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九門集會
張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九門當家人分坐兩側，上首自然是張啟山，吳老狗的位置被安排在他右手側下方，這細微的安排落在有心人眼裡，便多了幾分深意。廳內燭火通明，卻照不亮每個人臉上晦暗不明的神色。
張啟山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他身形筆挺地坐在主位，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沉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今日召集各位，是為了一件關乎九門存亡，乃至長沙城安危的大事。」
他略一停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繼續道：「想必諸位都已聽聞，我與吳五爺從西周王陵帶回的，不止是尋常冥器，更有涉及一個古老秘密的青銅殘片。」
底下傳來幾聲細微的騷動，但無人打斷。
「經過我與吳五爺連日來的查證，現已基本確定，」張啟山的語氣加重，「這殘片關聯著一個被稱為『終極』的古老力量。先祖曾立下盟約，九門共同守護此秘，以防其落入心術不正者之手，釀成大禍。」
他刻意隱去了預言壁畫中關於「首領隕落」和「內部互噬」的具體細節，只將最宏觀、也最無可辯駁的後果拋出：「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和部分已經應驗的徵兆，若有人為私慾集齊殘片，強行開啟『終極』，必將引發無法控制的災難，導致九門崩解，長沙城生靈塗炭，絕非危言聳聽！」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廳內頓時一片譁然。
「佛爺，此話未免太過駭人聽聞！」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半截李道：「區區幾塊青銅片，能有如此威力？莫不是……有人想藉此故弄玄虛，行那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
這話的指向性已然十分明顯，不少人的目光在張啟山和吳老狗身上逡巡。
吳老狗垂著眼，手裡把玩著腰間一枚溫潤的玉佩，仿佛並未聽見那含沙射影的質疑，神色依舊是一貫的散漫，只是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淡去了些許。
張啟山面色不變，眼神卻驟然銳利如刀，直刺李當家：「三爺若不信，大可親自去查證北平方面為何不惜代價、屢次三番派人潛入長沙，甚至與『青蛇』勾結，也要奪取殘片？亦可去問問，西郊礦區那試圖復現『終極』之力、製造不人不鬼怪物的日軍實驗室，所圖為何？」
他每問一句，語氣便冷一分，強大的壓迫感讓李當家額角見汗，訥訥不敢再言。
「佛爺息怒。」霍仙姑適時開口，聲音柔媚卻帶著分量，「三爺也是出于謹慎。只是，若真如佛爺所言，此事關乎重大，不知佛爺與五爺打算如何應對？那殘片……又現下由誰保管？」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張啟山身上。
張啟山早有準備，沉聲道：「應對之策，首要便是團結。九門需暫時擱置內部爭議，一致對外，防範任何試圖奪取殘片、開啟『終極』的勢力。無論是北平的，還是日本人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至於殘片，為安全計，目前由我與老五共同保管。並非信不過諸位，而是人多眼雜，難免給宵小可乘之機。」
「共同保管？」一直沉默的陳皮冷不丁嗤笑一聲，他身材幹瘦，眼神卻陰鷙得很，「張啟山，你說得好聽！誰不知道現在吳老狗跟你穿一條褲子？這共同保管，跟由你張家獨攬有何區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已窺得『終極』奧秘，想藉此機會一家獨大，吞併我們其他幾家？」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波瀾。不少中立的家主臉上也露出了疑慮和不安。確實，張啟山本就勢大，如今又得了看似關鍵的殘片，還與以馴獸情報見長的吳家綁得如此之緊，很難不讓人多想。
吳老狗終於抬起了頭，眉眼間依舊帶著那份慵懶，但眼神卻清亮透徹，他看向陳皮阿四，語氣平和：「四爺，若張家真有獨吞之心，佛爺今日又何必召集大家，將此事公之於眾？悶聲發大財，豈不更好？至於我吳家，」他輕輕笑了笑，帶著點自嘲，「不過是機緣巧合，被捲入了這漩渦中心，所求無非是家族平安，長沙安穩。若真有人能確保殘片不失、禍患不起，我吳老狗立刻雙手奉上，絕無二話。」
他這話說得誠懇，姿態也放得低，倒是讓一些人的敵意稍減。
然而，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極易生根發芽。
「五爺高義。」黑背老六慢悠悠地開口，「但空口無憑。佛爺說殘片危險，我們信了幾分。可佛爺又說需由你們保管，我們這心裡……實在難安。誰知道那『終極』之力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誰又能保證持有者不會動心？」
「不錯！」立刻有人附和，「既然事關九門全體，殘片理應由九門共同保管才是！」
「對！共同保管！」
響應張啟山「團結對外」倡議者寥寥，反倒是要求「共享」殘片的呼聲逐漸高漲起來。議事廳內頓時變得嘈雜，各方勢力借著這個由頭，開始或明或暗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和訴求，試圖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和保障。
張啟山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紛亂的場面，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他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人性的貪婪與多疑，在足夠的誘惑和恐懼面前，總是暴露得如此迅速和徹底。他和吳老狗精心選擇的「部分真相」，雖然避免了最直接的恐慌，卻依然無法遏制這暗流之下的洶湧私慾。
吳老狗輕輕嘆了口氣，重新垂下眼眸，盯著自己素色長衫的袖口。他能感覺到來自上方那道目光偶爾的掃視，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知道，張啟山此刻承受的壓力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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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張啟山猛地提高聲音，一股凌厲的氣勢瞬間籠罩全場，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殘片，由我與老五保管，此事就這麼定了。」他的話語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今日召諸位前來，是告知，而非商量。若有人不服，或自認有能力確保殘片萬無一失、並能抵禦外敵，大可站出來試試。」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無人敢與他對視。
「至於『團結對外』，」張啟山語氣稍緩，卻依舊強勢，「願信我張啟山者，我必不負。若有人陽奉陰違，甚至暗中與外部勢力勾結，圖謀殘片，那就休怪我不講同門情面！」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反應，徑直對副官吩咐道：「送客。」
一場旨在凝聚共識的九門集會，就在這樣猜忌加重、不歡而散的氛圍中草草收場。各家主神色各異地離去，心中打著各自的算盤。看似被張啟山強行壓下的風波，實則暗流更加洶湧。
議事廳內很快空曠下來，只剩下張啟山和吳老狗，以及幾名貼身親兵。
吳老狗走到張啟山身邊，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側臉，輕聲道：「看來，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麻煩些。」
張啟山冷哼一聲，眼底寒意未消：「意料之中。指望他們同心同德，本就是奢望。」他轉頭看向吳老狗，「至少，該知道的，他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就看哪些人按捺不住，要跳出來了。」
張啟山沒有多餘的寒暄，開門見山。他身形筆挺地坐在主位，深邃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沉冷，帶著上位者的威嚴：「今日召集各位，是為了一件關乎九門存亡，乃至長沙城安危的大事。」
他略一停頓，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才繼續道：「想必諸位都已聽聞，我與吳五爺從西周王陵帶回的，不止是尋常冥器，更有涉及一個古老秘密的青銅殘片。」
底下傳來幾聲細微的騷動，但無人打斷。
「經過我與吳五爺連日來的查證，現已基本確定，」張啟山的語氣加重，「這殘片關聯著一個被稱為『終極』的古老力量。先祖曾立下盟約，九門共同守護此秘，以防其落入心術不正者之手，釀成大禍。」
他刻意隱去了預言壁畫中關於「首領隕落」和「內部互噬」的具體細節，只將最宏觀、也最無可辯駁的後果拋出：「根據我們掌握的資料和部分已經應驗的徵兆，若有人為私慾集齊殘片，強行開啟『終極』，必將引發無法控制的災難，導致九門崩解，長沙城生靈塗炭，絕非危言聳聽！」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廳內頓時一片譁然。
「佛爺，此話未免太過駭人聽聞！」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半截李道：「區區幾塊青銅片，能有如此威力？莫不是……有人想藉此故弄玄虛，行那挾天子以令諸侯之事？」
這話的指向性已然十分明顯，不少人的目光在張啟山和吳老狗身上逡巡。
吳老狗垂著眼，手裡把玩著腰間一枚溫潤的玉佩，仿佛並未聽見那含沙射影的質疑，神色依舊是一貫的散漫，只是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淡去了些許。
張啟山面色不變，眼神卻驟然銳利如刀，直刺李當家：「三爺若不信，大可親自去查證北平方面為何不惜代價、屢次三番派人潛入長沙，甚至與『青蛇』勾結，也要奪取殘片？亦可去問問，西郊礦區那試圖復現『終極』之力、製造不人不鬼怪物的日軍實驗室，所圖為何？」
他每問一句，語氣便冷一分，強大的壓迫感讓李當家額角見汗，訥訥不敢再言。
「佛爺息怒。」霍仙姑適時開口，聲音柔媚卻帶著分量，「三爺也是出于謹慎。只是，若真如佛爺所言，此事關乎重大，不知佛爺與五爺打算如何應對？那殘片……又現下由誰保管？」
這個問題，問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張啟山身上。
張啟山早有準備，沉聲道：「應對之策，首要便是團結。九門需暫時擱置內部爭議，一致對外，防範任何試圖奪取殘片、開啟『終極』的勢力。無論是北平的，還是日本人的。」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至於殘片，為安全計，目前由我與老五共同保管。並非信不過諸位，而是人多眼雜，難免給宵小可乘之機。」
「共同保管？」一直沉默的陳皮冷不丁嗤笑一聲，他身材幹瘦，眼神卻陰鷙得很，「張啟山，你說得好聽！誰不知道現在吳老狗跟你穿一條褲子？這共同保管，跟由你張家獨攬有何區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已窺得『終極』奧秘，想藉此機會一家獨大，吞併我們其他幾家？」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波瀾。不少中立的家主臉上也露出了疑慮和不安。確實，張啟山本就勢大，如今又得了看似關鍵的殘片，還與以馴獸情報見長的吳家綁得如此之緊，很難不讓人多想。
吳老狗終於抬起了頭，眉眼間依舊帶著那份慵懶，但眼神卻清亮透徹，他看向陳皮阿四，語氣平和：「四爺，若張家真有獨吞之心，佛爺今日又何必召集大家，將此事公之於眾？悶聲發大財，豈不更好？至於我吳家，」他輕輕笑了笑，帶著點自嘲，「不過是機緣巧合，被捲入了這漩渦中心，所求無非是家族平安，長沙安穩。若真有人能確保殘片不失、禍患不起，我吳老狗立刻雙手奉上，絕無二話。」
他這話說得誠懇，姿態也放得低，倒是讓一些人的敵意稍減。
然而，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極易生根發芽。
「五爺高義。」黑背老六慢悠悠地開口，「但空口無憑。佛爺說殘片危險，我們信了幾分。可佛爺又說需由你們保管，我們這心裡……實在難安。誰知道那『終極』之力是真是假？若是真的，誰又能保證持有者不會動心？」
「不錯！」立刻有人附和，「既然事關九門全體，殘片理應由九門共同保管才是！」
「對！共同保管！」
響應張啟山「團結對外」倡議者寥寥，反倒是要求「共享」殘片的呼聲逐漸高漲起來。議事廳內頓時變得嘈雜，各方勢力借著這個由頭，開始或明或暗地表達著自己的不滿和訴求，試圖在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中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和保障。
張啟山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紛亂的場面，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節微微泛白。他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人性的貪婪與多疑，在足夠的誘惑和恐懼面前，總是暴露得如此迅速和徹底。他和吳老狗精心選擇的「部分真相」，雖然避免了最直接的恐慌，卻依然無法遏制這暗流之下的洶湧私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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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無人敢與他對視。
「至於『團結對外』，」張啟山語氣稍緩，卻依舊強勢，「願信我張啟山者，我必不負。若有人陽奉陰違，甚至暗中與外部勢力勾結，圖謀殘片，那就休怪我不講同門情面！」
最後一句，殺意凜然。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反應，徑直對副官吩咐道：「送客。」
一場旨在凝聚共識的九門集會，就在這樣猜忌加重、不歡而散的氛圍中草草收場。各家主神色各異地離去，心中打著各自的算盤。看似被張啟山強行壓下的風波，實則暗流更加洶湧。
議事廳內很快空曠下來，只剩下張啟山和吳老狗，以及幾名貼身親兵。
吳老狗走到張啟山身邊，看著他依舊緊繃的側臉，輕聲道：「看來，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麻煩些。」
張啟山冷哼一聲，眼底寒意未消：「意料之中。指望他們同心同德，本就是奢望。」他轉頭看向吳老狗，「至少，該知道的，他們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就看哪些人按捺不住，要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