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送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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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安平僵在桌邊。

  紅布包懸在教材袋上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崢端著酒杯站在三步外。

  杯中酒越過杯沿,落在他手背上。

  他沒有擦,視線從鋼筆移到魏安平臉上。

  周圍幾名社員覺出氣氛不對,紛紛讓開位置。

  杜懷瑾抱著測繪工具箱停在後方。

  陸敬元拄著手杖站在吉普車旁,也將剛才發生的事看了個清楚。

  陸崢走到白嬌嬌身側,把酒杯放到桌上。

  「魏安平,白老師已經讓你把東西拿走,你還往她包里塞。」

  「你若只是想謝老師,禮單擺在桌上,送給學校和掃盲班的東西都能登記。」

  「你偏要送私人鋼筆,還替我的妻子安排回村的退路。你的心思,已經講得夠清楚。」

  魏安平收回手,卻沒有立即退讓。

  「我承認自己喜歡過白老師,可我沒有碰她,更沒有逼她答應任何事。」

  「她要去京市面對陸家,今後過得如何,誰也說不準。」

  「我留支鋼筆,只是想讓她記住,前進大隊還有熟人。」

  陸崢拿起紅布包,連同鋼筆放回魏安平胸前的菜碗裡。

  「她在前進大隊有學生,有同事,也有共同勞動過的社員。」

  「她認識的人,用不著靠你的一支鋼筆證明。」


  白嬌嬌沒有躲到陸崢身後。

  她走到兩人中間,把禮單翻到剛才記錄的位置。

  「高慶豐的木盒已經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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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學禮夾在筆記本里的紙條,也由本人收走。」

  「掃盲學員送的集體筆記本登記在冊,魏安平的鋼筆沒有入帳。」

  「我從頭到尾沒有收過私人禮物,麥場上的人都能作證。」

  陸崢看過禮單,抬手按住被風吹動的紙頁。

  「我相信你拒絕過,不會拿別人的越界責怪你。」

  「可他們趁我離席圍過來,說明他們清楚,自己說的話不願讓我聽見。」

  「今天若不講明白,進京後還可能有人借送信繼續糾纏。」

  高慶豐抱著木盒走出人群,主動說明經過。

  「陸崢,我的粉筆盒確實刻了白老師的名字。」

  「她沒有收,還讓我改送學校。」

  「是我考慮不周,今後不會再送私人東西。」

  「邵學禮的紙條也已經取回,白老師從未給過回應。」

  邵學禮展開手裡的紙條,接過話頭。

  「紙條里的內容寫得不合適,白老師已經當面批評過我。」

  「我願意把紙條交給趙隊長銷毀,也願意在禮單旁簽字,證明她沒有接受。」

  趙德福擠過人群,把酒碗放到桌角。

  「歡送宴本是為他們夫妻進京辦喜事,幾個未婚青年跑來送私人禮,確實欠考慮。」

  「白老師拒絕得清楚,此事不能往她身上推。」

  「魏安平,把鋼筆收好,再向人家夫妻賠禮。」

  「別逼張大彪按住你學文件。」

  魏安平低頭看著菜碗裡的紅布包,仍舊不服氣。

  「白老師沒有錯,我也願意賠禮。」

  「可陸崢,你過去管她上課,連男幹事送本字典都要鬧一場。」

  「進了京市,廠辦學校里的男老師更多。你還能每天守在門口嗎?」

  陸崢把白嬌嬌的教材袋提到自己手裡,沒有朝前逼近。

  「我妻子與同事正常來往,我不會攔。」

  「有人借工作動手動腳,我按單位制度處理。」

  「有人明知她已婚,仍舊遞私人情話,我也會當面劃清界限。」

  「信任妻子和縱容外人越界,是兩回事。你少拿前者替自己遮掩。」

  白嬌嬌側過臉,看了陸崢一眼。

  他答應過,進京後會按制度辦事。

  此刻怒火已經壓到眉間,他卻始終沒有動手。

  她放下原本準備攔人的胳膊,轉向魏安平。

  「陸崢已經把話說清。」

  「你若仍認為送禮有理,可以跟趙隊長去大隊部學習婚姻政策。」

  「今晚是歡送宴,我不希望長輩、學生和社員陪著處理你的私心。」

  「拿走鋼筆,此事到此為止。」

  魏安平終於從菜碗裡取回紅布包,低頭賠禮。

  「白老師,是我借送別說了越界的話。」

  「鋼筆我會拿回家,也不會再給您寫信。」

  「陸崢,我對她有過心思,責任由我承擔。你別回去拿這件事為難她。」

  陸崢端起桌上的酒杯,目光落在魏安平身上。

  「她是我妻子,也有自己的主意。」

  「我會問清經過,不會把你的錯扣到她身上。」

  「你該擔的責任,是從今天開始守住距離。」

  張大彪把魏安平帶回席尾。

  高慶豐和邵學禮也在禮單旁簽了名字,註明私人禮物全部退回。

  麥場重新開席,社員們端著碗回到座位。

  幾位嬸子正要議論,趙德福拿筷子敲了敲桌沿。

  「白老師處理得清楚,陸崢也沒有動手。」

  「誰再編排女同志,明早到大隊部抄兩遍文件。」

  「今天只談送行,閒話全收回肚子裡。」

  陸敬元從吉普車旁走過來,坐回主桌。

  「村里只有幾名未婚青年。」

  「進京以後,學校和廠里來往的人更多。」

  「陸崢,你若每次都端著火氣衝上去,技術組的工作還做不做了?」

  陸崢沒有避開祖父的審視。

  「嬌嬌能夠處理,她開口時,我不會搶在前面。」

  「對方聽勸,我便講規矩。」

  「對方強塞東西,我會出面。」

  「技術組教人修機器,也該允許職工維護家庭邊界。」

  白嬌嬌接過他的酒杯,換成一碗熱湯。

  「陸同志今晚學會講規矩,進步值得表揚。」

  「酒已經灑掉半杯,剩下的也別喝了。」

  「免得回家還拿送禮的事翻舊帳。」

  陸崢接過熱湯,卻沒有順著她的話揭過去。

  「禮物退了,公開的事也處理完了。」

  「私下還有幾句話要問。」

  「你剛才對高慶豐和邵學禮都留了體面,輪到魏安平才準備叫張大彪。」

  「看來,他提前說過別的內容。」

  白嬌嬌夾了一塊蘿蔔放進他碗裡。

  「你回來得晚,錯過的內容可以問趙隊長,禮單也寫得清楚。」

  「麥場坐著長輩和全村人,你別擺出審犯人的架勢。」

  「我沒有收禮,更沒給誰留機會。」

  陸崢喝完熱湯,怒氣仍未散去。

  他彎腰拿起落在桌邊的教材袋,一張折成方塊的紙從袋口滑了出來。

  白嬌嬌皺起眉,伸手撿起。

  紙上只有兩行字。

  【京市若容不下你,寄信到前進大隊。】

  【車站有人接你,我也願意等。】

  【魏安平】

  白嬌嬌把紙折好,直接交給趙德福。

  「這張紙何時被塞進來,我並不清楚。」

  「請趙隊長收進今晚的處理記錄。」

  「明早讓魏安平補寫說明,免得進京後又生麻煩。」

  陸崢把酒杯塞進張大彪手裡,扣住白嬌嬌的手腕,領著她繞向麥場邊緣。

  白嬌嬌跟上他的腳步,壓低嗓音提醒。

  「陸崢,麥垛後面離宴席沒多遠。」

  「你有話便好好說,別借著吃醋胡來。」

  高大的麥垛擋住人群。

  陸崢抬手把她拉進無人處,俯身靠近她耳邊。

  「公開的帳算完了。」

  「現在輪到咱們夫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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