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西洋殭屍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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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客院的第二天,方啟還沒來得及去找青竹要東西,那小道童自己就顛顛地跑來了。

  他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道士,一人手裡捧著一摞白紙,一人懷裡抱著幾本空白的冊子。

  「師、師兄!」青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彎著腰大口喘氣,「東西…東西拿來了!」

  方啟看著青竹那張漲紅的小臉,忍不住笑起來:「拿的什麼?這麼多?」

  青竹直起身,拍了拍布包,得意洋洋地說:

  「文房四寶!掌門師伯說了,師兄要寫東西,得用最好的!這是上好的湖筆,這是徽墨,這是澄心堂紙,這是端硯——都是大師伯從庫房裡親自挑的!」

  他說著,又指了指身後那兩個年輕道士手裡的東西,

  「這些是白紙和冊子,掌門師伯說,師兄要是寫提綱,先用這些。等定稿了,再騰到好紙上。」

  方啟走過去,打開布包看了看。

  「都是好東西。」方啟由衷道。

  青竹聽他這麼說,更得意了:「那當然!掌門師伯說了,師兄的事,不能馬虎!」

  方啟看著他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樣,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替我謝謝大師伯。」

  青竹嘿嘿一笑,用力點了點頭:「嗯!青竹一定帶到!」

  他說完,又湊到方啟跟前,眼巴巴地看著他:

  「師兄,青竹能在這兒待著嗎?青竹不吵,就在旁邊坐著,幫師兄磨墨遞紙。」

  方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行。但不許亂動東西。」

  青竹連忙保證:「青竹保證不亂動!」

  那兩個年輕道士把白紙和冊子放下,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方啟在書桌前坐下,鋪開一張白紙,拿起筆,蘸飽墨,卻沒有急著落筆。

  西洋殭屍的事,從酒泉鎮到譚家鎮,從教堂到實驗村,從馬賊到任天堂——一樁樁一件件,在他腦子裡過了無數遍。可要寫成文字,整理成冊,供茅山上下日後參閱,那就不能光是講故事。

  得有條理。

  得分類。

  得有應對之法。

  他提筆,在白紙上寫下幾個字——「西洋殭屍紀要」。

  然後,他便停住了。

  青竹蹲在桌角,手裡攥著一塊墨錠,有一下沒一下地磨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方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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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他不寫,忍不住小聲問:「師兄,您怎麼不寫了?」

  方啟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在想怎麼寫。」

  青竹「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磨墨,不敢再問了。

  方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腦子裡將那些片段重新梳理了一遍。

  想了半個多時辰,他重新提筆,這一次,筆尖落在紙上,不再遲疑。

  「西洋殭屍,與華夏殭屍迥異。其形成,非因風水養屍、怨氣不散,乃因特殊病毒所致。被咬者若不及時處理,亦會屍變,成為新的西洋殭屍…」

  他寫得很快,筆走龍蛇,一頁接一頁。

  酒泉鎮的事,譚家鎮的事,任家鎮的事——分門別類,條分縷析。

  從殭屍的特徵、弱點,到應對的法器、符籙、藥物,再到實戰中的注意事項,一樁樁一件件,寫得清清楚楚。

  青竹蹲在桌角,眼睛一直盯著方啟的筆尖,看得入了神。

  他看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文字,但方啟寫字時那股專注的勁兒,讓他覺得——師兄真厲害。

  寫了不知多久,方啟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腕。

  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又看了看窗外——日頭已經偏西了。

  「師兄,您寫完了?」青竹湊上來,小臉上滿是期待。

  方啟搖了搖頭:「這才開了個頭。西洋殭屍的事,太多了。光酒泉鎮那一樁,就能寫好幾頁。」

  青竹「哦」了一聲,也不失望,又蹲回桌角,繼續磨墨。

  方啟看著他那副認真勁兒,忍不住笑了:「行了,別磨了。墨夠用了。你去看看廚房有什麼吃的,我餓了。」

  青竹應了一聲,放下墨錠,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多時,他端著一個大托盤迴來,上面擺著兩碗米飯、一碟炒青菜、一碟鹹菜,還有一碗蛋花湯。

  他把托盤往桌上一放,笑嘻嘻地說:「師兄,先吃飯!吃飽了再寫!」

  方啟也不客氣,端起碗就吃了起來。

  青竹在旁邊坐著,也端著一碗飯,小口小口地扒著,眼睛卻一直往桌上那疊寫滿字的紙上瞟。

  「想看就看。」方啟也不藏著。

  青竹嘿嘿一笑,放下碗,小心翼翼地拿起最上面那張紙,湊到眼前看了起來。

  他是認字的。

  可看著看著,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有些地方…不太明白。

  「師兄,」他抬起頭,指著紙上的幾行字,「您寫的這個『病毒』,是什麼意思?還有這個『自愈能力』,青竹沒聽太懂。」

  方啟咽下嘴裡的飯,瞥了一眼他手指的位置,解釋道:

  「病毒,就是洋鬼子殭屍身上帶的那種東西,被咬了就會傳染。自愈能力,就是傷口自己長好的本事。普通殭屍受傷了不會自己長好,但西洋殭屍會。」

  青竹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指著另一處:「那這個『銀器克制』……是因為銀子是白的,克邪?」

  方啟忍不住笑了:「不是顏色的問題。具體什麼道理,我也說不清楚。但經驗證明確實有效。你記住就行,不用問為什麼。」

  青竹「哦」了一聲,把那張紙輕輕放回去,繼續扒飯。

  方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這小道童,他認識也有那麼久了。

  從當初那個只會偷偷吃點心、對著大師伯做鬼臉的毛頭小子,到如今知道磨墨遞紙、端茶倒水的機靈鬼,變化不可謂不大。

  而且認字了,能看懂東西了,還會主動問了。

  等西洋殭屍的材料整理完了,得跟大師伯說說,讓青竹再多學些東西。

  這孩子聰明,不能耽誤了。

  接下來的兩天,方啟幾乎都泡在書桌前。

  每日清晨起來,先在院子裡打一套拳,活動筋骨,然後溫習一下功課。便鋪紙研墨,開始寫。

  青竹每日準時來報到,端茶倒水磨墨遞紙,比誰都勤快。

  偶爾方啟寫得累了,擱下筆休息,他就湊上來,嘰嘰喳喳地說些山上的趣事——誰又偷懶被大師伯罰了,誰又偷偷下山買吃的被抓回來了,哪個師兄又跟哪個師兄吵架了…說得繪聲繪色,逗得方啟直笑。

  「青竹,」方啟看著他說得眉飛色舞的模樣,忽然開口,「你今年多大了?」

  青竹聽到方啟詢問,立馬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十二…不對,快十三了!!」

  方啟看著青竹掰手指的模樣,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他眨了眨眼,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自己從茅山受籙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三年。而從大師伯石堅在亂葬崗救下自己,到如今,已經整整十八年了。

  十八年。

  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八年了。

  方啟忽然有些恍惚。

  前世那些記憶,原本就隔著厚厚的毛玻璃,此刻更是模糊得像是別人的故事。那兩棟樓,那些收租打遊戲的鹹魚日子,那個被行李箱砸中後腦勺的瞬間——都像是一場夢,遙遠得不真實。

  倒是這十八年,樁樁件件,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子裡。

  襁褓中被大師伯從殭屍口下救起,被師父一口米湯一口米湯地餵大。

  酒泉鎮的義莊,師父嚴厲的訓斥,到西洋殭屍、皇族殭屍、五魔蠱、石少堅的婚宴、港島的阿友叔、譚家鎮的教堂、任家鎮的馬賊、山谷里那場混戰…

  一樁樁一件件,歷歷在目。

  方啟收回目光,看著青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小臉,感慨道。

  「快十三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

  青竹不明白師兄為什麼忽然感嘆這個,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笑:

  「是啊,青竹剛上山的時候才八歲,一轉眼都五年了。」

  五年。

  日子是真的不等人。

  方啟搖了搖頭,將那點感慨壓了下去,話鋒一轉:

  「青竹,你去幫我把東南西北四位師弟叫來。就說我有事找他們。」

  青竹一聽有正事,也不含糊,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方啟一眼:「師兄,都叫來?」

  「都叫來。」方啟確認道。

  青竹一溜煙跑了出去。

  方啟站起身,走到窗前,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西洋殭屍的材料,光靠他一個人寫,太慢了。

  而且這東西,將來茅山上下都要學,東南西北四人正好趁這個機會參與進來,一來能積累些經驗,二來也能幫他分擔些工作量。

  他正想著,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青竹跑在最前面,氣喘吁吁的,身後跟著東南西北四人。

  五人魚貫而入,在方啟面前站定。

  「方師兄!」阿東咧嘴一笑,「青竹說你找我們?」

  方啟轉過身,指了指書桌旁那幾張空著的椅子:「坐。有件事想請你們幫忙。」

  阿東四人互相看了看,也不生分,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青竹則機靈地跑到桌角,把墨錠拿起來,準備隨時磨墨。

  方啟在書桌後坐下,將桌上那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推到四人面前。

  「這是我在整理的西洋殭屍材料。從酒泉鎮到譚家鎮,從馬賊到任天堂,從殭屍的特徵、弱點,到應對的法器、符籙、藥物,再到實戰中的注意事項——我打算寫成一份完整的材料,作為茅山日後教導弟子的範本。」

  他目光掃過四人:「我一個人寫,太慢了。你們四個根基紮實,又跟著千鶴師叔在外歷練多年,實戰經驗豐富。我想讓你們也參與進來,每人負責一部分,寫完之後交給我來匯總。」

  阿東一聽,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方師兄,您說的是真的?!我們也能參與?」

  阿南、阿西、阿北也是一臉興奮,齊刷刷地看著方啟。

  方啟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怎麼,不信?」

  「信!當然信!」

  阿東連忙擺手,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方師兄您開口,我們哪有不應的道理?我就是…就是太高興了!這種事,可不是誰都能參與的!」

  其他三人也是連連點頭,恨不得當場就鋪紙研墨開始寫。

  方啟』噓『了一聲,示意他們安靜。

  「先別急著高興。」

  他指了指桌上那疊白紙和空白的冊子,

  「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們先把這些材料拿去看,每人挑一個自己擅長的方向——比如阿東,你對符籙熟悉,可以寫符籙應對的部分;其他人,如果你對法器有研究,可以寫法器的部分;如果實戰經驗豐富,可以寫實戰注意事項的部分。」

  「材料寫完之後,交給我來匯總。有什麼不懂的,隨時來問我。青竹——」

  他說著,看向青竹:「你再去找些筆來,多拿幾支。他們也要用。」

  青竹應了一聲,放下墨錠,轉身就往外跑。

  方啟收回目光,看著阿東四人,笑了笑:「行了,別愣著了。材料在這兒,自己分吧。」

  阿東最先反應過來,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張紙,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認真。

  阿南、阿西、阿北也湊過來,四人腦袋擠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

  別說,方啟在一旁聽著,還真覺得他們說的東西有些意思。

  心中不由得感慨起來,真不愧是千鶴師叔,這挑弟子的眼光,真不是蓋的。

  要是秋生文才幾個有這麼省心,師父該多開心。

  想了一會兒,青竹捧著一把毛筆跑了回來,懷裡還抱著幾塊墨錠,氣喘吁吁地往桌上一放。

  「師、師兄!筆拿來了!墨也拿來了!夠不夠?」

  方啟看了一眼,心想這小子拿這麼多過來,是不是把茅山都搬空了,只是嘴裡說了句:「夠了。乾的不錯。」

  青竹聽到誇讚,笑嘻嘻著退到一旁,眼睛卻一直在方啟和阿東四人之間轉來轉去,小臉上滿是好奇。

  方啟也不管他,轉過身,繼續寫自己的那部分。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毛筆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和偶爾翻動紙張的輕響。

  日頭從東邊移到西邊,光線從明亮漸漸變得昏黃。

  青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角落裡睡著了,腦袋一點一點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阿東四人還在埋頭寫,偶爾停下來討論幾句,又繼續。

  方啟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腕,觀察了下天色,不早了。

  「行了,」他站起身,「今天就到這兒吧。先吃飯,明天再繼續。」

  阿東四人應了一聲,紛紛擱下筆,活動著發僵的手腕和脖子。

  阿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方師兄,還真別說,這東西寫起來可真費神。我寫了半天,才寫了兩頁。」

  方啟笑著看了他一眼,也沒接話。只是走到角落,彎腰拍了拍青竹的肩膀:「青竹,青竹?醒醒。吃飯了。」

  青竹一個激靈抬起頭,口水甩出去老遠,茫然地四下張望:「啊?吃飯了?在哪兒?」

  方啟看著他這副迷糊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了,別找了。」他伸手把青竹從地上拉起來,「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吃的,端過來。咱們就在這兒吃。」

  「師兄,要不要多拿幾個碗?幾位師兄也在。」

  青竹揉了揉眼睛,詢問道。

  方啟點了點頭:「多拿幾個。」

  青竹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出去。

  阿東看著青竹跑遠的背影,搖了搖頭:「這小傢伙,倒是機靈。」

  此話,惹得大家一陣鬨笑,方啟搖著頭走回書桌前,將那厚厚一疊寫滿字的紙整理好,壓在硯台下面,免得被風吹亂。

  不多時,青竹帶著幾個人端著大托盤迴來了,上面擺著七八碗米飯、幾碟菜、一大碗湯,還有幾副碗筷。

  那幾人把托盤往桌上一放,然後告退,青竹則笑嘻嘻地道:

  「師兄,各位師兄,吃飯了!廚房今天燉了雞湯,可香了!」

  方啟接過碗,先盛了一碗湯,慢悠悠地喝著。

  阿東四人見師兄已經吃了,也各自盛了飯,圍坐在桌邊,開始邊吃邊聊。

  阿南嘴裡含著飯,含混不清地問:「方師兄,您說大師伯知道我們在寫這個,會不會…表揚咱們?」

  方啟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調侃一句:「怎麼,還想要表揚?」

  阿南嘿嘿一笑,撓了撓頭:「我就是說說,說說。」

  阿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少廢話,快吃。吃完還要回去寫呢。」

  阿南縮了縮脖子,不好意思的乾笑一下,埋頭扒飯。

  等吃完飯,阿東四人又坐回書桌前,繼續寫了起來。

  方啟靠在椅背上,看著屋裡這副景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踏實感。

  茅山這地方,雖然比不上任家鎮熱鬧,而且規矩多、管得嚴,但這裡有同門,有師長,有傳承。

  想著想著,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方啟見是找自己的,站起身,禮貌問道:「師伯祖找我?師弟可知是什麼事?」

  那年輕道士搖了搖頭:「弟子不知。師伯祖只說請您過去,旁的沒說。」

  恐怕是跟西洋殭屍有關係,方啟想明白了,略一沉吟,朝著東南西北開口吩咐道:

  「你們四個,把手裡的東西先放一放。跟我一起去。」

  阿東一愣:「方師兄,我們也去?」

  「怎麼,不想去?」

  方啟看著他,解釋道。

  「趙師伯祖喊我過去,多半是為了那個西洋殭屍的事。你們既然跟著我學,這種場合,正好長長見識。」

  「多謝方師兄!」四人哪裡還敢猶豫,一起齊聲應道。

  青竹在一旁看著,眼巴巴地湊上來:「師兄,青竹呢?青竹能去嗎?」

  方啟低頭看著他,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也跟著。但不許亂跑,不許亂說話。」

  青竹連忙應下,興奮的拍著胸脯保證:「師兄放心!青竹一定聽話!」

  方啟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襟,帶著一行人魚貫而出。

  刑堂在總壇的東側,是一處獨立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前立著兩塊石碑,上面刻著茅山戒律。

  院門口站著兩個年輕道士,腰懸令牌,面色嚴肅,見方啟一行人走來,齊齊行禮。

  「大師兄。」

  方啟笑著回應了一聲』辛苦了『,然後跨進門檻。

  院子裡比外面安靜得多,趙師伯祖此刻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沉思,聽見門口說話聲,便猜到是人到了,臉上瞬間露出了喜色。

  「來了?」

  他的目光越過方啟,落在他身後那幾道身影上,微微一怔,隨即眉頭舒展開來。

  「哦?把師弟們都帶來了?」

  方啟走上前,在趙師伯祖面前站定,抱拳行了一禮:

  「師伯祖,弟子想著,西洋殭屍的事,以後茅山上下都要了解。幾位師弟正好在山上,便帶他們一起來長長見識。」

  趙師伯祖捋了捋鬍鬚,目光在阿東四人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躲在最後面的青竹,表情欣慰不已。

  「好,好。你倒是有心了。」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也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在回憶什麼久遠的事。

  「當年阿堅帶你們師父他們幾個,也是這樣。有什麼好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師弟們;有什麼難處,也是自己扛著。」

  他看著方啟,眼中滿是感慨,「你小子,如今越來越像阿堅了。阿堅那小子,確實有眼光。」

  方啟被師伯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夸,換以前肯定是吃不住。

  可如今他的臉皮早就厚實了不少,只是嘿嘿一笑:「師伯祖過獎了。弟子哪能跟大師伯比?」

  趙師伯祖示意他不用謙虛,倒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院門口走去。

  「走吧。」

  方啟一愣:「師伯祖,去哪兒?」

  趙師伯祖邊走邊說:「地牢。你不是抓了個活的西洋殭屍嗎?也審了幾天了,想必也有些眉目了,你們幾個也跟著,也長長見識。」

  眾人心中一喜,連忙跟上趙師伯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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