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存摺
陸崢愣了一下。
他轉身走到客廳，把帆布包翻過來。
運單、收據、過路票、食宿憑證倒了一桌。
「十一天的行程全在這裡。」
「哪天在哪個站過夜，哪頓飯在哪家店吃的，收據上都有日期和地點。」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包。
紙包打開，裡面放著三張存摺和一疊現金。
「首單跑完，扣除油料、過路費和管理費，淨賺一百一十七塊。」
「加上出發前家裡留的周轉金，連本帶利全在這裡。」
他把存摺和現金推到白嬌嬌面前。
「秦兆坤那邊的分成已經按合同扣完。」
「剩下的全是咱們家的，你點。」
白嬌嬌拿起存摺，翻開第一頁。
戶名是陸崢。
開戶行是京市工商儲蓄所。
餘額欄寫著二百四十六塊。
第二本是運輸服務社的專用帳戶存摺。
上面記著每筆運費的入帳和扣款明細。
第三本是她自己名下的存摺。
陸崢出發前把家用轉進去的八十塊，原數留在裡面。
現金是一沓零散票子。
五塊的、兩塊的、一毛的，混著幾張糧票和油票。
白嬌嬌一張一張數完，又對著收據核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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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目沒有差錯。
她把存摺摞好，按在桌面上。
「帳對得上，人呢？」
「你說歌舞廳坐了不到一個鐘頭。」
「這個鐘頭裡，誰坐在你旁邊？」
「喝了幾杯？」
「人家給你倒酒，你接沒接？」
陸崢拉過椅子，坐到她對面。
「我旁邊坐的是秦兆坤。」
「對面聯絡人叫喬海峰，做滬市城郊紡織廠配件中轉。」
「他帶了兩個本地姑娘，坐在他左右兩邊，離我隔著秦兆坤和另外一個司機。」
「酒是喬海峰倒的白酒，我喝了四杯。」
「姑娘端來的酒，我一杯沒接。」
「秦兆坤替我擋了三回。」
「第四回，那個姑娘要過來給我點菸。」
「我直接站起來，說去廁所。」
「出了門，我就沒再進去。」
「秦兆坤後來追出來問我怎麼走了。」
「我說談完了，上車。」
「從歌舞廳到停車場走了五分鐘，之後就開車往回趕。」
白嬌嬌把存摺按在手心裡。
「你今後每趟回來，收據和存摺必須當天交到我手上。」
「在外面吃了什麼飯，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回來報清楚。」
「秦兆坤下次帶你進歌舞廳談生意，你自己想辦法換地方。」
「換不了，就別接這單。」
「我賺錢是為了養家。」
「你出去跑業務可以，把自己跑丟了不行。」
陸崢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鼻頭還紅著，眼角的淚痕沒有擦乾淨。
手裡攥著三本存摺，指關節收得很緊，像在防著他再次拿走。
「全歸你管。」
「存摺、現金、糧票，包括以後每趟的收入，到家第一件事交到你手上。」
「我不留私房錢，也不背著你開新戶頭。」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身份證明，推到她面前。
「運輸服務社的登記證、車輛使用憑證、秦兆坤的合夥協議副本，都放在你這裡。」
「萬一出了事，你拿著這些找服務社，就能查到我的下落。」
白嬌嬌翻看登記證，抿著唇，沒有鬆口。
「你把命都交給我了？」
「本來就是你的。」
她抬眼看他。
「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十一天不打電話，回來滿身酒氣，門還讓你砸壞了。」
「你現在交幾本存摺，就想過關？」
陸崢彎腰撿起門邊的碎木屑。
「門明天修，鎖也換新的。」
「電話的事是我不對。」
「下次出發前，我會把沿途每個運輸站和郵局的電話號碼抄給你。」
「到了就打。」
「打不通，就發電報。」
「你自己說的，寫下來。」
白嬌嬌從抽屜里翻出夫妻約定本，拍到桌上。
「出差條款，現在補。」
陸崢接過筆，趴在桌上寫。
白嬌嬌站在旁邊看著。
他寫一條，她審一條。
不合格的，當場劃掉重寫。
「第一條，每到一個站點，必須當天聯繫家裡。」
「電話打不通，改發電報。」
「第二條，收入和票據回家當天交齊，不得留私帳。」
「第三條，應酬場所禁止獨自赴約。」
「有女性在場的飯局，必須提前報備。」
「第四條，違反上面任何一條，停跑一個月。」
「在家做飯、洗衣、陪我逛街。」
陸崢寫完，簽上名字。
白嬌嬌拿過本子檢查。
她在第四條後面又補了一句。
「補充，回家後必須先洗澡換衣服，再進臥室。」
「身上有異味，一律睡沙發。」
她合上本子。
三本存摺和身份證明，被她鎖進床頭櫃最裡層的鐵盒。
轉身時，陸崢已經站到她身後。
「現在能讓我進臥室了？」
「你洗過了？」
「洗了三遍。」
她湊近聞了聞他的脖子。
肥皂味快散了，只剩他身上的溫熱氣息。
「勉強過關。」
陸崢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她攥住他汗衫的前襟，不讓他靠近。
「你十一天沒碰過我，現在就想補回來？」
「先說清楚，今晚還是我做主。」
男人俯下身，額頭貼住她的額頭。
「白老師做主。」
「我全聽你的安排。」
白嬌嬌摟住他的脖子。
吻落下之前，她推開半寸。
「光交存摺可不夠。」
她看著他。
聲音低了下去。
「陸崢，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我要你用別的法子證明。」
他轉身走到客廳，把帆布包翻過來。
運單、收據、過路票、食宿憑證倒了一桌。
「十一天的行程全在這裡。」
「哪天在哪個站過夜，哪頓飯在哪家店吃的，收據上都有日期和地點。」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個牛皮紙包。
紙包打開，裡面放著三張存摺和一疊現金。
「首單跑完，扣除油料、過路費和管理費，淨賺一百一十七塊。」
「加上出發前家裡留的周轉金，連本帶利全在這裡。」
他把存摺和現金推到白嬌嬌面前。
「秦兆坤那邊的分成已經按合同扣完。」
「剩下的全是咱們家的，你點。」
白嬌嬌拿起存摺，翻開第一頁。
戶名是陸崢。
開戶行是京市工商儲蓄所。
餘額欄寫著二百四十六塊。
第二本是運輸服務社的專用帳戶存摺。
上面記著每筆運費的入帳和扣款明細。
第三本是她自己名下的存摺。
陸崢出發前把家用轉進去的八十塊，原數留在裡面。
現金是一沓零散票子。
五塊的、兩塊的、一毛的，混著幾張糧票和油票。
白嬌嬌一張一張數完，又對著收據核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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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目沒有差錯。
她把存摺摞好，按在桌面上。
「帳對得上，人呢？」
「你說歌舞廳坐了不到一個鐘頭。」
「這個鐘頭裡，誰坐在你旁邊？」
「喝了幾杯？」
「人家給你倒酒，你接沒接？」
陸崢拉過椅子，坐到她對面。
「我旁邊坐的是秦兆坤。」
「對面聯絡人叫喬海峰，做滬市城郊紡織廠配件中轉。」
「他帶了兩個本地姑娘，坐在他左右兩邊，離我隔著秦兆坤和另外一個司機。」
「酒是喬海峰倒的白酒，我喝了四杯。」
「姑娘端來的酒，我一杯沒接。」
「秦兆坤替我擋了三回。」
「第四回，那個姑娘要過來給我點菸。」
「我直接站起來，說去廁所。」
「出了門，我就沒再進去。」
「秦兆坤後來追出來問我怎麼走了。」
「我說談完了，上車。」
「從歌舞廳到停車場走了五分鐘，之後就開車往回趕。」
白嬌嬌把存摺按在手心裡。
「你今後每趟回來，收據和存摺必須當天交到我手上。」
「在外面吃了什麼飯，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回來報清楚。」
「秦兆坤下次帶你進歌舞廳談生意，你自己想辦法換地方。」
「換不了，就別接這單。」
「我賺錢是為了養家。」
「你出去跑業務可以，把自己跑丟了不行。」
陸崢靠在椅背上看她。
她鼻頭還紅著，眼角的淚痕沒有擦乾淨。
手裡攥著三本存摺，指關節收得很緊，像在防著他再次拿走。
「全歸你管。」
「存摺、現金、糧票，包括以後每趟的收入，到家第一件事交到你手上。」
「我不留私房錢，也不背著你開新戶頭。」
他從文件袋裡抽出身份證明，推到她面前。
「運輸服務社的登記證、車輛使用憑證、秦兆坤的合夥協議副本，都放在你這裡。」
「萬一出了事，你拿著這些找服務社，就能查到我的下落。」
白嬌嬌翻看登記證，抿著唇，沒有鬆口。
「你把命都交給我了？」
「本來就是你的。」
她抬眼看他。
「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十一天不打電話，回來滿身酒氣，門還讓你砸壞了。」
「你現在交幾本存摺，就想過關？」
陸崢彎腰撿起門邊的碎木屑。
「門明天修，鎖也換新的。」
「電話的事是我不對。」
「下次出發前，我會把沿途每個運輸站和郵局的電話號碼抄給你。」
「到了就打。」
「打不通，就發電報。」
「你自己說的，寫下來。」
白嬌嬌從抽屜里翻出夫妻約定本，拍到桌上。
「出差條款，現在補。」
陸崢接過筆，趴在桌上寫。
白嬌嬌站在旁邊看著。
他寫一條，她審一條。
不合格的，當場劃掉重寫。
「第一條，每到一個站點，必須當天聯繫家裡。」
「電話打不通，改發電報。」
「第二條，收入和票據回家當天交齊，不得留私帳。」
「第三條，應酬場所禁止獨自赴約。」
「有女性在場的飯局，必須提前報備。」
「第四條，違反上面任何一條，停跑一個月。」
「在家做飯、洗衣、陪我逛街。」
陸崢寫完，簽上名字。
白嬌嬌拿過本子檢查。
她在第四條後面又補了一句。
「補充，回家後必須先洗澡換衣服，再進臥室。」
「身上有異味，一律睡沙發。」
她合上本子。
三本存摺和身份證明，被她鎖進床頭櫃最裡層的鐵盒。
轉身時，陸崢已經站到她身後。
「現在能讓我進臥室了？」
「你洗過了？」
「洗了三遍。」
她湊近聞了聞他的脖子。
肥皂味快散了，只剩他身上的溫熱氣息。
「勉強過關。」
陸崢把她橫抱起來，放到床上。
她攥住他汗衫的前襟，不讓他靠近。
「你十一天沒碰過我，現在就想補回來？」
「先說清楚，今晚還是我做主。」
男人俯下身，額頭貼住她的額頭。
「白老師做主。」
「我全聽你的安排。」
白嬌嬌摟住他的脖子。
吻落下之前，她推開半寸。
「光交存摺可不夠。」
她看著他。
聲音低了下去。
「陸崢，你到底有多在乎我？」
「我要你用別的法子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