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鎖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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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天。

  第九天。

  電話始終沒打來。

  白嬌嬌把夫妻約定翻出來看了三遍。

  上面寫著「出差期間每到一站報平安」。

  這是陸崢親手簽下的名字,墨跡還沒有褪色。

  第十天傍晚,程遠航騎車來到門口。

  「滬市運輸站回了電話,貨已經卸完,返程的紡織配件還在等裝車。」

  「秦兆坤說可能要多待兩天,陸崢正在修車。」

  白嬌嬌攥住門框。

  「修什麼車?」

  「剎車片磨損得快,換了一副新的。」

  「秦師傅說不礙事,只耽擱了半天。」

  「他人呢?怎麼不自己打電話?」

  「運輸站的公用電話壞了,排到隔壁郵局才能打。」

  「秦師傅替他報的信。」

  房門關上。

  屋裡只剩白嬌嬌一個人。

  第十一天夜裡,白嬌嬌坐在客廳沙發上改論文。

  牆上的掛鍾指過十一點。

  窗外起了風,樹枝刮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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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腳步沉重,夾著拖拽聲。

  鑰匙在鎖孔里轉了兩圈。

  門被推開一條縫。

  酒氣混著甜膩的香味湧進屋裡。

  陸崢靠在門框上。

  襯衫領口敞開,袖子卷到小臂。

  面上泛著酒後的紅,神智卻很清醒。

  白嬌嬌站在沙發旁,輕輕吸了下鼻子。

  酒味底下,壓著一層花花綠綠的脂粉香。

  不是機油味,也不是菸草味。

  是女人身上的香味。

  她跨過去抵住門板。

  「出去。」

  陸崢伸手去推門。

  「嬌嬌,聽我說。」

  「你渾身都是酒味,領口還沾著別人的香味,你讓我聽什麼?」

  她用力把門推回去。

  鎖舌卡進門框,反鎖擰死。

  陸崢在外面拍門。

  「白嬌嬌,你開門。」

  「十一天沒打過一個電話,半夜帶著一身香水味回來,你有臉讓我開門?」

  他的手掌拍在鐵皮門板上,聲響沉悶。

  「路上出了狀況,電話確實沒打成。」

  「酒是談返程單子時喝的,香水味是歌舞廳里沾上的,我沒碰過任何人。」

  「歌舞廳?」

  白嬌嬌的聲音拔高。

  「你跑運輸還跑進歌舞廳了?」

  門外安靜了兩秒。

  「秦兆坤的貨源聯絡人約在那裡談單子。」

  「我不去,就拿不到返程貨。」

  「裡面人擠人,我坐了不到一個鐘頭,衣服上沾的全是屋裡的味道。」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坐一個鐘頭,衣服能沾滿香水味?」

  白嬌嬌蹲在門後。

  眼淚砸在膝蓋上。

  她咬住嘴唇,不肯出聲。


  這次不是拍門聲。

  陸崢的額頭抵著門板,發出沉悶的響動。

  「嬌嬌,你罵也行,打也行,把門打開。」

  「你一個人在裡面哭,我站在外面比挨打還難受。」

  她沒有回應。

  樓道里傳來鄰居韓永昌的聲音。

  「小陸,大半夜的別砸門,你嫂子和孩子都睡了。」

  「有話進屋說,站在走廊算怎麼回事?」

  陸崢壓低嗓音。

  「韓叔,對不住,我馬上進去。」

  他轉向門板。

  「白嬌嬌,你再不開門,我把門卸了。」

  屋裡沒有回應。

  肩膀撞上門板。

  門板發出悶響。

  合頁傳來金屬扭曲聲。

  第二下撞擊過後,門框木料碎了一角。

  第三下,整扇門被推開。

  鎖舌從變形的門框裡彈出來。

  陸崢站在門口,肩膀沾著碎木屑。

  白嬌嬌蹲在牆角,臉埋在膝蓋里。

  她的肩膀不停發抖。

  他跨過去蹲下。

  伸手想碰她的頭髮,手掌停在半空。

  脂粉香從衣服上散出來。

  白嬌嬌抬起臉。

  眼睛紅透,睫毛掛著淚水。

  「你別碰我。」

  「你身上的味道讓我噁心。」

  陸崢收回手,站起身。

  他走進衛生間。

  襯衫扣子一粒粒解開,丟進洗衣盆。

  褲子也脫下來,扔在地上。

  水龍頭擰到最大。

  冷水從頭頂澆下。

  他拿肥皂從脖子搓到手腕,來回洗了三遍。

  白嬌嬌站在衛生間門口。

  她看著陸崢弓著背沖洗。

  他脊背上的舊傷痕被水沖得發紅。

  陸崢關掉水龍頭。

  他拿毛巾擦了兩下,套上乾淨的汗衫。

  走出來後,他站到白嬌嬌面前。

  「現在你聞。」

  他低下頭,把脖子送到她鼻子前。

  肥皂味,水腥味,還有他身上的菸草味。

  脂粉香已經洗掉。

  白嬌嬌推開他的肩。

  眼淚再次落下來。

  「你走了十一天,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

  「我每天數著日子等,到了第七天就開始睡不著。」

  「別人告訴我,滬市應酬要帶姑娘作陪。」

  「我不敢問,也不敢想。」

  「你今晚帶著酒氣和香水味站在門口時,我覺得天都塌了。」

  陸崢抱住她。

  這次,她沒有推開。

  「我從談單子的地方出來就往回趕。」

  「連夜開了九個鐘頭,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白嬌嬌把臉貼在他濕透的汗衫上。

  拳頭一下下落在他胸口。

  「你說過每到一站打電話。」

  「你說過不讓我擔心。」

  「全是騙人的。」

  「電話是真沒打成。」

  「運輸站的電話壞了三天,郵局排隊排到關門。」

  「我讓秦兆坤替我報信,他報了沒有?」

  「報了一次。」

  「一次夠嗎?」

  她打得越來越重。

  陸崢握住她的拳頭,貼在自己胸口。

  「嬌嬌,歌舞廳里燈暗人多,味道沾到衣服上,洗很久才洗得掉。」

  「桌上坐了六七個人,對面的聯絡人還帶了姑娘。」

  「她們隔著三個座位,我連正眼都沒有看過。」

  白嬌嬌抬起濕透的臉。

  「你發誓。」

  「我陸崢這輩子,碰過的女人只有你一個。」

  他的嗓音沙啞。

  「誰敢往我跟前湊,我自己起身離開。」

  「秦兆坤可以作證。」

  「你讓秦兆坤作證?」

  「他是你的合伙人,替你說話有什麼用?」

  白嬌嬌抹去眼淚,看著他。

  「你要是真沒做虧心事,就拿出證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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