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風雨欲來
張府東廂的聯防議事處內，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人員調配和情報共享的初步討論。解九爺將擬定好的細則文書分發給在場的張啟山、吳老狗以及二月紅的代表，氣氛比起昨日的劍拔弩張緩和了許多，但依舊帶著一種事務性的嚴肅。
吳老狗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目光落在窗外略顯陰沉的天空上。暫時的聯盟雖然建立，但他心頭那點不安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三寸釘安靜地趴在他的腳邊，耳朵卻不時機警地抖動一下，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異動。
張啟山坐在主位，快速瀏覽著細則文書，劍眉微蹙，偶爾提出一兩個修改意見，聲音沉穩冷冽。他的視線偶爾會掠過窗邊的吳老狗，見他望著窗外出神，眸光微微閃動，卻並未出言打擾。
就在這時，吳老狗腦海中那許久未有動靜的冰冷機械音突兀地響了起來，不帶一絲情感：
【偵測到外部環境劇變，威脅等級提升。】
【警告：敵對勢力「北平方面」因滲透計劃接連受挫，已決定加大對長沙九門的打擊力度。】
【警告：檢測到「日軍特務」活動頻率在長沙及周邊區域顯著增加，意圖不明，危險係數高。】
【綜合判定：大規模衝突概率激增，風雨欲來，大戰將至。請宿主與羈絆對象提高警惕，積極應對。】
吳老狗端著茶杯的手輕輕地一頓，杯中的水面漾開細微的漣漪。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瞬間掠過的驚濤。系統提示驗證了他那不祥的預感，北平那邊果然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日軍特務也更深地捲入進來了。這潭水，比想像中還要渾，還要深。
「五爺？」解九爺敏銳地察覺到吳老狗瞬間的異樣，推了推眼鏡，詢問道，「可是對這人員調配有異議？」
張啟山也抬眸看了過來，深邃的目光帶著詢問。
吳老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臉上迅速恢復了平日那副略帶散漫的神情，只是眼神比往常凝重了些許。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九爺擬定的章程很周全，我沒有異議。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方才想到些別的事。我們這次的對手，恐怕不止是九門內部的蠹蟲和北平的探子。」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幾人都不是庸才。解九爺眼神一凜：「你收到了什麼風聲？」
吳老狗不能直言系統，只好借用自己的渠道說道：「我手底下那些小傢伙們，最近有些躁動不安。城郊、碼頭，甚至一些偏僻巷弄，出現了不少陌生面孔，行動舉止與尋常百姓或商賈迥異，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戾氣。而且，其中一些人的習慣動作和隱藏的武器制式，不像是中原路數。」
他沒有明說「日軍特務」，但給出的線索已經足夠指向。張啟山和解九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二月紅的代表也坐直了身體，神色嚴峻。
「日本人……」解九爺低聲吐出三個字，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他們終於忍不住，要親自下場了麼？」
張啟山冷哼一聲，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沉悶的響聲：「看來，我們收繳的那塊殘片，以及破壞他們在北平的實驗，徹底觸怒了某些人。也好，遲早要對上，躲在暗處的毒蛇，總不如擺在明面上的豺狼來得痛快。」
他這話說得殺意凜然，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鐵血與果決。但吳老狗知道，事情絕非「痛快」二字那麼簡單。日軍特務的介入，意味著衝突的規模、性質和危險程度都將全面升級。九門面臨的，將不再是內部的傾軋和有限度的滲透，而是來自國家層面敵對勢力的正面打壓。
「佛爺，此事需立刻加強全城戒備，尤其是各城門、碼頭、要道。」解九爺迅速進入狀態，分析道，「我方聯防力量需重新評估部署，重點防禦可能遭受襲擊的關鍵節點，如張府、吳府、紅府、解家倉庫以及各家的核心產業。另外，情報收集需更加側重對外部勢力的監控。」
張啟山頷首，當即對候在一旁的副官下達了一連串命令，調派兵力，增設崗哨，加強巡邏密度，整個張府乃至長沙城的防衛等級瞬間提升。
吳老狗感覺到腳邊三寸釘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以示安撫。他抬眼看向張啟山，恰好對上對方望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深沉如夜，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凝重，有殺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他的擔憂。
「近日，你跟緊我。」張啟山的聲音不高，語氣里滿是關切「非必要，不要單獨行動。」
吳老狗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並非需要時刻庇護的弱者，但看到張啟山那緊抿的唇線和眼底的強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解九爺和二月紅見狀，識趣地起身告辭，他們需要立刻回去安排自家事務，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局。
議事處內再次只剩下張啟山和吳老狗兩人。空氣中的壓抑感並未因他人的離開而減輕，反而因為只剩他們而更加清晰。
張啟山起身，走到窗邊，與吳老狗並肩而立，望著窗外烏雲匯聚的天空。他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大半光線，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卻也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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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嗎？」張啟山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吳老狗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彎起一抹慣常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怕倒不至於。就是覺得，這麻煩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大了。」他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自嘲，「早知道綁定個系統這麼折騰，當初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家逗狗。」
張啟山側頭看他，看到他故作輕鬆姿態下那抹隱憂，眸色深了深。「現在後悔也晚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篤定，「既然卷進來了，就別想再抽身。」
吳老狗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心頭微顫，沒有接話。
吳老狗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目光落在窗外略顯陰沉的天空上。暫時的聯盟雖然建立，但他心頭那點不安並未隨之消散，反而像是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墜著。三寸釘安靜地趴在他的腳邊，耳朵卻不時機警地抖動一下，捕捉著空氣中細微的異動。
張啟山坐在主位，快速瀏覽著細則文書，劍眉微蹙，偶爾提出一兩個修改意見，聲音沉穩冷冽。他的視線偶爾會掠過窗邊的吳老狗，見他望著窗外出神，眸光微微閃動，卻並未出言打擾。
就在這時，吳老狗腦海中那許久未有動靜的冰冷機械音突兀地響了起來，不帶一絲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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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端著茶杯的手輕輕地一頓，杯中的水面漾開細微的漣漪。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瞬間掠過的驚濤。系統提示驗證了他那不祥的預感，北平那邊果然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日軍特務也更深地捲入進來了。這潭水，比想像中還要渾，還要深。
「五爺？」解九爺敏銳地察覺到吳老狗瞬間的異樣，推了推眼鏡，詢問道，「可是對這人員調配有異議？」
張啟山也抬眸看了過來，深邃的目光帶著詢問。
吳老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臉上迅速恢復了平日那副略帶散漫的神情，只是眼神比往常凝重了些許。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九爺擬定的章程很周全，我沒有異議。只是……」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方才想到些別的事。我們這次的對手，恐怕不止是九門內部的蠹蟲和北平的探子。」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幾人都不是庸才。解九爺眼神一凜：「你收到了什麼風聲？」
吳老狗不能直言系統，只好借用自己的渠道說道：「我手底下那些小傢伙們，最近有些躁動不安。城郊、碼頭，甚至一些偏僻巷弄，出現了不少陌生面孔，行動舉止與尋常百姓或商賈迥異，帶著一股……訓練有素的戾氣。而且，其中一些人的習慣動作和隱藏的武器制式，不像是中原路數。」
他沒有明說「日軍特務」，但給出的線索已經足夠指向。張啟山和解九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來。二月紅的代表也坐直了身體，神色嚴峻。
「日本人……」解九爺低聲吐出三個字，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他們終於忍不住，要親自下場了麼？」
張啟山冷哼一聲，指節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沉悶的響聲：「看來，我們收繳的那塊殘片，以及破壞他們在北平的實驗，徹底觸怒了某些人。也好，遲早要對上，躲在暗處的毒蛇，總不如擺在明面上的豺狼來得痛快。」
他這話說得殺意凜然，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鐵血與果決。但吳老狗知道，事情絕非「痛快」二字那麼簡單。日軍特務的介入，意味著衝突的規模、性質和危險程度都將全面升級。九門面臨的，將不再是內部的傾軋和有限度的滲透，而是來自國家層面敵對勢力的正面打壓。
「佛爺，此事需立刻加強全城戒備，尤其是各城門、碼頭、要道。」解九爺迅速進入狀態，分析道，「我方聯防力量需重新評估部署，重點防禦可能遭受襲擊的關鍵節點，如張府、吳府、紅府、解家倉庫以及各家的核心產業。另外，情報收集需更加側重對外部勢力的監控。」
張啟山頷首，當即對候在一旁的副官下達了一連串命令，調派兵力，增設崗哨，加強巡邏密度，整個張府乃至長沙城的防衛等級瞬間提升。
吳老狗感覺到腳邊三寸釘的不安，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以示安撫。他抬眼看向張啟山，恰好對上對方望過來的目光。那目光深沉如夜，裡面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凝重，有殺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他的擔憂。
「近日，你跟緊我。」張啟山的聲音不高，語氣里滿是關切「非必要，不要單獨行動。」
吳老狗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並非需要時刻庇護的弱者，但看到張啟山那緊抿的唇線和眼底的強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解九爺和二月紅見狀，識趣地起身告辭，他們需要立刻回去安排自家事務，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局。
議事處內再次只剩下張啟山和吳老狗兩人。空氣中的壓抑感並未因他人的離開而減輕，反而因為只剩他們而更加清晰。
張啟山起身，走到窗邊，與吳老狗並肩而立，望著窗外烏雲匯聚的天空。他高大的身影幾乎擋住了大半光線，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卻也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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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彎起一抹慣常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怕倒不至於。就是覺得，這麻煩像是滾雪球，越滾越大了。」他頓了頓，語氣染上幾分自嘲，「早知道綁定個系統這麼折騰，當初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家逗狗。」
張啟山側頭看他，看到他故作輕鬆姿態下那抹隱憂，眸色深了深。「現在後悔也晚了。」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篤定，「既然卷進來了，就別想再抽身。」
吳老狗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心頭微顫，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