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落在他手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白嬌嬌沒有拆信,先將廠里分房通知放到桌面上。

  「單位住房已經登記夫妻姓名,抵京第一晚住進家屬院,符合接收安排。」

  「我不需要進陸家舊宅,也不會接受夫妻分開居住。」

  「蘇蔓青願意去站台,屬於她自己的選擇。我與陸崢按照聯絡員安排報到,不勞她接送。」

  陸崢把信拿過去。

  拆開讀完後,紙頁在他掌中折出幾道印子。

  「父親讓蘇蔓青拿廠車接我回家,又要求嬌嬌跟杜懷瑾去宿舍。」

  「這份安排沒有經過接收單位同意。我會給家裡回信,抵京後先去農機廠辦理報到。」

  「舊宅何時去,由我們夫妻共同決定。」

  陸敬元沒有阻攔,端起茶缸喝了口水。

  「你父親認為白嬌嬌借婚姻隨調,進京後若工作考核不過,陸家會被人議論。」

  「他還提出,讓白嬌嬌在三個月內少與大院舊識來往,免得救命恩情的舊事傳開。」


  白嬌嬌用掌心壓住文件,迎上陸敬元的審視。

  「舊事若有人詢問,我會承認夫妻之間已經說開。」

  「陸崢願意繼續婚姻,組織材料也承認合法關係。旁人可以議論,卻不能替他撤銷結婚證明。」

  「至於工作考核,我會憑授課能力爭取。考不過便繼續學習,不會伸手向陸家要崗位。」

  陸崢將父親的來信放到桌角,轉身握住她的手。

  「你不用向任何人保證少與誰來往,也不用拿三個月考核換陸家認可。」

  「廠辦學校錄用你,是校方的決定。父親若想插手,我會向廠里提交書面說明。」

  「你先別急著護我。」

  白嬌嬌反握住他的手,轉向陸敬元。

  「陸爺爺既然當眾提出條件,我也當眾給出答覆。」

  「我會尊重長輩,可陸家不能越過夫妻關係,管我的工作與交友。」

  「若家裡只歡迎陸崢,我不會登門。陸崢願意回去探望,我也不會阻止。」

  陸敬元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面上的審視逐漸退去。

  「這封信確實出自你父親,要求也沒有添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我從京市趕來,卻沒有答應替他拆散夫妻。」

  「今天先問學歷,又拿舊宅試你,只想看清你會不會借陸崢恢復身份,攀住陸家。」

  陸崢將白嬌嬌拉到身側,語氣里壓著不滿。

  「祖父若想了解她,可以查學校評語和大隊記錄,用不著拿夫妻分住試探。」

  「嬌嬌昨晚剛因進京壓力提出離婚,今天又被家裡當眾審查。她不欠陸家一場考驗。」

  白嬌嬌捏了捏他的手背,示意他別繼續頂撞。

  「陸爺爺願意把真實安排擺出來,總比進京後才攔在站台強。」

  「試探到此為止。」

  「您若仍認為我圖陸家的條件,可以把廠里的獨立住房通知帶回去。」

  「我們住單位房,用各自的工資生活。家裡願意見便見,不願見也不影響日子。」

  陸敬元從皮箱夾層取出一把銅鑰匙,放在白嬌嬌面前。

  「舊宅東側房間原本屬於陸崢母親,櫃裡留著她的書和教學筆記。」

  「陸崢父親準備把房間交給蘇蔓青使用,我沒有同意。」

  「鑰匙由你保管。進不進舊宅由你決定,房裡的東西也該由你們夫妻處理。」

  白嬌嬌看向陸崢,沒有伸手。

  「這是你母親留下的東西,應當由你保管。」

  「我若直接收下,進京以後又會多出一項爭執。」

  「你先拿著。等咱們一起進舊宅,再由你打開房門。」

  陸崢拿起鑰匙,卻把鑰匙繫到白嬌嬌隨身布包的帶子上。

  「母親生前也教過書,留下的筆記或許能幫你準備考核。」

  「鑰匙放在你這裡,我不會單獨回舊宅。」

  「誰若想拿走房間,先來問咱們夫妻。」

  陸敬元看完這一幕,沒有索回鑰匙。

  「蘇蔓青去站台的事,我回京後會通知她取消。」

  「她若仍堅持過去,廠里聯絡員會在場,不會讓她帶走陸崢。」

  「你們安頓好以後再見陸崢父親,免得第一天便鬧進組織辦。」

  白嬌嬌握住布包帶子,銅鑰匙貼在掌心。

  昨晚壓在胸口的擔憂,被一件件擺到了桌面上。

  她沒有獲得陸家的全部認可,卻拿到了選擇進門與否的權利。

  陸崢側過身,用寬大的手掌托住她的臉。

  「又準備忍著不說?」

  「昨晚你怕陸家,今天祖父把父親的條件帶來,你還想替所有人留體面。」

  「咱們約定過,心裡不舒坦便講出來,不能攢到半夜再寫離婚說明。」

  白嬌嬌咬住下唇,想把湧上來的淚壓回去。

  陸崢不許她躲。

  他的拇指擦過她臉側,淚珠接連落下,砸在男人手背上。

  「我沒有準備離婚。」

  白嬌嬌抓住他的衣襟,哭腔壓在喉間。

  「我只是覺得,進京還沒開始,陸家已經列出規矩。」

  「你每拒絕一次,便與父親多一層矛盾。我怕日子久了,你夾在中間也會累。」

  陸崢托著她的臉,沒有去擦手背上的淚。

  「你又替我決定累不累,這便是今晚該罰的事。」

  「回家以後重寫夫妻約定。第一條寫清楚,誰家的麻煩由誰先處理,另一方可以幫忙,不能提前退出。」

  白嬌嬌吸了吸鼻子,抬手拍開他的掌心。

  「當著全村人的面還敢說罰我?」

  「你先把自己的保證補全。麥垛後亂伸手,拉我過去也沒有提前講清。」

  「進京守規矩這一條,還沒出村便犯了。」

  陸崢握回她的手,任由淚水落在手背上。

  「我補兩條,也接受你扣零花錢。」

  「可你要把不離婚寫進約定。若再背著我準備說明,家裡的錢票、結婚證明和車票,全由你自己看管。」

  「省得你又說我控制你。」

  白嬌嬌被他這份處罰堵得哭不下去。

  「錢票本來便由我管,你還想拿我的權利罰我?」

  「真正的處罰,應該是你每天做飯,連做一個月。」

  「進京後的爐子、鍋碗,也由你收拾。」

  「可以,我做飯,你管錢。」

  陸崢替她擦淨臉側。

  「夫妻約定寫兩份,祖父也可以簽個見證。」

  「以後父親再要求分住,我就把約定送過去,免得他以為幾封信便能改掉咱們的日子。」

  陸敬元拿起手杖站起身,沒有打斷兩人。

  「你們自己的約定,我不參與簽字。」

  「進京後若有人強行帶陸崢回舊宅,可以到東城陸家找我。」

  「鑰匙既然交出,房間便不會給蘇蔓青。」

  趙德福見事情談妥,趕忙招呼社員端上餘下的燉菜。

  歡送宴持續到天色暗下。

  張大彪安排板車,把集體禮物與行李送到陸家門口。

  回到家中,白嬌嬌點起煤油燈。

  她把禮單、掃盲班筆記本和學生送來的作業冊擺到桌上。

  陸崢關好院門,將教材袋倒轉過來。

  鉛筆頭、粉筆和兩顆糖落在桌面。

  白嬌嬌拿起兩顆糖看了看。

  「這是李寶強塞進來的,糖紙上寫著他的名字,可以收進學生禮物。」

  「掃盲班筆記本登記過,王校長送的紅油筆也有來源。」

  「其餘東西若不在禮單上,全部留在前進大隊。」

  陸崢坐到她身旁,把禮單橫放在兩人中間。

  他解開衣領第一顆扣子。

  忙了一晚,他的呼吸依舊發沉,掌心穩穩壓住每一頁記錄。

  「從第一頁開始報。」

  「送禮人、物件和見證人都要對上。」

  「私人東西退乾淨,集體禮物留下,學生送的也逐件記清。」

  他拿起掃盲班筆記本,翻到夾著名單的一頁。

  陸崢壓低嗓音。

  「收了誰的禮物,今晚我就在這裡替你清點乾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