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空房
白嬌嬌盯著桌上的運單。
「明早五點？你現在才告訴我，合同簽了幾天了？」
秦兆坤站在門口，背著手不敢插嘴。
他身後停著一輛舊貨車，車漆磕掉幾塊，前擋風玻璃還裂了一道縫。
陸崢把路線圖推到她面前。
「合同昨天才敲定發車時間，今早秦兆坤拿到裝貨單，下午才排上明天的班。」
「我不是故意瞞你。」
白嬌嬌翻開裝貨單，逐行核對品名與數量。
「農機軸承四十二箱，總重一千六百公斤。」
「滬市卸貨後返程拉紡織配件，走京滬線國道，單程估算六天。」
她抬頭看向門口。
「秦師傅，路上食宿怎麼安排？」
「油料在哪些站補給？」
「遇上查車的關卡，證件誰出面？」
秦兆坤趕緊上前兩步。
「嫂子放心，我跑這條線十幾年了。」
「住宿找沿途的運輸站招待所。」
「油料在徐州和南京兩個點補。」
「證件和運單我隨身帶著，公章齊全。」
「路上吃飯呢？」
「運輸站食堂管早晚兩頓，中午在路邊店對付。」
白嬌嬌把裝貨單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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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付是什麼意思？」
「饅頭配鹹菜，還是餓一頓算一頓？」
秦兆坤張了張口，沒敢接話。
陸崢從柜子里拿出搪瓷飯盒和水壺。
「我自己帶乾糧，路上不會餓著。」
「你別替他打圓場。」
白嬌嬌把飯盒接過來，往裡面塞了六個饅頭和一包鹹鴨蛋。
「十二天回不來怎麼辦？」
「車壞在路上誰修？」
「出了事故往哪裡打電話？」
「車我自己修，零件工具箱已經裝上車了。」
「沿途每個運輸站都有公用電話。」
「到了徐州和南京，我會給廠里打電話報平安。」
「程遠航幫我轉告你。」
她沒再追問。
她把飯盒和水壺放進帆布包。
又往裡面塞了兩雙乾淨襪子和一件換洗的襯衫。
秦兆坤識趣地退到院門外。
「嫂子，我先回去檢查車況，明早四點半在廠門口碰頭。」
房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兩人。
白嬌嬌背對著他收拾帆布包，手上沒停。
「你走了，接送的事怎麼辦？」
「程遠航答應替我跑一趟早班，下午你跟學習小組一塊走。」
「晚飯呢？」
「冰箱裡存了麵條和雞蛋，食堂飯票也留夠了。」
「家裡水管上周就鬆了，你一直說要修。」
「走之前我把扳手放在水池底下。」
「擰不動就找隔壁韓叔幫忙。」
白嬌嬌把帆布包的扣子扣死。
轉過身時，眼圈泛了紅。
「你倒安排得周全。」
陸崢走過來抱住她。
她拿肩膀頂了他一下，沒頂動。
「第一趟跑完，後面會越來越順。」
「等滬市的渠道打開，單程能縮到五天。」
「你說得輕巧。」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我一個人住十二天，夜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每到一個運輸站就打電話。」
「公用電話排隊，你能說上幾句？」
男人沒有回答。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凌晨四點半，白嬌嬌裹著外套站在門口。
舊貨車的大燈在路盡頭亮了一下。
陸崢提起帆布包，又回頭看她。
「回屋睡，外面冷。」
「早點走，別誤了裝貨。」
她站在門口，看著尾燈拐過街角，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回到屋裡，床鋪空了一半。
枕頭上還留著他的氣息。
頭三天還好。
白天上課，晚上看書。
學習小組的討論排得滿，回到家已經八九點。
第四天，程遠航送來口信。
「車到徐州了，一切正常，陸崢讓你別擔心。」
第五天沒有消息。
第六天也沒有。
白嬌嬌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路燈把影子投到天花板上。
風吹樹枝晃動，影子跟著搖。
第七天中午，陶錦書從食堂帶回來一個消息。
「系裡新來的進修教師韋紹庭，他愛人在滬市紡織廠工作。」
「他說滬市現在跑運輸的老闆應酬多，飯局上少不了歌舞廳的姑娘作陪。」
「漂亮的小姑娘往桌邊一坐，替你倒酒夾菜。」
「有些還會唱歌跳舞。」
「滬市做生意都興這個，不去反而談不成單子。」
白嬌嬌握著筷子，飯菜堵在喉嚨口。
陶錦書察覺說錯了話，趕緊補救。
「我就是隨口一提。」
「陸崢又不是滬市本地人，他去送貨拉貨，哪有空應酬。」
「你別往心裡去。」
白嬌嬌把飯盒蓋上。
「他第一次跑長途，人生地不熟。」
「要打通返程貨源，不得跟當地人吃飯？」
「明早五點？你現在才告訴我，合同簽了幾天了？」
秦兆坤站在門口，背著手不敢插嘴。
他身後停著一輛舊貨車，車漆磕掉幾塊，前擋風玻璃還裂了一道縫。
陸崢把路線圖推到她面前。
「合同昨天才敲定發車時間，今早秦兆坤拿到裝貨單，下午才排上明天的班。」
「我不是故意瞞你。」
白嬌嬌翻開裝貨單，逐行核對品名與數量。
「農機軸承四十二箱，總重一千六百公斤。」
「滬市卸貨後返程拉紡織配件，走京滬線國道，單程估算六天。」
她抬頭看向門口。
「秦師傅，路上食宿怎麼安排？」
「油料在哪些站補給？」
「遇上查車的關卡，證件誰出面？」
秦兆坤趕緊上前兩步。
「嫂子放心，我跑這條線十幾年了。」
「住宿找沿途的運輸站招待所。」
「油料在徐州和南京兩個點補。」
「證件和運單我隨身帶著，公章齊全。」
「路上吃飯呢？」
「運輸站食堂管早晚兩頓，中午在路邊店對付。」
白嬌嬌把裝貨單合上。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付是什麼意思？」
「饅頭配鹹菜，還是餓一頓算一頓？」
秦兆坤張了張口，沒敢接話。
陸崢從柜子里拿出搪瓷飯盒和水壺。
「我自己帶乾糧，路上不會餓著。」
「你別替他打圓場。」
白嬌嬌把飯盒接過來，往裡面塞了六個饅頭和一包鹹鴨蛋。
「十二天回不來怎麼辦？」
「車壞在路上誰修？」
「出了事故往哪裡打電話？」
「車我自己修，零件工具箱已經裝上車了。」
「沿途每個運輸站都有公用電話。」
「到了徐州和南京，我會給廠里打電話報平安。」
「程遠航幫我轉告你。」
她沒再追問。
她把飯盒和水壺放進帆布包。
又往裡面塞了兩雙乾淨襪子和一件換洗的襯衫。
秦兆坤識趣地退到院門外。
「嫂子，我先回去檢查車況，明早四點半在廠門口碰頭。」
房門關上。
客廳里只剩兩人。
白嬌嬌背對著他收拾帆布包，手上沒停。
「你走了，接送的事怎麼辦？」
「程遠航答應替我跑一趟早班，下午你跟學習小組一塊走。」
「晚飯呢？」
「冰箱裡存了麵條和雞蛋，食堂飯票也留夠了。」
「家裡水管上周就鬆了，你一直說要修。」
「走之前我把扳手放在水池底下。」
「擰不動就找隔壁韓叔幫忙。」
白嬌嬌把帆布包的扣子扣死。
轉過身時，眼圈泛了紅。
「你倒安排得周全。」
陸崢走過來抱住她。
她拿肩膀頂了他一下，沒頂動。
「第一趟跑完，後面會越來越順。」
「等滬市的渠道打開，單程能縮到五天。」
「你說得輕巧。」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
「我一個人住十二天，夜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每到一個運輸站就打電話。」
「公用電話排隊，你能說上幾句？」
男人沒有回答。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凌晨四點半，白嬌嬌裹著外套站在門口。
舊貨車的大燈在路盡頭亮了一下。
陸崢提起帆布包，又回頭看她。
「回屋睡，外面冷。」
「早點走，別誤了裝貨。」
她站在門口，看著尾燈拐過街角，消失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
回到屋裡，床鋪空了一半。
枕頭上還留著他的氣息。
頭三天還好。
白天上課，晚上看書。
學習小組的討論排得滿，回到家已經八九點。
第四天，程遠航送來口信。
「車到徐州了，一切正常，陸崢讓你別擔心。」
第五天沒有消息。
第六天也沒有。
白嬌嬌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路燈把影子投到天花板上。
風吹樹枝晃動，影子跟著搖。
第七天中午，陶錦書從食堂帶回來一個消息。
「系裡新來的進修教師韋紹庭，他愛人在滬市紡織廠工作。」
「他說滬市現在跑運輸的老闆應酬多，飯局上少不了歌舞廳的姑娘作陪。」
「漂亮的小姑娘往桌邊一坐，替你倒酒夾菜。」
「有些還會唱歌跳舞。」
「滬市做生意都興這個，不去反而談不成單子。」
白嬌嬌握著筷子，飯菜堵在喉嚨口。
陶錦書察覺說錯了話，趕緊補救。
「我就是隨口一提。」
「陸崢又不是滬市本地人，他去送貨拉貨，哪有空應酬。」
「你別往心裡去。」
白嬌嬌把飯盒蓋上。
「他第一次跑長途，人生地不熟。」
「要打通返程貨源，不得跟當地人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