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先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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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準備怎麼算?」

  白嬌嬌背抵麥秸,手腕仍被陸崢握著。

  麥秸扎著她的小腿。

  宴席上的交談隔著草垛傳來,趙德福正在招呼社員添菜,幾步外全是人。

  陸崢沒有回答。

  他俯身靠近,另一隻手沿裙擺探進去,托住她的膝彎,將人抱到麥垛凹處的草捆上。

  白嬌嬌壓住他的手腕,語氣沉了幾分。

  「陸崢,你若準備借吃醋胡來,現在便把手拿出去。」

  「我答應跟你回京,也答應遇事先商量,可沒答應你在麥場碰我。」

  「外頭坐著學生、長輩和全村社員,你得給我留教師的體面。」

  陸崢托穩她,隨即收回手,掌心撐在她身側,沒有繼續越界。

  「我把你抱高些,免得裙擺沾泥。」

  「方才確實存了逗你的心思。你不願意,我便停。」

  「眼下先說紙條。誰碰過教材袋,誰有機會把東西塞進去,你按順序告訴我。」

  白嬌嬌整理好裙擺,抬手推開他擋路的胳膊。

  「你先退半步,別擺出審人的架勢。」

  「事情從高慶豐送木盒開始。趙鐵柱替我搬過集體筆記本,邵學禮把本子放到桌上,魏安平拿紅布包壓過教材袋。」

  「旁人只碰過禮桌,沒有碰袋口。」

  陸崢依言退開,視線停在她臉上。

  「魏安平遞鋼筆時,你把教材袋挪到了身後。」

  「他若提前把紙條夾在紅布下面,布包碰過袋口,紙便能落進去。」

  「可他當眾承認喜歡你,為何又不承認紙條出自自己?」

  白嬌嬌從衣袋裡取出禮單副頁,將魏安平剛簽的名字展開。

  「因為紙條會留下書面證據。」

  「口頭認錯,可以說成一時糊塗。寫下接人回村,性質便變了。」

  「他怕趙德福把紙條收進處理記錄,影響工分評定,也怕往後說親時被人翻出來。」

  陸崢接過紙頁,對照落款與簽名。

  「字形能夠對上。寫『安』字時,寶蓋都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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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紙條折成四方,紅布包也是四層折法。」

  「你早已看出這些,為何方才不直接說?」

  白嬌嬌從他手裡抽回禮單,貼著摺痕重新合好。

  「方才只有一張紙,魏安平可以說是別人仿寫。」


  「趙德福已經收走紙條,禮單上也有魏安平親筆簽名。」

  「等兩份字跡擺在一起,他再改口便得承擔後果。」

  陸崢抬手替她摘掉肩頭的麥秸,動作停在衣料外面。

  「紙剛掉出來,你便開始留證據,難怪沒有急著解釋。」

  「嬌嬌,我信你沒收禮,可我仍生氣。」

  「三個男人挑我離席時圍過來,魏安平還敢替你安排回村的路。這口氣,沒法靠一碗熱湯壓下去。」

  白嬌嬌撥開他的手,語氣沒有軟下來。

  「你可以生氣,也可以要求趙德福處理魏安平。」

  「可你若把火氣落到我身上,我不會順著你。」

  「私人禮物由我退回,紙條也由我交給大隊長。整件事裡,我沒有給任何人機會。」

  陸崢低頭看她,呼吸依舊很重。

  「我沒有懷疑你,更不會把魏安平的錯算到你頭上。」

  「我氣自己離開十分鐘,便有人敢把話塞進你的包。」

  「進京以後人更多,我又不能守在學校門外。」

  「今天這件事也讓我明白,光靠擋人遠遠不夠。」

  「你能明白便好。」

  白嬌嬌抬手替他撫平領口。

  「進了京市,我會認識男老師、學生家長和廠里幹部。」

  「正常來往不能全由你攔住。誰敢越過邊界,我先按學校制度解決。」

  「對方不肯收手,你再陪我找組織說明。」

  陸崢握住她整理衣領的手,掌心覆住她的手背。

  「此話我答應,可你也得答應一件事。」

  「遇到魏安平這種人,不許為了證明自己能處理,故意把我排除在外。」

  「你先拒絕,我在旁邊給你撐腰,咱們各做該做的事。」

  白嬌嬌抬起下巴,隔著麥垛朝宴席方向看了看。

  「方才你沒有動手,還能把禮物放回他的菜碗,已經比以前長進許多。」

  「我可以讓你參與,可你回去不准踹人,也不准拿舊帳羞辱高慶豐和邵學禮。」

  「他們已經認錯,處理應當有輕重。」

  「高慶豐收回木盒,邵學禮拿走紙條,我不會追著他們不放。」

  陸崢將禮單放回她手中。

  「魏安平強塞鋼筆,又提前放進私信,必須當眾補寫說明。」

  「你負責問,我負責站在旁邊。」

  「若他繼續狡辯,我會請張大彪帶他去大隊部。」

  白嬌嬌沒有立刻出去,反手拉住他的衣袖。

  「還有紙條落進袋裡的時間,需要先問清楚。」

  「魏安平碰教材袋時,王翠花就在旁邊勸阻,高慶豐也站在席尾。」

  「咱們若帶著結論回去,對方反倒可以說,夫妻兩個合起來壓他。」

  陸崢俯身靠近,額頭幾乎碰到她的發頂。

  「白老師連自己丈夫都防著,生怕我把證據帶偏。」

  「行,回去以後由趙德福先問,我不開口引導。」

  「你只需把接觸教材袋的人和順序講清。」

  白嬌嬌伸手抵住他胸膛,將兩人的距離撐開。

  「答應歸答應,你也別靠得這麼近。」

  「外面幾步便是學生。李寶強若跑來找我,咱們躲在麥垛後面便解釋不清。」

  「你先出去,我隔一會兒再回主桌。」

  陸崢沒有讓路,反而側身擋住出口。

  「夫妻說話用不著分開走。」

  「剛才我拉你過來時,半個麥場都瞧見了。」

  「現在裝作互不相干,只會讓人編出更多閒話。」

  白嬌嬌被他堵得往草捆里退了半步,伸手捏住他腰側。

  「既然陸同志顧全名聲,方才把手伸進裙擺時,怎麼沒想起麥場有人?」

  「你若再借算帳碰我,我便當眾告訴陸老爺子。」

  「他孫子答應進城守規矩,連一頓飯的工夫都沒守住。」

  陸崢按住她作亂的手,終於讓開出口。

  「此事算我理虧,回家以後補進保證書。」

  「可紙條的帳不能拖。」

  「魏安平若趁咱們離席把話改了,證人也會跟著亂。」

  白嬌嬌從草捆上下來,拍淨裙擺上的麥屑。

  「他改不了。」

  「剛才落款用的是藍鉛筆,禮單簽名也用藍鉛筆,筆尖缺口留下的分叉都在同一處。」

  「更要緊的是,紙條的四道摺痕與紅布包完全相同。」

  她將禮單塞進陸崢掌心,抬腳朝外走去。

  「陸崢,回去請趙德福拆開紅布包。」

  「只要摺痕能夠重合,魏安平便得解釋清楚,紙為何會從他的禮物里跑進我的教材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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