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方啟做『壞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方啟「嗯」了一聲,轉身朝自己房間走去。

  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到床邊,彎腰從床底下拖出那個舊包袱,抖了抖上面的灰,打開。

  銅錢劍、符籙袋、令牌、玉佩、換洗的道袍——一樣一樣,整齊地碼進去。

  他又檢查了一遍懷中的符籙,確認該帶的都帶了,這才將包袱系好,放在床頭。

  接著,他在書桌前坐下,倒了一杯涼茶,慢悠悠地喝著,等著幾個師弟過來。

  過了一會,門外傳來敲門聲。

  「師兄?我們來了。」是秋生的聲音。

  「進來。」

  門被推開,三人在方啟對面站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阿威和方啟最為熟練,便開口問了聲:「師兄,你找我們什麼事?」

  方啟放下茶杯,看著他們三人,緩緩開口:「我要去茅山一趟。明天一早就走。」

  這個消息讓三人都有些吃驚。

  秋生疑惑問道:「去茅山?師兄,怎麼這麼突然?出什麼事了?」

  阿威和文才也急了,尤其是阿威,他上前一步:「師兄,你才回來沒多久,怎麼又要走?是不是跟師父說的那些洋鬼子有關?」

  方啟抬手,示意他們安靜。

  「不是什麼大事。」

  「大師伯讓我回山一趟,整理西洋殭屍的事,作為茅山日後教導弟子的範本。去不了多久,辦完事就回來。」

  阿威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沒完全舒展:「那…師父知道嗎?」

  「知道。師父同意的。」

  阿威「哦」了一聲,不再問了。

  方啟看著他們三個,思索了一下怎麼開口,繼續說:「我叫你們來,是有件事要交代。」

  三人同時豎起耳朵。

  方啟看著秋生,囑咐起來:「我不在的這段日子,你們幾個,好好照顧師父。秋生,這裡你最機靈,多上上心。」

  秋生連忙點頭:「師兄放心,這是應該的。」

  方啟又看向文才:「師父年紀大了,雖然修為高,但有時候忙起來顧不上吃飯。你做飯的時候多操些心,別讓他餓著。」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文才憨憨地點頭:「師兄放心,我記下了。」

  方啟最後看向阿威:「師父節儉,有時候該花的不捨得花。你辦事最穩妥,我看著點,該買的就買,別跟師父說是我交代的。」

  阿威連忙應聲:「師兄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師父那人…上次表姨父讓人每日送飯菜過來,師父都給拒了,說要清修,不能貪圖享受…」

  方啟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師父要強,一輩子都是這樣。我們這些做弟子的,不能替他做主,但可以替他多想想。面子不是靠省出來的,是靠做出來的。你把事情辦好了,就是在給師父爭面子。」

  阿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嘀咕。

  方啟從懷裡掏出三塊大洋,在桌上排開:「拿著。」

  「拿著。」

  秋生低頭看著面前那塊白花花的銀元,心裡一喜,嘴上卻還在客氣:「師兄,這怎麼好意思…」

  「少廢話。」方啟瞥了他一眼。

  秋生嘿嘿一笑,伸手一把抓起大洋揣進懷裡。

  文才也跟著拿了,說了聲「謝謝師兄」。

  阿威不缺錢,所以是最後拿,朝方啟點了點頭,把大洋收好。

  「秋生,文才。」他開口,「你們兩個先出去。我跟阿威說幾句話。」

  秋生一愣,下意識地看了阿威一眼。文才倒是沒多想,拽了拽秋生的袖子:「走了走了,廚房還燉著湯呢。」

  秋生被拽著往外走,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到底沒問出口,跟著文才出去了。

  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

  阿威在方啟對面,腰板挺得筆直,只是心裡有些打鼓——大師兄單獨留他,怕是有要緊事交代。

  方啟看著他,沒有急著開口。

  他伸手探入懷中,又掏出五塊大洋,在桌上排開,推到阿威面前。

  阿威低頭看著那五塊白花花的銀元,又抬頭看了看方啟,臉色變了變:「大師兄,這…」

  「拿著。」

  阿威低頭看了看那五塊白花花的銀元,挑了挑眉,又抬頭看向方啟,咧嘴一笑:「喲,大師兄這是要給我發獎金?」

  方啟見他收下,交代起來:

  「少貧。」

  「這錢不是給你花的。師父節儉,你又不是不知道。道觀里那幾個人,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要錢?我走之後,師父要是捨不得買肉,你就去買,買了回來做了端上桌就行。他嘴上不說,心裡高興。」

  阿威一聽,原來是師兄心疼師父,痛快道:「我還當什麼事呢。這事你放心,包在我阿威身上。」

  見他已經聽進去,方啟也不再嘮叨,只是又掏出一個小本子,往桌上一扔。

  那本子巴掌大小,封面上用毛筆工工整整地寫著「阿威功課」四個字。

  阿威低頭一看——封面上寫著「阿威功課」四個字。

  他伸手拿起來,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從晨練到符籙,從經書到法器,每月一頁,寫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幾頁,抬起頭,看著方啟,臉上的嬉笑收斂了幾分:「大師兄,這是…」

  「你的功課本。」

  方啟翹起二郎腿。

  「本來打算盯著你學。如今我要出門了,這東西交給你自己。每日照著做,別偷懶。」

  阿威把本子合上,在手裡拍了拍,咧嘴一笑:「大師兄,你這是給我開小灶啊?」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方啟放下茶杯,「我是怕你在道觀里閒著沒事幹,出去惹事。給你找點事做,省得丟師父的臉。」

  阿威嘿嘿一笑,也不惱,把那本子往懷裡一揣,拍了拍胸口保證道:

  「大師兄放心,你這番心意,我記著呢。等你從茅山回來,保管讓你刮目相看。」

  方啟笑了笑,沒有搭腔,這傢伙,愛吹牛的性子真是一如既往。

  阿威畢竟是人精,知道師兄這是事情交代完了:

  「行了,大師兄,你交代的事我都記下了。沒什麼事我就先去休息了。」

  方啟擺了擺手:「去吧。」

  阿威轉身就走,走了出去。

  方啟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不過阿威辦事,他向來放心,也就不再操心了。

  不過,明日一早就要動身,有些事,得趁著今晚交代清楚。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鋪開兩張空白的信紙,研墨,提筆。

  第一封信,寫給鷓姑師叔。

  筆尖落在紙上,他略一沉吟,嘴角便忍不住抬起來。

  「鷓姑師叔鈞鑒:

  弟子方啟,明日將隨四目師叔啟程前往茅山總壇,處理西洋殭屍相關事宜。此去少則數月,多則半年,特此稟告師叔,望師叔勿念。」

  可寫到此處,筆鋒忽然一頓,他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笑容。

  「另有一事,弟子思慮再三,覺得還是應該稟告師叔——師父他老人家,已經突破天師之境了。」

  他寫到「天師」二字時,特意將筆鋒加重了幾分,還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圈,以示強調。

  「弟子聽聞,修道之人突破天師之後,體內陽氣充盈,再也不必擔心陽氣外泄傷及根基。師父從前那些顧慮…嗯,弟子覺得,師叔應該明白弟子的意思。」

  他寫完這段話,擱下筆,歪著頭看了一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師叔啊師叔,弟子只能幫您到這兒了。

  他忍著笑,繼續往下寫。

  「師父近日操勞過度,氣色雖好,但弟子總覺得他老人家有些疲憊。弟子不在的這段日子,師叔若是方便,不妨來任家鎮小住幾日,替弟子照看照看師父。一來弟子走得放心,二來…嗯,師叔明白弟子的意思。」

  他寫到這裡,又在「小住幾日」四個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想了想,又加了一道。

  「弟子方啟拜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擱下筆,拿起信紙吹了吹墨跡,折好,塞進信封。

  信封上寫下「鷓姑師叔親啟」六個字,又用硃砂筆在封口處畫了一道小小的符印,確保信不會被外人拆看。

  第一封信寫完,方啟沒有急著畫符傳書,而是鋪開第二張信紙,提筆繼續寫。

  第二封信,寫給千鶴師叔。

  這一次,他的筆跡比方才端正了許多,語氣也正經了不少。

  「千鶴師叔鈞鑒:

  弟子方啟,明日將隨四目師叔啟程前往茅山總壇,處理西洋殭屍相關事宜。師叔此前提及此事,弟子一直記在心上。此番回山,弟子定當盡心盡力,將這幾年的所見所聞、應對之法,整理成冊,以供茅山上下日後參閱。」

  他寫到這裡,略一停頓,想到千鶴師叔那四個徒弟,又提筆繼續。

  「另有一事,弟子想與師叔商量——東南西北四位師弟,入門多年,根基紮實,早已是茅山的中堅力量。此番回山,弟子斗膽建議,若四位師弟有空,不妨一同回茅山總壇。一來,他們常年跟隨師叔在外奔走,難得有機會回山參謁祖師、精進道法;二來,西洋殭屍之事,關乎茅山日後應對異域邪祟的根本,四位師弟若能參與其中,對他們日後的修行也大有裨益。」


  「當然,此事全憑師叔定奪。弟子只是斗膽建議,師叔若覺不妥,便當弟子沒說過這話。」

  「弟子方啟拜上。」

  寫完,他擱下筆,吹了吹墨跡,將信紙折好,塞進另一個信封。

  信封上寫下「千鶴師叔親啟」六個字,同樣用硃砂筆在封口處畫了一道符印。

  兩封信都寫好了。

  方啟將信放在桌上,從抽屜里取出兩張空白的黃符紙,提起硃砂筆,凝神靜氣,開始畫符鶴傳書的符。

  第一道符,一氣呵成。

  他將信折成小條塞進紙鶴腹中,托在掌心,注入一絲法力。

  紙鶴的翅膀微微一顫,隨即從他掌心飛起,在屋裡盤旋一圈,穿過窗戶,朝鷓姑師叔道場的方向疾飛而去。

  方啟站在窗邊,目送那隻紙鶴消失在天際,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師叔啊師叔,弟子可是把機會給您送到手邊了。

  他搖了搖頭,轉過身,鋪開第二張黃符紙,提筆畫符。

  符成之後,他將第二封信塞進紙鶴腹中,注入法力,紙鶴便從他掌心飛起,朝著譚家鎮的方向飛去。

  方啟站在窗邊,看著第二隻紙鶴也消失在天際,這才收回目光,在書桌前坐下。

  他端起茶壺,發現壺裡的茶喝完了,他也懶得再出去倒了,就這麼架著二郎腿抖著腿,哼著小曲,悠閒起來。

  「師兄!」

  不一會,門外傳來文才的聲音,

  「吃飯了!師父讓我來叫你!」

  「馬上就來!」

  方啟放下腳,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拉開門走出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