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瞧我的
映入眼帘的，是張秀美的臉。
一雙忽閃的大眼睛正定定望著她，滿是關切。
高雲綰腦子裡渾渾噩噩，茫然怔了一瞬，猛地想起什麼，顫巍巍抬手撫上脖頸。
指尖剛一觸到肌膚，便疼得縮了回去，臉上真真切切閃過一抹後怕。
她急切轉頭看向門口，一張嘴，嗓音沙啞得很。
「春喜呢！」
溫續春伸手扶她，「地上涼，縣主先起來吧。春喜跑了，二門那個婆子追出去了，她逃不了的。」
高雲綰搖搖晃晃撐起身，腳步虛浮，由著溫續春攙到雕花榻邊坐下，才稍稍喘過一口氣。
驚魂稍定，她才回過神，滿眼疑惑看向溫續春。
「你是？是你救了我？你怎知我要拿住春喜？ 」
溫續春沒有立刻答話，反而走到門邊，朝外探看了一番。
見四下並無旁人，她才快步折回，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一字一頓吐聲：
「景和二十一年，行宮，荷花池旁。」
她話音未落，高雲綰便猛地起身，動作幅度之大，鬢邊步搖晃蕩不休，恰如她此刻驚濤駭浪的內心。
「你……你是誰！你究竟是何人！」
高雲綰神色幾番變幻，滿眼戒備猜忌，與方才判若兩人。
溫續春忙一臉懇切，快言快語道：「綰綰，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說，這句話關乎你的性命，你從未對世上第二個人吐露過。」
「只要我道出此言，你就會靜下心來，聽我把前因後果講明白，也會傾力助我！」
高雲綰雙眸緩緩睜大，又驚又疑。
景和二十一年那樁舊事，是她要一輩子爛在肚子裡的秘密，她絕無可能告訴任何人！
更何況，她可以篤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女子！
念頭至此，高雲綰顧不得再偽裝柔弱，神色一厲，冷聲開口：
「我聽不懂你在胡言什麼。你若不肯據實交代，本縣主立刻傳令，將你拿下審問！」
溫續春正要開口解釋，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伴著女子嗚嗚的啜泣聲。
「走！跟我進去！你冤不冤枉，縣主說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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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門的粗使婆子押著春喜回來了。
溫續春眸光一動，看向高雲綰，笑道：
「綰綰方才不是問，我怎知你要拿春喜嗎？一會兒你只管看著，我知道的事，可比你料想的還要多。而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
高雲綰滿心疑竇，冷冷盯著溫續春，還未應答，婆子已經擰著春喜來到了門口。
「縣主，謝天謝地，您醒了！奴婢把春喜抓回來了！」
那粗使婆子滿眼慶幸，兩隻手死死扣住春喜的胳膊。
春喜自小伺候縣主，哪裡受過這般苦頭，疼得面無血色。
一見高雲綰甦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失聲痛哭：
「縣主！奴婢方才是嚇傻了，嚇得動彈不得！奴婢這是想給您去請太醫啊！這婆子不問青紅皂白就扭住了奴婢，縣主，您要相信奴婢啊！」
望著這張自記事起便朝夕相伴的面孔，高雲綰扯了扯嘴角，卻笑得諷刺。
被心腹之人背後捅刀的荒唐與寒心，她今日是嘗盡了。
溫續春上前一步，側頭朝高雲綰眨了眨眼，那眼神好似在說：
瞧我的！
高雲綰眼底掠過一絲遲疑，終究沒有出言阻攔。
溫續春快步上前，毫無預兆扣住了春喜的下巴，捏住了關竅，稍一用力。
春喜不防，被迫張開了嘴。
下一刻，溫續春將一顆黑黢黢的「藥丸」塞進了她嘴裡，順手合上了她的下頜。
春喜喉頭滾動，被迫吞咽下肚，後知後覺：「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溫續春退開兩步，拍了拍手。
她就知道，春喜方才做賊心虛著呢，根本沒聽見她喊的那句「泥丸子」。
不過，聽見了也無妨。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嚇的就是心中有鬼的小人！
「你方才下肚的，乃是我耗費九九八十一日煉製的毒藥！沒有我的解藥，不出一刻鐘，保管你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粗使婆子：「……」
當看到春喜拼命彎腰，作勢要嘔時——
婆子默默把臉別到了一邊。
沒眼看。想到了方才的自己，這會兒嗓子眼還疼著呢……
溫續春抱臂站在一旁：「別白費力氣了，這毒藥一下肚便沉入臟腑，吐不出來的。」
春喜嚇得魂不附體，忙沖高雲綰痛哭哀求：「縣主！求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高雲綰還未做出反應，溫續春已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急著求饒啊，且先聽聽，我接下來的話對不對。」
「縣主生母早年撒手人寰，縣主的父親沒過多久就續了弦，一年後添了對龍鳳胎。太后憐惜縣主，便接進宮親自教養。」
她頓了頓，緩步踱了兩步。
「從此，縣主跟隨太后居於深宮，偶有回高家小住，太后便賞賜無數，金銀珍寶堆得滿箱滿籠，又是賜封地，又是賞府邸，萬般寵愛。如此榮光，嘖嘖嘖，叫旁人如何不眼熱？」
「誰知近來，宮中傳開消息，縣主要與蕭戾議親了。蕭戾是什麼人？蕭恆的義子，殺人無數的煞星啊！縣主不願嫁，可蕭恆行事獨斷，縣主又不願太后為難，便想了一出——苦肉計。」
高雲綰驀地看向溫續春，手中絹帕攥得皺成了一團。
溫續春雙手背在身後，俯身湊近春喜，笑盈盈的。
「所以今日，縣主把院裡的人盡數遣了出去，假意懸樑，再由你這個心腹丫頭鬧開，好叫旁人瞧見她拒婚的決心。誰料——」
溫續春神色陡然一厲。
「誰料你這狼心狗肺的丫頭，為了一己私慾，竟眼睜睜看著縣主在樑上掙扎，存心弄假成真！」
高雲綰緩緩站起身來，滿目難以置信。
她都知道，全被她說中了！
春喜又驚又駭：「你信口雌黃——」
「再多嘴，毒發得更快！」
春喜嚇得渾身一僵，一時竟不敢吐字。
溫續春偏頭，「倘若縣主今日遭遇不測，太后必定悲痛萬分。高家再送位姑娘入宮，陪伴太后左右，寬慰太后哀思，很合理吧？」
「咦，縣主那個異母妹妹，不正合適嗎？」
這這這……
高雲綰見春喜這副神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緩緩偏開頭去，終究紅了眼眶。
溫續春見火候差不多了，抬下巴朝一旁婆子示意：
「還等什麼？這般狼心狗肺的東西，趕緊拖下去！待一刻鐘到了，便叫她嘗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七竅流血、活活疼死的滋味！」
那婆子也是乖精，當即就扯著春喜，大力朝外拖拽。
春喜被溫續春這番話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不由拼命掙扎，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縣主！求您救救奴婢啊！奴婢是家生子，是夫人拿奴婢爹娘與兄長的性命相逼，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
「啊哈！招供了吧！」
溫續春猛地拊掌，眉飛色舞。
一雙忽閃的大眼睛正定定望著她，滿是關切。
高雲綰腦子裡渾渾噩噩，茫然怔了一瞬，猛地想起什麼，顫巍巍抬手撫上脖頸。
指尖剛一觸到肌膚，便疼得縮了回去，臉上真真切切閃過一抹後怕。
她急切轉頭看向門口，一張嘴，嗓音沙啞得很。
「春喜呢！」
溫續春伸手扶她，「地上涼，縣主先起來吧。春喜跑了，二門那個婆子追出去了，她逃不了的。」
高雲綰搖搖晃晃撐起身，腳步虛浮，由著溫續春攙到雕花榻邊坐下，才稍稍喘過一口氣。
驚魂稍定，她才回過神，滿眼疑惑看向溫續春。
「你是？是你救了我？你怎知我要拿住春喜？ 」
溫續春沒有立刻答話，反而走到門邊，朝外探看了一番。
見四下並無旁人，她才快步折回，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一字一頓吐聲：
「景和二十一年，行宮，荷花池旁。」
她話音未落，高雲綰便猛地起身，動作幅度之大，鬢邊步搖晃蕩不休，恰如她此刻驚濤駭浪的內心。
「你……你是誰！你究竟是何人！」
高雲綰神色幾番變幻，滿眼戒備猜忌，與方才判若兩人。
溫續春忙一臉懇切，快言快語道：「綰綰，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說，這句話關乎你的性命，你從未對世上第二個人吐露過。」
「只要我道出此言，你就會靜下心來，聽我把前因後果講明白，也會傾力助我！」
高雲綰雙眸緩緩睜大，又驚又疑。
景和二十一年那樁舊事，是她要一輩子爛在肚子裡的秘密，她絕無可能告訴任何人！
更何況，她可以篤定，自己從未見過眼前這女子！
念頭至此，高雲綰顧不得再偽裝柔弱，神色一厲，冷聲開口：
「我聽不懂你在胡言什麼。你若不肯據實交代，本縣主立刻傳令，將你拿下審問！」
溫續春正要開口解釋，院外忽然傳來一聲厲喝，伴著女子嗚嗚的啜泣聲。
「走！跟我進去！你冤不冤枉，縣主說了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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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門的粗使婆子押著春喜回來了。
溫續春眸光一動，看向高雲綰，笑道：
「綰綰方才不是問，我怎知你要拿春喜嗎？一會兒你只管看著，我知道的事，可比你料想的還要多。而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
高雲綰滿心疑竇，冷冷盯著溫續春，還未應答，婆子已經擰著春喜來到了門口。
「縣主，謝天謝地，您醒了！奴婢把春喜抓回來了！」
那粗使婆子滿眼慶幸，兩隻手死死扣住春喜的胳膊。
春喜自小伺候縣主，哪裡受過這般苦頭，疼得面無血色。
一見高雲綰甦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失聲痛哭：
「縣主！奴婢方才是嚇傻了，嚇得動彈不得！奴婢這是想給您去請太醫啊！這婆子不問青紅皂白就扭住了奴婢，縣主，您要相信奴婢啊！」
望著這張自記事起便朝夕相伴的面孔，高雲綰扯了扯嘴角，卻笑得諷刺。
被心腹之人背後捅刀的荒唐與寒心，她今日是嘗盡了。
溫續春上前一步，側頭朝高雲綰眨了眨眼，那眼神好似在說：
瞧我的！
高雲綰眼底掠過一絲遲疑，終究沒有出言阻攔。
溫續春快步上前，毫無預兆扣住了春喜的下巴，捏住了關竅，稍一用力。
春喜不防，被迫張開了嘴。
下一刻，溫續春將一顆黑黢黢的「藥丸」塞進了她嘴裡，順手合上了她的下頜。
春喜喉頭滾動，被迫吞咽下肚，後知後覺：「你、你給我吃了什麼？！」
溫續春退開兩步，拍了拍手。
她就知道，春喜方才做賊心虛著呢，根本沒聽見她喊的那句「泥丸子」。
不過，聽見了也無妨。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嚇的就是心中有鬼的小人！
「你方才下肚的，乃是我耗費九九八十一日煉製的毒藥！沒有我的解藥，不出一刻鐘，保管你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粗使婆子：「……」
當看到春喜拼命彎腰，作勢要嘔時——
婆子默默把臉別到了一邊。
沒眼看。想到了方才的自己，這會兒嗓子眼還疼著呢……
溫續春抱臂站在一旁：「別白費力氣了，這毒藥一下肚便沉入臟腑，吐不出來的。」
春喜嚇得魂不附體，忙沖高雲綰痛哭哀求：「縣主！求求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啊！」
高雲綰還未做出反應，溫續春已上前一步，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急著求饒啊，且先聽聽，我接下來的話對不對。」
「縣主生母早年撒手人寰，縣主的父親沒過多久就續了弦，一年後添了對龍鳳胎。太后憐惜縣主，便接進宮親自教養。」
她頓了頓，緩步踱了兩步。
「從此，縣主跟隨太后居於深宮，偶有回高家小住，太后便賞賜無數，金銀珍寶堆得滿箱滿籠，又是賜封地，又是賞府邸，萬般寵愛。如此榮光，嘖嘖嘖，叫旁人如何不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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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雲綰驀地看向溫續春，手中絹帕攥得皺成了一團。
溫續春雙手背在身後，俯身湊近春喜，笑盈盈的。
「所以今日，縣主把院裡的人盡數遣了出去，假意懸樑，再由你這個心腹丫頭鬧開，好叫旁人瞧見她拒婚的決心。誰料——」
溫續春神色陡然一厲。
「誰料你這狼心狗肺的丫頭，為了一己私慾，竟眼睜睜看著縣主在樑上掙扎，存心弄假成真！」
高雲綰緩緩站起身來，滿目難以置信。
她都知道，全被她說中了！
春喜又驚又駭：「你信口雌黃——」
「再多嘴，毒發得更快！」
春喜嚇得渾身一僵，一時竟不敢吐字。
溫續春偏頭，「倘若縣主今日遭遇不測，太后必定悲痛萬分。高家再送位姑娘入宮，陪伴太后左右，寬慰太后哀思，很合理吧？」
「咦，縣主那個異母妹妹，不正合適嗎？」
這這這……
高雲綰見春喜這副神情，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她緩緩偏開頭去，終究紅了眼眶。
溫續春見火候差不多了，抬下巴朝一旁婆子示意：
「還等什麼？這般狼心狗肺的東西，趕緊拖下去！待一刻鐘到了，便叫她嘗嘗頭頂生瘡、腳底流膿、七竅流血、活活疼死的滋味！」
那婆子也是乖精，當即就扯著春喜，大力朝外拖拽。
春喜被溫續春這番話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不由拼命掙扎，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縣主！求您救救奴婢啊！奴婢是家生子，是夫人拿奴婢爹娘與兄長的性命相逼，奴婢也是迫不得已啊！」
「啊哈！招供了吧！」
溫續春猛地拊掌，眉飛色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