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陳皮發難
張府議事廳內不歡而散的陰雲尚未完全散去，九門內部壓抑的暗流便已按捺不住，洶湧而出。不過短短兩日，一場由陳皮牽頭，拉攏了老三、老六開始的小範圍「茶話會」，便在城中最大的茶樓「清心閣」悄然開場。名為品茗閒談，實則矛頭直指張啟山。
消息靈通的解九爺第一時間將風聲遞到了張府。張啟山彼時正與吳老狗在書房對坐，研究那兩塊拼接後指向東北的青銅殘片。聞聽此訊，張啟山面上並無波瀾，只那雙深邃眼眸中的寒意又重了幾分。他放下殘片，指節在硬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兩下。
「到底是坐不住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吳老狗擱下手中溫熱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眉眼間那慣常的慵懶淡去，透出幾分瞭然與凝重。「陳皮向來不服管束，上次開會被你壓下，心中必然積怨。如今有人牽頭，他跳出來是遲早的事。」
「跳出來也好。」張啟山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書房內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正好讓那些牆頭草看看清楚。」他側頭看向吳老狗，「你隨我同去。」
吳老狗抬眼，對上張啟山的目光，心知此行絕非簡單的「喝茶」，稍有不慎，便是九門分裂的開端。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清心閣雅間內，茶香裊裊，卻驅不散那股劍拔弩張的沉悶。陳皮坐在主位，乾瘦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鷙與挑釁。老三、老六分坐兩側，見張啟山帶著吳老狗推門而入，室內原本的低聲議論戛然而止，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審視、疑慮，乃至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佛爺，五爺，稀客啊。」陳皮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並未起身相迎，「我等小聚，沒想到竟驚動了二位大駕。」
張啟山無視他那點刻意為之的怠慢，徑直走到空出的上首位置坐下，吳老狗則自然地立在他身側稍後的地方，姿態閒適，目光卻已將在場每個人的神色細微變化收入眼底。
「四爺設宴，我豈能不來？」張啟山聲音沉冷，開門見山，「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這般單刀直入，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迂迴說辭的幾人有些措手不及。半截李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佛爺誤會了，只是……只是大家心中有些疑慮，關乎九門前程，不得不慎重，這才請四爺牽頭，想與佛爺推心置腹地談一談。」
「疑慮？」張啟山挑眉，目光如利刃般掃過李當家，讓他瞬間噤聲，這才轉向陳皮阿四，「四爺有何疑慮？」
陳皮阿四冷哼一聲，也不再拐彎抹角：「張啟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青銅殘片，還有所謂的『終極』秘密，從頭到尾都由你和吳老狗把持著！上次開會，你說什麼關乎九門存亡，要大家團結對外，可轉頭呢？殘片還是你們收著，情報還是你們捏著！誰知道那預言是真是假？誰知道你是不是借著這個由頭，想把九門牢牢攥在手心裡，讓我們大家都成了你張家的附庸！」
他這話說得極其尖銳刻薄，幾乎是撕破了臉皮。老六立刻附和：「四爺話糙理不糙。佛爺，非是我等不信你，只是此事太過重大。若真如你所言，殘片開啟會引來滅頂之災，那更應由九門共同保管、共同決策才是！如今這般，實在難以服眾啊！」
「佛爺口口聲聲為九門著想，可所作所為，難免讓人心生疑竇。更何況……」他目光閃爍地瞟了吳老狗一眼，「吳五爺近來與佛爺形影不離，吳家又擅馴獸刺探，這情報網絡……呵呵，難免讓人多想。」
這話的暗示已是極其惡毒，幾乎是將「張吳勾結、圖謀不軌」的帽子直接扣了上來。場中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九門勢力平衡已久，張啟山本就勢大，若再與以情報見長的吳家深度綁定，其他各家確實難有立足之地。
吳老狗感受到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猜忌。他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那些誅心之言與他無關。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張啟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周身散發出的冷意更甚。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端起面前未曾動過的茶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了撇浮沫，動作從容，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說完了？」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陳皮阿四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四爺是覺得，我將殘片交予你保管，便可高枕無憂？還是覺得，由在座諸位『共同決策』，便能抵禦北平、日本人的明槍暗箭，化解那『終極』之禍？」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如刀：「我且問諸位，自殘片現世以來，北平方面數次滲透、刺殺，甚至勾結『青蛇』興風作浪，諸位家中，可有一家能獨力應對？」
陳皮阿四梗著脖子，強辯道：「休要混淆視聽！那些外敵，九門自然同心抵禦！但現在說的是殘片的歸屬和你張啟山的獨斷專行！」
「獨斷專行？」張啟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冽至極的弧度，「若我真是為了一己私慾，當初便不會將預言公之於眾！悶聲發大財，坐看你們互相猜忌、被外敵分化，豈不更符合『獨斷專行』的利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離得近的幾人下意識後仰。他環視全場：「我張啟山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守護該守護之物，庇護該庇護之人。殘片在我手中，非是貪圖其中力量，而是深知其險，不敢令其流散，釀成無法挽回之大禍！」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之音：「至於掌控九門？哼，若我想，何需借這殘片之名！」
狂傲，霸道，卻帶著令人無法質疑的實力與底氣。
廳內一片死寂。陳皮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張啟山這番話，半是解釋，半是警告，將利害關係與自身立場攤開，反而讓那些基於猜忌的指控顯得蒼白無力。
張啟山不再看眾人，對吳老狗略一頷首，便轉身朝外走去。吳老狗緊隨其後，在經過面色陰沉的陳皮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尾餘光掃過對方緊握的拳頭和眼底那抹不甘。
消息靈通的解九爺第一時間將風聲遞到了張府。張啟山彼時正與吳老狗在書房對坐，研究那兩塊拼接後指向東北的青銅殘片。聞聽此訊，張啟山面上並無波瀾，只那雙深邃眼眸中的寒意又重了幾分。他放下殘片，指節在硬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叩擊了兩下。
「到底是坐不住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吳老狗擱下手中溫熱的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眉眼間那慣常的慵懶淡去，透出幾分瞭然與凝重。「陳皮向來不服管束，上次開會被你壓下，心中必然積怨。如今有人牽頭，他跳出來是遲早的事。」
「跳出來也好。」張啟山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書房內投下極具壓迫感的陰影，「正好讓那些牆頭草看看清楚。」他側頭看向吳老狗，「你隨我同去。」
吳老狗抬眼，對上張啟山的目光，心知此行絕非簡單的「喝茶」，稍有不慎，便是九門分裂的開端。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清心閣雅間內，茶香裊裊，卻驅不散那股劍拔弩張的沉悶。陳皮坐在主位，乾瘦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陰鷙與挑釁。老三、老六分坐兩側，見張啟山帶著吳老狗推門而入，室內原本的低聲議論戛然而止，幾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帶著審視、疑慮，乃至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佛爺，五爺，稀客啊。」陳皮皮笑肉不笑地開口，並未起身相迎，「我等小聚，沒想到竟驚動了二位大駕。」
張啟山無視他那點刻意為之的怠慢，徑直走到空出的上首位置坐下，吳老狗則自然地立在他身側稍後的地方，姿態閒適，目光卻已將在場每個人的神色細微變化收入眼底。
「四爺設宴，我豈能不來？」張啟山聲音沉冷，開門見山，「有何指教，不妨直言。」
這般單刀直入，反倒讓準備了一肚子迂迴說辭的幾人有些措手不及。半截李清了清嗓子，試圖緩和氣氛：「佛爺誤會了，只是……只是大家心中有些疑慮，關乎九門前程，不得不慎重，這才請四爺牽頭，想與佛爺推心置腹地談一談。」
「疑慮？」張啟山挑眉，目光如利刃般掃過李當家，讓他瞬間噤聲，這才轉向陳皮阿四，「四爺有何疑慮？」
陳皮阿四冷哼一聲，也不再拐彎抹角：「張啟山，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青銅殘片，還有所謂的『終極』秘密，從頭到尾都由你和吳老狗把持著！上次開會，你說什麼關乎九門存亡，要大家團結對外，可轉頭呢？殘片還是你們收著，情報還是你們捏著！誰知道那預言是真是假？誰知道你是不是借著這個由頭，想把九門牢牢攥在手心裡，讓我們大家都成了你張家的附庸！」
他這話說得極其尖銳刻薄，幾乎是撕破了臉皮。老六立刻附和：「四爺話糙理不糙。佛爺，非是我等不信你，只是此事太過重大。若真如你所言，殘片開啟會引來滅頂之災，那更應由九門共同保管、共同決策才是！如今這般，實在難以服眾啊！」
「佛爺口口聲聲為九門著想，可所作所為，難免讓人心生疑竇。更何況……」他目光閃爍地瞟了吳老狗一眼，「吳五爺近來與佛爺形影不離，吳家又擅馴獸刺探，這情報網絡……呵呵，難免讓人多想。」
這話的暗示已是極其惡毒，幾乎是將「張吳勾結、圖謀不軌」的帽子直接扣了上來。場中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九門勢力平衡已久，張啟山本就勢大，若再與以情報見長的吳家深度綁定，其他各家確實難有立足之地。
吳老狗感受到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與猜忌。他面上依舊平靜，甚至唇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仿佛那些誅心之言與他無關。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張啟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周身散發出的冷意更甚。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端起面前未曾動過的茶杯，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了撇浮沫，動作從容，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說完了？」他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陳皮阿四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四爺是覺得，我將殘片交予你保管，便可高枕無憂？還是覺得，由在座諸位『共同決策』，便能抵禦北平、日本人的明槍暗箭，化解那『終極』之禍？」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如刀：「我且問諸位，自殘片現世以來，北平方面數次滲透、刺殺，甚至勾結『青蛇』興風作浪，諸位家中，可有一家能獨力應對？」
陳皮阿四梗著脖子，強辯道：「休要混淆視聽！那些外敵，九門自然同心抵禦！但現在說的是殘片的歸屬和你張啟山的獨斷專行！」
「獨斷專行？」張啟山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冷冽至極的弧度，「若我真是為了一己私慾，當初便不會將預言公之於眾！悶聲發大財，坐看你們互相猜忌、被外敵分化，豈不更符合『獨斷專行』的利益？」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讓離得近的幾人下意識後仰。他環視全場：「我張啟山行事，但求問心無愧，守護該守護之物，庇護該庇護之人。殘片在我手中，非是貪圖其中力量，而是深知其險，不敢令其流散，釀成無法挽回之大禍！」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之音：「至於掌控九門？哼，若我想，何需借這殘片之名！」
狂傲，霸道，卻帶著令人無法質疑的實力與底氣。
廳內一片死寂。陳皮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話來反駁。張啟山這番話，半是解釋，半是警告，將利害關係與自身立場攤開，反而讓那些基於猜忌的指控顯得蒼白無力。
張啟山不再看眾人，對吳老狗略一頷首，便轉身朝外走去。吳老狗緊隨其後，在經過面色陰沉的陳皮身邊時，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眼尾餘光掃過對方緊握的拳頭和眼底那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