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暫時聯盟
張啟山挺拔的身形依舊如山嶽般矗立在主位前，他並未因陳皮阿四的離開而有絲毫動容，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剩餘的幾位當家，最後落回吳老狗身上，那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柔和，快得如同錯覺。他並未多言，只是靜待著局勢的進一步發展。
吳老狗感受到那短暫停留的視線，心頭微動，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方才發言時的沉靜。他清楚，自己那番話雖然暫時扭轉了局面，但也將自身更深入地推到了這九門漩渦的中心。他微微垂眸，袖口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二月紅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嗓音依舊帶著幾分戲曲的韻味，卻透著幾分認真：「諸位，既然大局已明，內鬥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紅某不才，願與佛爺、五爺、九爺共進退，先行穩住這長沙的局面。」他這話，既是表態，也是給其他尚在猶豫的家主一個台階。
解九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睿智，他接口道：「二爺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聯防機制。外部威脅迫在眉睫，北平方面、日軍特務，還有那隱藏的『青蛇』，都不會因我們內部爭吵而停下腳步。解某建議，即刻成立一個臨時的聯防議事處，由佛爺總領，我、紅官、五爺從旁協助，各家需抽調可靠人手，共享部分情報資源，統一應對外部滲透與襲擊。」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直接將議題從是否聯合推進到了如何聯合的具體操作層面，顯示出其精於謀劃的特質。
老三與老六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之前已被吳老狗說動，此刻見二月紅與解九爺明確支持，又見張啟山並未因方才的質疑而秋後算帳，反而默許了這種相對「溫和」的聯合方式，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半截李率先拱手道：「佛爺，五爺，二位當家，李某願遵從此議，李家碼頭的人手與船隻，可供調遣。」
黑背老六也連忙附和：「我也無異議，聽候佛爺差遣。」
張啟山直到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威嚴與決斷：「既然諸位無異議，此事便如此定下。聯防議事處設在張府東廂，具體章程由解九爺草擬，明日此時，各家需派代表至此共議細則。」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再次掃過眾人，「既入此盟，便需恪守規矩。若有陽奉陰違，或私下與外部勢力勾結者，休怪張某不講情面。」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讓剛剛緩和一些的氣氛又驟然緊繃了幾分。在場的幾位心頭一凜，紛紛垂首應是。
「今日便到此為止，諸位請回吧。」張啟山下了逐客令。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辭，腳步匆匆，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會沾染上什麼麻煩。轉眼間，偌大的清風閣便只剩下張啟山、吳老狗、二月紅與解九爺四人。
二月紅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向吳老狗，眼中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五爺今日，真令紅某刮目相看。平日裡瞧著散漫，關鍵時刻，卻是字字珠璣，直指要害。」
吳老狗聞言，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沉靜瞬間消散，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略帶慵懶的模樣，他微微彎了彎眼角，語氣輕鬆了些：「二爺過獎了，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真被人當槍使，弄得一團糟。」
解九爺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分析：「五爺從馴獸角度提供的佐證，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讓一些原本模糊的威脅變得具體可感，更容易讓人接受。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張啟山，「佛爺，聯盟雖成，卻只是權宜之計，根基不穩。陳皮阿四負氣而去，其他幾家也未必真心信服，裂痕已然加深。更重要的是，『青蛇』另一人仍在暗處，此番挑撥未能得逞，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張啟山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暮色漸沉的庭院，高大的背影透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他沉默片刻，方沉聲道：「無妨。有此聯盟，至少明面上能統一調度，避免各自為戰，予敵可乘之機。暗處的鬼蜮伎倆，遲早會露出馬腳。」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吳老狗身上，「近日你出入小心，加強家中戒備。」
吳老狗怔了一下，隨即點頭：「我省得。」
二月紅看了看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他起身道：「既然事情已定，紅某園中還有戲要排，便先告辭了。聯防細則之事，九爺擬定後，差人送一份到我梨園即可。」
解九爺也隨之起身：「我也需回去整理一下各方情報，以便明日議事。佛爺，五爺，解某告退。」
張啟山微微頷首。
待二月紅與解九爺離去後，清風閣內便只剩下張啟山與吳老狗兩人。
吳老狗覺得氣氛有些過於安靜，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告辭的話，張啟山卻先一步開口，聲音比方才面對眾人時低沉了些許：「今日，多謝。」
吳老狗抬眼，對上張啟山深邃的眸光。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冷厲與審視，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乎還有一絲……溫和？他心頭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語氣儘量輕鬆：「佛爺客氣了，我也是為了九門，為了自家安危。」
「我知道。」張啟山走近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他身形高大，站在吳老狗面前，幾乎將窗外投來的光線完全擋住，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由你來說，效果不同。」
吳老狗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以及那種獨屬於張啟山的、帶著硝煙與冷硬質感的氣場。他下意識地想後退，腳跟卻像釘在了原地。他抬眼，再次看向張啟山，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些什麼，卻只看到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線。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吳老狗垂下眼睫，聲音低了幾分。
吳老狗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張啟山似乎對他的順從很滿意，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極小，轉瞬即逝。「我稍後要去軍政部一趟，讓副官送你先回去休息片刻，晚膳時派人去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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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一直安靜趴在他腳邊的三寸釘的腦袋，低聲道：「走吧。」
三寸釘嗚嗚兩聲，蹭了蹭他的褲腳，跟著他一起走出了清風閣。
吳老狗感受到那短暫停留的視線，心頭微動，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方才發言時的沉靜。他清楚，自己那番話雖然暫時扭轉了局面，但也將自身更深入地推到了這九門漩渦的中心。他微微垂眸，袖口下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緩緩鬆開。
二月紅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他嗓音依舊帶著幾分戲曲的韻味，卻透著幾分認真：「諸位，既然大局已明，內鬥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紅某不才，願與佛爺、五爺、九爺共進退，先行穩住這長沙的局面。」他這話，既是表態，也是給其他尚在猶豫的家主一個台階。
解九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而睿智，他接口道：「二爺所言極是。當務之急，是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聯防機制。外部威脅迫在眉睫，北平方面、日軍特務，還有那隱藏的『青蛇』，都不會因我們內部爭吵而停下腳步。解某建議，即刻成立一個臨時的聯防議事處，由佛爺總領，我、紅官、五爺從旁協助，各家需抽調可靠人手，共享部分情報資源，統一應對外部滲透與襲擊。」
他這番話條理清晰，直接將議題從是否聯合推進到了如何聯合的具體操作層面，顯示出其精於謀劃的特質。
老三與老六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之前已被吳老狗說動，此刻見二月紅與解九爺明確支持，又見張啟山並未因方才的質疑而秋後算帳，反而默許了這種相對「溫和」的聯合方式，心中的天平終於傾斜。半截李率先拱手道：「佛爺，五爺，二位當家，李某願遵從此議，李家碼頭的人手與船隻，可供調遣。」
黑背老六也連忙附和：「我也無異議，聽候佛爺差遣。」
張啟山直到此時，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慣有的威嚴與決斷：「既然諸位無異議，此事便如此定下。聯防議事處設在張府東廂，具體章程由解九爺草擬，明日此時，各家需派代表至此共議細則。」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再次掃過眾人，「既入此盟，便需恪守規矩。若有陽奉陰違，或私下與外部勢力勾結者，休怪張某不講情面。」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讓剛剛緩和一些的氣氛又驟然緊繃了幾分。在場的幾位心頭一凜，紛紛垂首應是。
「今日便到此為止，諸位請回吧。」張啟山下了逐客令。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辭，腳步匆匆，仿佛生怕慢了一步便會沾染上什麼麻煩。轉眼間，偌大的清風閣便只剩下張啟山、吳老狗、二月紅與解九爺四人。
二月紅舒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看向吳老狗，眼中帶著一絲欣賞的笑意：「五爺今日，真令紅某刮目相看。平日裡瞧著散漫，關鍵時刻，卻是字字珠璣，直指要害。」
吳老狗聞言，臉上那刻意維持的沉靜瞬間消散，又恢復了平日裡那副略帶慵懶的模樣，他微微彎了彎眼角，語氣輕鬆了些：「二爺過獎了，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家真被人當槍使，弄得一團糟。」
解九爺也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分析：「五爺從馴獸角度提供的佐證，確實起到了關鍵作用，讓一些原本模糊的威脅變得具體可感，更容易讓人接受。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向張啟山，「佛爺，聯盟雖成，卻只是權宜之計，根基不穩。陳皮阿四負氣而去，其他幾家也未必真心信服，裂痕已然加深。更重要的是，『青蛇』另一人仍在暗處，此番挑撥未能得逞，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張啟山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暮色漸沉的庭院，高大的背影透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他沉默片刻，方沉聲道：「無妨。有此聯盟，至少明面上能統一調度，避免各自為戰，予敵可乘之機。暗處的鬼蜮伎倆，遲早會露出馬腳。」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吳老狗身上，「近日你出入小心，加強家中戒備。」
吳老狗怔了一下，隨即點頭：「我省得。」
二月紅看了看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他起身道：「既然事情已定，紅某園中還有戲要排，便先告辭了。聯防細則之事，九爺擬定後，差人送一份到我梨園即可。」
解九爺也隨之起身：「我也需回去整理一下各方情報，以便明日議事。佛爺，五爺，解某告退。」
張啟山微微頷首。
待二月紅與解九爺離去後，清風閣內便只剩下張啟山與吳老狗兩人。
吳老狗覺得氣氛有些過於安靜，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告辭的話，張啟山卻先一步開口，聲音比方才面對眾人時低沉了些許：「今日，多謝。」
吳老狗抬眼，對上張啟山深邃的眸光。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冷厲與審視，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似乎還有一絲……溫和？他心頭一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語氣儘量輕鬆：「佛爺客氣了，我也是為了九門，為了自家安危。」
「我知道。」張啟山走近兩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他身形高大，站在吳老狗面前，幾乎將窗外投來的光線完全擋住，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由你來說，效果不同。」
吳老狗能感受到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以及那種獨屬於張啟山的、帶著硝煙與冷硬質感的氣場。他下意識地想後退，腳跟卻像釘在了原地。他抬眼，再次看向張啟山，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些什麼，卻只看到那稜角分明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線。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吳老狗垂下眼睫，聲音低了幾分。
吳老狗愣了一下，下意識想拒絕，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好。」
張啟山似乎對他的順從很滿意，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極小，轉瞬即逝。「我稍後要去軍政部一趟，讓副官送你先回去休息片刻，晚膳時派人去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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