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關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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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浴室門合攏。

  水珠濺上半面鏡子。

  白嬌嬌扶著洗手台,把干毛巾塞進陸崢懷裡。

  「地上滑,先把水擦乾。」

  「別仗著力氣大便抱來抱去,我明早若摔傷,家務全歸你。」

  陸崢將毛巾鋪在她腳邊,伸手試了試水溫。

  「水溫合適,門也扣好了。」

  「你若累了,今晚就停,補償留到改天。」

  「校門口還抱著不肯放,進門倒懂事了?」

  白嬌嬌解下圍巾,搭在木架上。

  「我沒叫停,你少替我安排。」

  陸崢抬起頭,喉結滾了滾。

  「這句話也該寫進約定,省得你明早醒來,說我鑽空子。」

  「約定本早就收進抽屜了。」

  「夫妻過日子,難道每句話都得簽字?」

  「你翻臉快,我得留個憑據。」

  白嬌嬌舀起一瓢水,潑上他的肩膀。

  「憑據給你了。」

  「再囉唆,你去客廳睡沙發。」

  衣料貼上肩背,水順著袖口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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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奪過水瓢,擱回盆里。

  「衣服濕了,責任歸你。」

  「今晚折騰到幾點,也不能趕我去沙發。」

  「誰讓你折騰了?我只讓你洗澡。」

  「門是你推開的,水也是你潑的。」

  「白老師講規矩,總得講全。」

  水瓢磕進盆底。

  水漫過盆沿,沿著磚縫流向門邊。

  白嬌嬌俯身去撿毛巾,腰間多了一條手臂,人也退回陸崢懷裡。

  陸崢記著她定下的規矩,手臂沒有收緊。

  他低頭親她,停一下,等一下。

  白嬌嬌攥住他的衣領,將人拉近。

  呼吸亂了。

  水聲蓋住衣料摩擦的響動。

  鏡面蒙上水汽。

  客廳的燈從門縫照進來,兩件外套堆在門後,衣角浸了水。

  盆里的水涼了半截,陸崢才抵著她的額頭開口。

  「還要趕我出去嗎?」

  「你開口,我就鬆手。」

  白嬌嬌靠在他肩前,抬腳踢了踢地上的毛巾。

  「少拿這句話討便宜。」

  「先關水,水費不用交嗎?」

  「我去關。」

  「毛巾撿起來,地也擦乾。」

  「我負責。」

  「沙發上的約定本收好,別沾水。」

  「放進抽屜了。」

  「門帘還沒掛,明早記得釘。」

  「明早再說。」

  燈滅了。

  屋檐上的積雪不再往下落,院裡只剩幾串腳印。

  次日臨近中午,白嬌嬌才醒。

  床邊放著熱水。

  搪瓷碗裡盛著小米粥,碗口還冒著熱氣。

  陸崢坐在椅子上修門帘杆,腳邊擺著錘子、釘子和刨下來的木屑。

  白嬌嬌撐著床坐起來。

  肩背發酸,胳膊抬到一半,又落回被子上。

  「陸崢,你昨晚答應聽我安排。」

  「水是你關的,燈也是你關的,剩下的事卻沒一件照我說的辦。」

  陸崢放下錘子,把枕頭墊到她背後。

  「你中途叫停三次,我三次都停了。」

  「頭一回去煮麵,第二回給你倒水,第三回替你找睡衣。」

  「每回都是你把我叫回去。」

  「我叫你回來睡覺,沒讓你繼續鬧。」

  「你抱住我不放。」

  「我睡迷糊了。」

  「你還叫了我的名字。」

  白嬌嬌抓起枕頭砸過去。

  「閉嘴。」

  「家裡敢傳出去半個字,我就恢復備考條款。」

  陸崢接住枕頭,又墊回她腰後。

  「屋裡只有咱們兩個。」

  「門從昨晚關到現在,外面聽不見。」

  「門關久了才惹人猜。」

  「去把窗簾拉開,再給我盛碗粥。」

  陸崢端起床邊的搪瓷碗。

  「先把這碗喝完。」

  「昨晚只吃了半碗面,早上也沒起,肚子不能一直空著。」

  他舀起一勺粥,送到她唇邊。

  白嬌嬌想接碗,胳膊剛離開被子,酸意便沿著肩頭往下壓。

  她只得低頭喝粥。

  「全怪你。」

  「今天本來要整理錯題,照這個樣子,書都拿不動。」

  「考試結束了,休息一天不耽誤。」

  「錯題等成績出來再整理,錄取前還有時間。」

  「考不上也得繼續學。」

  「卷子交了,學過的東西不能全丟。」

  「你考上大學,我陪你學。」

  「沒考上,我繼續找試卷。」

  「無論結果怎樣,書桌都給你留著。」

  白嬌嬌喝下半碗粥,視線落在新裝好的門帘杆上。

  杆子兩端削得平整,釘帽全壓進了木頭裡,門框下還留著幾片木屑。

  「這句話還算中聽。」

  「客廳桌子歸我,沙發旁邊給你放工具箱。」

  「誰的東西都不許越線。」

  陸崢餵完剩下的粥,從抽屜里取出紙筆。

  「廚房、客廳、臥室,你想怎麼擺,全寫下來。」

  「今天我搬,你只管開口,不許抬手。」

  「先把教材箱搬到書桌旁。」

  「語文和政治放上層,算術、史地放下層。」

  「母親留下的資料取回來後,單獨騰一層柜子。」

  陸崢把幾項逐條記下。

  「還缺什麼?」

  「檯燈得配個燈泡,搪瓷盆還缺一隻。」

  「菜刀能用,砧板得重新洗。」

  「沙發套拆下來,晚上我教你縫開線處。」

  「今晚還教?」

  白嬌嬌抬腳踢了踢被角。

  「再胡思亂想,門帘也不用掛了。」

  「今晚各睡各的。」

  「我得把欠下的複習進度補回來。」

  「考試結束了,十點半停筆的條款還算不算?」

  「作息條款照舊。」

  「昨晚算慶祝,從今天起恢復正常。」

  陸崢折好清單,起身去搬教材箱。

  走到門邊,他停下腳步。

  「你躺著休息,不許自己下床。」

  「午飯我去食堂打,晚上給你做肉絲麵。」

  「還吃麵?」

  「你昨晚說好吃。」

  「我夸的是湯熱,沒誇你的手藝。」

  「肯吃就行。」

  兩人在新房裡住到隔日午後。

  門帘掛好了,書桌也挪到窗前。

  借來的舊試卷按科目捆成四摞,平碼在桌子左側,右邊給檯燈留出位置。

  白嬌嬌坐在沙發上寫物品清單。

  她寫上幾行,肩膀便撐不住,只能把鉛筆擱下,等酸意退去再寫。

  敲門聲傳來兩回。

  方靜儀站在門外。

  圍巾上落著碎雪,鞋底沾了院門口的泥。

  「嬌嬌,郵遞員到大院了。」

  「掛號件必須本人簽收,寄件處寫的是京市招生辦公室。」

  「承業已經讓人去廠里找車,你們快回去。」

  白嬌嬌坐直身子。

  鉛筆滾過清單,掉在水泥地上。

  「方姨,信封外面還寫了什麼?」

  「有沒有學校名字?會不會是資格覆核?」

  「外面套著牛皮紙,我沒讓人拆。」

  「郵遞員手裡共有兩件,另一件是京市大學寄來的。」

  陸崢拿起兩人的外套,將白嬌嬌的圍巾塞進衣兜。

  「現在回大院。」

  「證件都在我身上,缺什麼路上補。」

  三人趕回大院時,門前圍了十幾個人。

  自行車橫在牆根。

  車輪上的雪化成水,順著牆腳淌進排水溝。

  郵遞員抱著兩個掛號袋,胳膊下夾著簽收簿。

  蘇蔓青站在人群外側。

  幾位鄰居正要上前道喜,她抬手攔住眾人。

  「先別忙著說錄取。」

  「初中文憑報大學,招生辦公室寄來的信也可能是資格覆核。」

  「信還沒拆,誰都不能提前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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