們過來，咱們便動身。」
方啟耳朵一動，目光已經越過千鶴道長的肩頭，望向山道另一側。灌木叢的陰影里，正有四道身影一前一後地快步走來。
他下巴一抬，語氣輕鬆道：「看，說曹操曹操到。東南西北來了。」
片刻之後，那四道身影便到了近前。
走在前面的阿東微微喘著氣，可他腳下還沒完全站穩，話便先到了嘴邊。
「師父！你可不知道，剛才那個『阿東』看見我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捂著肩膀，看我跟看鬼似的，還問我是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孿生兄弟，那模樣別提多好笑了！」
阿南跟在後面，接口道：「得了吧，你還有心思笑？我方才在那兒替他包紮傷口的時候，他那眼神看得我渾身不自在，跟做賊似的。要不是我和另一個自己長得一模一樣，我都懷疑他要拔劍砍我了。」
阿西跟阿北也湊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調侃起剛剛此方世界千鶴幾人的反應。
而千鶴道長越聽，面色越黑，最終忍不住輕哼了一聲，抬眼掃了四人一眼。
「嗯？」
四人的話音瞬間齊齊剎住了。
阿東也知道有些得意忘形了，縮了縮脖子，訕訕道：「師父，我們就是…就是隨便說說，沒別的意思。」
阿南和阿西也跟著點頭如搗蒜，阿北則別過臉去，假裝在看遠處的樹影。
千鶴道長看著他們這副模樣，面上依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丟下三個字：「少貧嘴。」
四人便齊刷刷地低下頭去，再不敢多嘴了。
方啟憋著笑，好不容易等到千鶴道長把話說完，這才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行了行了，既然事情都辦妥了，人也到齊了，那就別在這兒磨蹭了。咱們自己那邊還有那麼多事情要辦。」
他說著，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張開，對著面前的虛空隨意一划，一道裂隙便在他面前展開。
方啟側過身，朝九叔、千鶴道長和東南西北四人做了個「請」的手勢，笑道：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