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要這個
春喜傻眼了，一時忘了爭辯。
高雲綰看向她，眸色冰冷，卻也有了淚意。
「都是託詞，都是藉口！春喜，我曾說過，要將你父母與兄長接出來好生安置，是你親口說，他們捨不得府里，不願離開。」
「倘若你早早將夫人脅迫你的實情告訴我，就算我無力護住你們，難道姑母還保不下你們一家嗎？」
春喜渾身一僵。
高雲綰已緩緩搖頭，話語間滿是悲涼。
「你有私心，不願說實話，那其中曲直，就交由姑母的人細細審問吧。」
春喜心頭巨震，驚懼交加。
這事一旦捅到太后跟前，何止是她，爹娘兄長，連同夫人、公子都……
她悔恨不已，失聲哭喊：「縣主，奴婢知錯了！求您饒奴婢一命，不要稟報太后娘娘啊！」
高雲綰已背過身去，脊背繃得筆直。
「春喜，是你教我認清了，哪怕是自幼相伴、朝夕共處之人，也不可信……」
春喜還想哭求辯解，溫續春已然抽出一方帕子，一股腦塞進了她的嘴裡。
「知錯？我看你是知道怕了！」溫續春拍了拍手，看向那粗使婆子，「嬸子，把人帶下去吧。」
婆子：？
見高雲綰沒有出言反對，她不敢耽擱，任憑春喜瘋狂扭動掙扎，將人強行拖出屋外。
嗚嗚咽咽的掙扎聲漸漸遠去，屋內重歸寂靜。
溫續春這才回身沖高雲綰笑道：「綰綰，我不僅能及時趕到將你救下，連這些隱秘內情都一清二楚，你如今該信我了吧？」
高雲綰的戒備雖褪去不少，但依舊一臉難以置信。
「我從未見過你，既如此，我又如何將這些內情告訴你？」
溫續春學著那日的高雲綰，眼中泛起幾分幽深。
「自然是將來的你，對我推心置腹，和盤托出，又教我來此處，救下此刻的你。」
溫續春忍不住笑開了。
「莫怪那日你笑得開懷，你嚇我，我嚇你，咱們這回兒才算是真公平了！」
高雲綰怔怔看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正要追問——
院外陡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人未到聲先至：
「縣主！縣主！太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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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另一個婆子領著太醫趕來了。
溫續春驟然轉頭看去，眼底生光，似乎已等候許久！
——
高雲綰端坐在雕花榻上。
胡太醫凝神靜氣，伸手為她搭脈，目光掃過頸間青紫交錯的勒痕，心頭不由得一緊。
「縣主，這……若是再晚片刻，後果不堪設想吶！」
高雲綰聞言，目光不自覺又落向溫續春，卻見她兩眼直勾勾盯著太醫身側的醫箱，看得出了神。
許是察覺到了高雲綰的視線，溫續春偏頭看向她，抬手指了指那隻醫箱，嘴唇輕輕翕動，無聲吐出幾個字：
「我要這個。」
高雲綰眉頭一蹙，她想要……醫箱？
此人來歷不明，諸多內情尚未說清，憑什麼篤定自己會幫她？
這廂胡太醫診完脈，暗暗鬆了口氣。
萬幸施救及時，只是傷及喉間皮肉，沒有釀成大禍，否則太后震怒，他們隨行的一眾太醫怕是都要遭殃。
「縣主身子並無大礙，頸間外傷外敷藥膏即可。下官再開一劑安神湯藥，好生靜養幾日便能復原。」
高雲綰輕輕頷首，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有勞胡太醫。今日之事，我會親自稟明姑母。」
胡太醫聞言心頭頓時鬆快不少。
此事若由他去稟，少不得要承受太后娘娘的雷霆怒火。
「下官這便去撰寫藥方。」
胡太醫說著，將一應物件收攏進醫箱，就要背起。
溫續春心中大急，焦灼就寫在了臉上。
高雲綰看在眼裡，適時開口：「胡太醫，這隻醫箱便留在我院中吧。」
胡太醫愕然抬頭，面露難色。
「縣主，此物歸太醫署所有，所有器物藥材皆登記在冊。況且，下官遵照吩咐，帶來了不少珍貴藥材，其中還有一株百年老參，這……」
溫續春難掩急切，又生怕給高雲綰招來麻煩，一時兩難。
誰知高雲綰只定定望著胡太醫，淺淺一笑，聲音輕柔：
「台帳上，太醫只管如實記錄，就說……是我扣下的便是。」
胡太醫一愣，抬眸對上高雲綰含笑的目光。
那雙眼睛看著溫軟，可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卻叫人不敢多看。
胡太醫心頭一突，倏然垂眸，恭聲道：
「此番太醫署帶來的藥材，本就作為行宮備用之物，就地取用乃是常理。」
高雲綰輕輕頷首：「醫箱一事，我亦會向姑母稟明。」
胡太醫忙躬身：「下官明白，一切悉聽縣主安排。」
高雲綰這才笑得真誠起來：「有勞太醫。今日雪大，行宮山道濕滑，還請一路慢行。」
「是，下官告退。」
胡太醫步步後退，待踏出房門後，才悄悄吐出一口長氣。
看來這位令徽縣主，也並非傳聞中那般柔弱天真。也是，這深宮之中，何來全然不諳世事之人……
屋內，溫續春望著那隻醫箱，又看向高雲綰，滿心感激。
若不是還有婆子在場，她已經撲上去，一把抱住對方了。
高雲綰心中積攢著無數疑團，卻十分冷靜，轉而看向一旁待命的婆子。
「院裡鬧出這般動靜，可派人去尋姑母了？」
婆子猛然想起門口太監交代的話，急忙點頭：
「回縣主，招福早就趕去宴席稟報太后了，誰知他到了宴廳門口，被人攔了下來。據招福說，當時就連……連蕭戾蕭大人，也被擋在了外頭。」
「他四處打聽才得知，是蕭相爺下令封了整座宴廳，不准任何人出入！」
高雲綰臉色驟變，「可曾打探到，宴廳內究竟出了何事？」
婆子直搖頭，「招福說，再多就打聽不到了，只瞧見宴廳外頭御林軍戒備森嚴，絕非小事。」
高雲綰心頭不禁惶然，難不成蕭恆今日要行逼宮之事？
她下意識看向溫續春，只見方才還鮮活靈動的女子，此刻望向院外，神色間並無意外，卻滿是凝重與憂慮。
高雲綰心頭一凜：她果然知道些什麼！
她當即吩咐婆子：「你先退下，守在院外，稍後我親自去尋姑母。」
婆子看了溫續春一眼，見縣主堅持，便恭敬應聲：「奴婢就在院外聽候差遣。」
待婆子退出去，高雲綰再也按捺不住，走到溫續春跟前，急切發問：
「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宴廳那邊，又發生了什麼？」
溫續春輕輕摩挲眼前醫箱，深吸一口氣：
「綰綰，能否讓那個嬸子去院門口，將長廊拐角處一個叫多寶的太監喚進來。」
高雲綰一怔。
溫續春看向她，滿眼鄭重：「宴廳那邊，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高雲綰看向她，眸色冰冷，卻也有了淚意。
「都是託詞，都是藉口！春喜，我曾說過，要將你父母與兄長接出來好生安置，是你親口說，他們捨不得府里，不願離開。」
「倘若你早早將夫人脅迫你的實情告訴我，就算我無力護住你們，難道姑母還保不下你們一家嗎？」
春喜渾身一僵。
高雲綰已緩緩搖頭，話語間滿是悲涼。
「你有私心，不願說實話，那其中曲直，就交由姑母的人細細審問吧。」
春喜心頭巨震，驚懼交加。
這事一旦捅到太后跟前，何止是她，爹娘兄長，連同夫人、公子都……
她悔恨不已，失聲哭喊：「縣主，奴婢知錯了！求您饒奴婢一命，不要稟報太后娘娘啊！」
高雲綰已背過身去，脊背繃得筆直。
「春喜，是你教我認清了，哪怕是自幼相伴、朝夕共處之人，也不可信……」
春喜還想哭求辯解，溫續春已然抽出一方帕子，一股腦塞進了她的嘴裡。
「知錯？我看你是知道怕了！」溫續春拍了拍手，看向那粗使婆子，「嬸子，把人帶下去吧。」
婆子：？
見高雲綰沒有出言反對，她不敢耽擱，任憑春喜瘋狂扭動掙扎，將人強行拖出屋外。
嗚嗚咽咽的掙扎聲漸漸遠去，屋內重歸寂靜。
溫續春這才回身沖高雲綰笑道：「綰綰，我不僅能及時趕到將你救下，連這些隱秘內情都一清二楚，你如今該信我了吧？」
高雲綰的戒備雖褪去不少，但依舊一臉難以置信。
「我從未見過你，既如此，我又如何將這些內情告訴你？」
溫續春學著那日的高雲綰，眼中泛起幾分幽深。
「自然是將來的你，對我推心置腹，和盤托出，又教我來此處，救下此刻的你。」
溫續春忍不住笑開了。
「莫怪那日你笑得開懷，你嚇我，我嚇你，咱們這回兒才算是真公平了！」
高雲綰怔怔看著她，一時反應不過來，正要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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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續春驟然轉頭看去，眼底生光，似乎已等候許久！
——
高雲綰端坐在雕花榻上。
胡太醫凝神靜氣，伸手為她搭脈，目光掃過頸間青紫交錯的勒痕，心頭不由得一緊。
「縣主，這……若是再晚片刻，後果不堪設想吶！」
高雲綰聞言，目光不自覺又落向溫續春，卻見她兩眼直勾勾盯著太醫身側的醫箱，看得出了神。
許是察覺到了高雲綰的視線，溫續春偏頭看向她，抬手指了指那隻醫箱，嘴唇輕輕翕動，無聲吐出幾個字：
「我要這個。」
高雲綰眉頭一蹙，她想要……醫箱？
此人來歷不明，諸多內情尚未說清，憑什麼篤定自己會幫她？
這廂胡太醫診完脈，暗暗鬆了口氣。
萬幸施救及時，只是傷及喉間皮肉，沒有釀成大禍，否則太后震怒，他們隨行的一眾太醫怕是都要遭殃。
「縣主身子並無大礙，頸間外傷外敷藥膏即可。下官再開一劑安神湯藥，好生靜養幾日便能復原。」
高雲綰輕輕頷首，帶著劫後餘生的虛弱：「有勞胡太醫。今日之事，我會親自稟明姑母。」
胡太醫聞言心頭頓時鬆快不少。
此事若由他去稟，少不得要承受太后娘娘的雷霆怒火。
「下官這便去撰寫藥方。」
胡太醫說著，將一應物件收攏進醫箱，就要背起。
溫續春心中大急，焦灼就寫在了臉上。
高雲綰看在眼裡，適時開口：「胡太醫，這隻醫箱便留在我院中吧。」
胡太醫愕然抬頭，面露難色。
「縣主，此物歸太醫署所有，所有器物藥材皆登記在冊。況且，下官遵照吩咐，帶來了不少珍貴藥材，其中還有一株百年老參，這……」
溫續春難掩急切，又生怕給高雲綰招來麻煩，一時兩難。
誰知高雲綰只定定望著胡太醫，淺淺一笑，聲音輕柔：
「台帳上，太醫只管如實記錄，就說……是我扣下的便是。」
胡太醫一愣，抬眸對上高雲綰含笑的目光。
那雙眼睛看著溫軟，可眼底深處藏著的東西，卻叫人不敢多看。
胡太醫心頭一突，倏然垂眸，恭聲道：
「此番太醫署帶來的藥材，本就作為行宮備用之物，就地取用乃是常理。」
高雲綰輕輕頷首：「醫箱一事，我亦會向姑母稟明。」
胡太醫忙躬身：「下官明白，一切悉聽縣主安排。」
高雲綰這才笑得真誠起來：「有勞太醫。今日雪大，行宮山道濕滑，還請一路慢行。」
「是，下官告退。」
胡太醫步步後退，待踏出房門後，才悄悄吐出一口長氣。
看來這位令徽縣主，也並非傳聞中那般柔弱天真。也是，這深宮之中，何來全然不諳世事之人……
屋內，溫續春望著那隻醫箱，又看向高雲綰，滿心感激。
若不是還有婆子在場，她已經撲上去，一把抱住對方了。
高雲綰心中積攢著無數疑團，卻十分冷靜，轉而看向一旁待命的婆子。
「院裡鬧出這般動靜，可派人去尋姑母了？」
婆子猛然想起門口太監交代的話，急忙點頭：
「回縣主，招福早就趕去宴席稟報太后了，誰知他到了宴廳門口，被人攔了下來。據招福說，當時就連……連蕭戾蕭大人，也被擋在了外頭。」
「他四處打聽才得知，是蕭相爺下令封了整座宴廳，不准任何人出入！」
高雲綰臉色驟變，「可曾打探到，宴廳內究竟出了何事？」
婆子直搖頭，「招福說，再多就打聽不到了，只瞧見宴廳外頭御林軍戒備森嚴，絕非小事。」
高雲綰心頭不禁惶然，難不成蕭恆今日要行逼宮之事？
她下意識看向溫續春，只見方才還鮮活靈動的女子，此刻望向院外，神色間並無意外，卻滿是凝重與憂慮。
高雲綰心頭一凜：她果然知道些什麼！
她當即吩咐婆子：「你先退下，守在院外，稍後我親自去尋姑母。」
婆子看了溫續春一眼，見縣主堅持，便恭敬應聲：「奴婢就在院外聽候差遣。」
待婆子退出去，高雲綰再也按捺不住，走到溫續春跟前，急切發問：
「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宴廳那邊，又發生了什麼？」
溫續春輕輕摩挲眼前醫箱，深吸一口氣：
「綰綰，能否讓那個嬸子去院門口，將長廊拐角處一個叫多寶的太監喚進來。」
高雲綰一怔。
溫續春看向她，滿眼鄭重：「宴廳那邊，是人命關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