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一樣的過去（二）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十年後。
酒泉鎮裡，近期好不熱鬧。
原因是半個月前，鎮上的幾個鄉紳不知怎的，忽然跟洋人勾搭上了，非要重開那座教堂。
說是「振興鎮子」，「傳播西洋文明」，好聽話說了一籮筐，可九叔心裡門兒清，這幫人打的是什麼算盤。
起初他攔了。帶著阿星和阿月在鎮公所當面跟那幾個鄉紳講道理，把那教堂底下埋著的陳年舊事翻出來說了，還不停的強調「三煞位」的兇險。
鄉紳們當時答應得挺好，嘴裡說著「一定慎重」，可轉頭就把教堂的鎖給撬了，還請了一堆洋和尚住進去，任憑九叔怎麼苦口婆心的勸解都無濟於事。
接著幾天呢！一個年輕的修士就被發現死在了教堂，也得虧九叔去看了，最終在教堂中解決了這個屍變的修士。
可這事還沒過去，又有新的事找上門來了。
屠龍那廝不知怎滴，也來到了酒泉鎮中，被阿星撞見了他的勾當，告知了九叔。最終，九叔跟找上門的屠龍掰扯一番，也沒個結果，這事算是不了了之了。
這天晚上，九叔給祖師爺上了香，正準備洗漱一番上床歇息。
「咚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三聲敲門聲。
九叔偏頭望了一眼天色，這個時辰，會是誰？隨即他轉頭對外喊了一聲。
「阿星，去開門。」
阿星應了一聲，小跑著去拉開門。
卻看門外站著兩個人。前面是個穿著道袍的老者，他身後還站著一個長衫的年輕人。
阿星打量了他們一眼，覺得面生，便問道：「你們找誰？」
那年輕人微微拱手，和氣道：「這位師弟，在下石少堅。這位是我茅山長輩，劉師叔祖。」
阿星眨了眨眼，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他正要回頭去喊師父，卻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師叔？！」九叔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隨即快步上前，又驚又喜：「劉師叔！您怎麼來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年輕人，更是驚訝：「少堅？你怎麼也…快請進！快請進！」
他側身讓開門口，轉身朝裡屋喊道：「阿月！阿月！快備茶！拿最好的茶葉來！還有那盤點心——柜子里的桂花糕，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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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屋的阿月聽見師父這般喊話，連忙跑去張羅。
九叔親自將劉權老爺子和石少堅讓進堂屋，又搬了兩把椅子擺好。
劉權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陳設，隨意道：「鳳嬌，你這道場，倒是比老夫想的寬敞不少。」
九叔在他對面坐下，笑道：「師叔說笑了，不過是添了兩間偏房，都是托鎮上的鄉親們幫襯。」
他說著，含笑看向石少堅：「少堅…你這些年，過得可好？」
石少堅微微一笑，拱手道：「托師叔的福，一直跟著師父修行，總算沒有荒廢。」
劉權老爺子此時抬手打斷了兩人還要繼續的客套，神色一正：「鳳嬌，其他的事稍後再說，我們此次過來，是有要事。」
九叔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下意識問道：「可跟屠龍那廝有關？」
劉權緩緩點頭，回道：「正是。此僚勾結本地鄉紳，倒賣鴉片，已經禍害了不少人家。」
「這還不算完。酒泉鎮馬上會有一場大劫，那教堂底下鎮著一個東西，那玩意如今已經脫困了。」
九叔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坐不住了，手邊的茶盞差點被他帶翻。他「騰」地站起身來，在堂屋裡來回踱了兩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這人最是要面子，更是在酒泉鎮住了這麼多年，如今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事，竟半點風聲沒聽著，還得師叔大老遠跑來提點，這臉上實在掛不住。
他站定腳步，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最終只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坐回椅中。
石少堅看出他的窘迫，微微傾身，溫聲開口：「師叔不必過於憂心。此番前來，師父也並無責怪您的意思。」
「此乃人禍，非你之罪。鴉片一事，是那些人存心瞞著您行事；教堂的兇險，您也一早提醒過那些鄉紳，是他們自己貪利忘義，才把事情推到這一步。」
九叔聽他這麼說，心裡那團火總算稍稍壓下去一些，可眉頭依舊擰著，滿臉憂色未曾消散。
他低聲囁嚅道：「師叔，我…」
劉權老爺子也不跟他多客套，站起身來：
「鳳嬌，不要太女兒姿態了。你即刻帶上傢伙事去教堂。那地方陰氣已經開始往外滲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你手腳麻利些，先把裡邊鎮住，別讓裡面的東西再出來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石少堅，目光一凜。
「少堅，走，我們先去解決屠龍這個孽障。」
說罷，他大步朝門口走去，石少堅應了一聲「是」，也站起身，朝九叔微微頷首致意，隨即快步跟上老爺子。
不多時，兩人便已來到教堂附近，遠遠便瞧見了一排「殭屍」整整齊齊地靠在教堂側牆的陰影里睡覺。
仔細看，旁邊還蹲著個穿短打的漢子，正拿根草棍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剔牙，時不時抬頭看兩眼巷口，正是屠龍道長。
老爺子冷哼一聲，從袖中滑出一卷泛黃的捲軸，接著兩指併攏，在捲軸上凌空一點，口中低喝一聲：「去！」
話音未落，數條碧綠細蛇便從畫卷中蜿蜒爬出，落地即活，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游躥出去。
那些靠在牆根處打盹的假殭屍還睡得正沉，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綠蛇便已纏上了他們的四肢與脖頸，絲絲收緊。
幾人猛地驚醒，驚恐地發現渾身僵硬，仿佛被鐵箍鎖住，張嘴想喊，喉頭卻只發出嗬嗬的氣聲，整個人便再也動彈不得。
牆根下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巷口蹲著剔牙的屠龍。
他「呸」地吐掉草棍，一骨碌站起身來，臉色一沉，正要呵斥：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話說到一半，他便看清了遠處負手而立的老者身影。
屠龍的臉色刷地白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喉頭上下滾了兩滾，後半截話生生噎了回去。
他哪裡還敢造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隨即猛地一跺腳，轉身便要往巷子另一頭躥。
「屠龍師叔，」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攔在了巷口，石少堅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天色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去哪裡？」
屠龍眼角一抽，哪還有心思跟他廢話，猛地一咬牙，手腕一抖，數枚透骨釘朝著石少堅面門急射而出！
石少堅面上笑意不變，身子只是微微一側，三枚暗器便貼著他的衣襟「篤篤篤」釘進了身後的木柱上。
「師叔，何必如此心急。」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欺近三步，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明黃符紙，手掌一翻，輕飄飄地拍在了屠龍的後背之上。
「嘭！」
一聲悶響。
屠龍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背後湧來，五臟六腑翻了個個兒，整個人「撲通」一聲便撲倒在地，臉朝下摔了個結實，四肢抽搐了幾下，隨即僵住，只剩一雙眼睛還瞪得溜圓，滿是不甘與驚懼。
劉權老爺子見戰鬥已經結束，慢悠悠地走上前來，朝黑暗中揚了揚下巴。
巷子兩側的陰影里瞬間閃出十數道人影，為首一人朝老爺子躬身一禮：「師叔。」
劉權點點頭，目光掃過屠龍一伙人，淡淡開口：「全都帶走。」
十幾名茅山弟子齊聲應諾，動作利落地將屠龍從地上架起來，又將那些動彈不得的假殭屍一一捆了，拖出了巷口。
酒泉鎮裡，近期好不熱鬧。
原因是半個月前，鎮上的幾個鄉紳不知怎的，忽然跟洋人勾搭上了，非要重開那座教堂。
說是「振興鎮子」，「傳播西洋文明」，好聽話說了一籮筐，可九叔心裡門兒清，這幫人打的是什麼算盤。
起初他攔了。帶著阿星和阿月在鎮公所當面跟那幾個鄉紳講道理，把那教堂底下埋著的陳年舊事翻出來說了，還不停的強調「三煞位」的兇險。
鄉紳們當時答應得挺好，嘴裡說著「一定慎重」，可轉頭就把教堂的鎖給撬了，還請了一堆洋和尚住進去，任憑九叔怎麼苦口婆心的勸解都無濟於事。
接著幾天呢！一個年輕的修士就被發現死在了教堂，也得虧九叔去看了，最終在教堂中解決了這個屍變的修士。
可這事還沒過去，又有新的事找上門來了。
屠龍那廝不知怎滴，也來到了酒泉鎮中，被阿星撞見了他的勾當，告知了九叔。最終，九叔跟找上門的屠龍掰扯一番，也沒個結果，這事算是不了了之了。
這天晚上，九叔給祖師爺上了香，正準備洗漱一番上床歇息。
「咚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三聲敲門聲。
九叔偏頭望了一眼天色，這個時辰，會是誰？隨即他轉頭對外喊了一聲。
「阿星，去開門。」
阿星應了一聲，小跑著去拉開門。
卻看門外站著兩個人。前面是個穿著道袍的老者，他身後還站著一個長衫的年輕人。
阿星打量了他們一眼，覺得面生，便問道：「你們找誰？」
那年輕人微微拱手，和氣道：「這位師弟，在下石少堅。這位是我茅山長輩，劉師叔祖。」
阿星眨了眨眼，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兒聽過。他正要回頭去喊師父，卻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師叔？！」九叔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隨即快步上前，又驚又喜：「劉師叔！您怎麼來了？」
他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年輕人，更是驚訝：「少堅？你怎麼也…快請進！快請進！」
他側身讓開門口，轉身朝裡屋喊道：「阿月！阿月！快備茶！拿最好的茶葉來！還有那盤點心——柜子里的桂花糕，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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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屋的阿月聽見師父這般喊話，連忙跑去張羅。
九叔親自將劉權老爺子和石少堅讓進堂屋，又搬了兩把椅子擺好。
劉權老爺子在椅子上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屋裡的陳設，隨意道：「鳳嬌，你這道場，倒是比老夫想的寬敞不少。」
九叔在他對面坐下，笑道：「師叔說笑了，不過是添了兩間偏房，都是托鎮上的鄉親們幫襯。」
他說著，含笑看向石少堅：「少堅…你這些年，過得可好？」
石少堅微微一笑，拱手道：「托師叔的福，一直跟著師父修行，總算沒有荒廢。」
劉權老爺子此時抬手打斷了兩人還要繼續的客套，神色一正：「鳳嬌，其他的事稍後再說，我們此次過來，是有要事。」
九叔見他神情不似作偽，結合最近發生的事情，下意識問道：「可跟屠龍那廝有關？」
劉權緩緩點頭，回道：「正是。此僚勾結本地鄉紳，倒賣鴉片，已經禍害了不少人家。」
「這還不算完。酒泉鎮馬上會有一場大劫，那教堂底下鎮著一個東西，那玩意如今已經脫困了。」
九叔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坐不住了，手邊的茶盞差點被他帶翻。他「騰」地站起身來，在堂屋裡來回踱了兩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這人最是要面子，更是在酒泉鎮住了這麼多年，如今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事，竟半點風聲沒聽著，還得師叔大老遠跑來提點，這臉上實在掛不住。
他站定腳步，嘴唇翕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最終只重重嘆了口氣，頹然坐回椅中。
石少堅看出他的窘迫，微微傾身，溫聲開口：「師叔不必過於憂心。此番前來，師父也並無責怪您的意思。」
「此乃人禍，非你之罪。鴉片一事，是那些人存心瞞著您行事；教堂的兇險，您也一早提醒過那些鄉紳，是他們自己貪利忘義，才把事情推到這一步。」
九叔聽他這麼說，心裡那團火總算稍稍壓下去一些，可眉頭依舊擰著，滿臉憂色未曾消散。
他低聲囁嚅道：「師叔，我…」
劉權老爺子也不跟他多客套，站起身來：
「鳳嬌，不要太女兒姿態了。你即刻帶上傢伙事去教堂。那地方陰氣已經開始往外滲了，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事。你手腳麻利些，先把裡邊鎮住，別讓裡面的東西再出來了。」
他說著，轉頭看向石少堅，目光一凜。
「少堅，走，我們先去解決屠龍這個孽障。」
說罷，他大步朝門口走去，石少堅應了一聲「是」，也站起身，朝九叔微微頷首致意，隨即快步跟上老爺子。
不多時，兩人便已來到教堂附近，遠遠便瞧見了一排「殭屍」整整齊齊地靠在教堂側牆的陰影里睡覺。
仔細看，旁邊還蹲著個穿短打的漢子，正拿根草棍兒有一搭沒一搭地剔牙，時不時抬頭看兩眼巷口，正是屠龍道長。
老爺子冷哼一聲，從袖中滑出一卷泛黃的捲軸，接著兩指併攏，在捲軸上凌空一點，口中低喝一聲：「去！」
話音未落，數條碧綠細蛇便從畫卷中蜿蜒爬出，落地即活，貼著地面無聲無息地游躥出去。
那些靠在牆根處打盹的假殭屍還睡得正沉，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綠蛇便已纏上了他們的四肢與脖頸，絲絲收緊。
幾人猛地驚醒，驚恐地發現渾身僵硬，仿佛被鐵箍鎖住，張嘴想喊，喉頭卻只發出嗬嗬的氣聲，整個人便再也動彈不得。
牆根下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巷口蹲著剔牙的屠龍。
他「呸」地吐掉草棍，一骨碌站起身來，臉色一沉，正要呵斥：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話說到一半，他便看清了遠處負手而立的老者身影。
屠龍的臉色刷地白了，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喉頭上下滾了兩滾，後半截話生生噎了回去。
他哪裡還敢造次，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隨即猛地一跺腳，轉身便要往巷子另一頭躥。
「屠龍師叔，」
一道修長的身影不緊不慢地攔在了巷口，石少堅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天色這麼晚了，您這是要去哪裡？」
屠龍眼角一抽，哪還有心思跟他廢話，猛地一咬牙，手腕一抖，數枚透骨釘朝著石少堅面門急射而出！
石少堅面上笑意不變，身子只是微微一側，三枚暗器便貼著他的衣襟「篤篤篤」釘進了身後的木柱上。
「師叔，何必如此心急。」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欺近三步，右手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明黃符紙，手掌一翻，輕飄飄地拍在了屠龍的後背之上。
「嘭！」
一聲悶響。
屠龍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背後湧來，五臟六腑翻了個個兒，整個人「撲通」一聲便撲倒在地，臉朝下摔了個結實，四肢抽搐了幾下，隨即僵住，只剩一雙眼睛還瞪得溜圓，滿是不甘與驚懼。
劉權老爺子見戰鬥已經結束，慢悠悠地走上前來，朝黑暗中揚了揚下巴。
巷子兩側的陰影里瞬間閃出十數道人影，為首一人朝老爺子躬身一禮：「師叔。」
劉權點點頭，目光掃過屠龍一伙人，淡淡開口：「全都帶走。」
十幾名茅山弟子齊聲應諾，動作利落地將屠龍從地上架起來，又將那些動彈不得的假殭屍一一捆了，拖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