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屍鱉圍攻
穿過那段相對平緩的墓道，前方豁然開朗，一個約莫百來平米的方形墓室出現在眾人眼前。墓室四角各立著一尊造型奇特的石獸，面目猙獰，似犬非犬，似蝠非蝠，石獸表面布滿乾涸的苔蘚和裂紋。中央則放置著一具已經腐朽不堪的木製棺槨，棺蓋斜斜地搭在一旁，露出裡面空蕩蕩的內膛，只有幾片爛成碎布的織物和幾根散亂的人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比之前更加濃烈的、混合著腐朽木質和某種特殊腥氣的味道。
「檢查四周，小心機關。」張啟山下令，親兵們立刻分散開來，謹慎地探查墓室牆壁和地面。
吳老狗沒有跟著行動，他站在墓室入口附近，眉頭微蹙，輕輕抽動著鼻翼。黑豆在他腳邊顯得異常焦躁，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
「怎麼了？」張啟山注意到他這邊的異狀，走了過來。
「味道不對。」吳老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惕，「除了腐朽氣，還有……活物的腥氣，很多。」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墓室東南角的一名親兵不小心碰倒了一尊石獸旁散落的陶罐。
「哐當～」陶罐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墓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某種平衡。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陣細微卻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開始從四面八方響起，起初像是風吹過落葉，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仿佛有無數隻腳在爬行、摩擦。
「地上！牆上！頂上！有東西！」眼尖的士兵驚恐地大叫起來。
只見從那些石獸底座下的裂縫、牆壁的孔洞、甚至頭頂的磚石縫隙中，如同潮水般湧出無數黑褐色的蟲子！它們個體有成人拇指大小，背殼油亮，長著尖銳的口器和無數細密的節肢，移動速度極快，正是盜墓者談之色變的屍蟞！
「是屍蟞！快聚攏！背靠背！」張副官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麼多的數量，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次。
士兵們迅速向中心靠攏，圍成一個圓圈，揮舞著工兵鏟和火把驅趕試圖靠近的屍蟞。然而屍蟞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如同黑色的浪潮，不斷衝擊著防禦圈。工兵鏟拍擊甲殼的「噼啪」聲、屍蟞被火燒焦的「滋滋」聲、以及士兵們緊張的喘息和偶爾被咬中後的悶哼聲交織在一起。
「佛爺！太多了！火把撐不了多久！」張副官焦急地喊道，他手臂上已經爬上了幾隻，被他狠狠甩掉，但立刻又有新的補上。
張啟山面沉如水，手中短刃翻飛，精準地將靠近的屍蟞挑飛或斬斷，但他也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旦火把耗盡或者防線被突破，所有人都將葬身蟲腹。他的目光掃過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屍蟞群，又看向那具空棺和四角的石獸，似乎在快速思考著對策。
就在這時，吳老狗動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揮舞武器，反而蹲下身，快速解開了黑豆脖頸上的繩索，湊到它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那聲音不像是人語，反而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和音節。
黑豆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專注，它低吼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它並沒有攻擊屍蟞，而是靈巧地在蟲群邊緣穿梭，故意用爪子拍打地面，發出聲響，甚至偶爾用尾巴掃過蟲群，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靠近黑豆那一側的屍蟞群，果然被這隻突然出現、不斷製造動靜的活物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如同分流一般，一股黑色的「溪流」朝著黑豆追去。黑豆極其聰明，並不硬拼，利用墓室中的石獸和棺槨作為障礙，不斷迂迴奔跑，將那一股屍蟞引得偏離了主隊伍所在的核心區域。
壓力頓時減輕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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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此刻不容他多想。趁著屍蟞被黑豆引開一部分，防線壓力稍減的間隙，他當機立斷，厲聲命令：「所有火把集中！張日山，爆破準備，炸開東南角那尊石獸！那裡是它們出來的主要口子之一！」
「是！」張副官立刻執行，倖存士兵們將火把集中投向東南角，暫時壓制住那片區域湧出的屍蟞，張副官則迅速從背包中取出小型炸藥，設置引爆。
吳老狗指揮完黑豆，剛直起身，就感覺小腿一痛，低頭一看，幾隻屍蟞不知何時突破了腳下短暫的防禦空隙，已經爬上了他的褲腿，尖銳的口器刺破了布料！
他臉色一白，正要抬腳甩脫，一道凌厲的風聲掠過！
「唰！」
張啟山的短刃貼著吳老狗的褲腿划過，精準地將那幾隻屍蟞掃落在地，隨即被他一腳踩碎。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退後！」張啟山低喝一聲，一把將吳老狗拉向自己身後，用自己高大的身軀將他與大部分屍蟞隔開。同時，他接過旁邊親兵遞來的最後兩支備用火把，眼神一狠。
「掩護我！」
話音未落，他猛地將兩支火把交叉，如同揮舞雙棍，帶著熊熊火焰，直接沖向了屍蟞最密集的正面！火焰過處，屍蟞紛紛退避或化為焦炭，硬生生在黑色的蟲潮中撕開了一道短暫的缺口！
「爆！」與此同時，張副官那邊也傳來一聲大喝。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聲在東南角響起，碎石飛濺，那尊石獸被炸得底座崩裂，連帶著後面牆壁也塌陷下去一塊，露出了後面黑黢黢的空洞，而從那個方向湧出的屍蟞數量明顯減少。
「缺口打開了！快走！」張副官大喊。
「走！」張啟山回頭，見吳老狗還因剛才的驚險和被他突然拉拽而有些怔愣，眉頭一皺，也顧不得許多，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掙脫，帶著他率先朝著火把開闢出的、正在快速閉合的缺口衝去！
「黑豆！」吳老狗被他拽著跑，還不忘回頭喊了一聲。
那隻靈活的小黑狗聽到主人的呼喚，立刻放棄引怪，從側面一道疾沖，靈巧地躍過幾隻試圖阻攔的屍蟞，緊緊跟在了吳老狗腳邊。
士兵們緊隨其後，一邊斷後，一邊衝出了屍蟞的包圍圈。身後，失去目標的屍蟞群在原地躁動地盤旋了一陣，最終緩緩退回了黑暗的縫隙之中。
劫後餘生的眾人靠在墓室外的通道牆壁上，大口喘息著，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帶著屍蟞啃咬的傷痕，神情驚魂未定。
吳老狗掙脫了張啟山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灼熱的溫度和拉著他時的力道。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黑豆，確認它無恙，只是跑得有些氣喘，這才鬆了口氣。小腿被咬的地方傳來刺痛，他捲起褲腿，看到幾個細小的傷口正在滲血。
張啟山平息了一下呼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正在處理自己傷口的吳老狗身上。他走過去，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吳老狗的小腿。
吳老狗一驚，下意識想縮回腳：「佛爺？」
「別動。」張啟山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他檢查了一下傷口，確認沒有中毒跡象屍蟞通常帶腐毒，但吳老狗被咬後並無中毒反應，可能是系統或體質原因，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簡易急救包里拿出消毒藥粉和紗布，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異常迅速地幫他清理包紮好了傷口。
吳老狗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感受著他手指偶爾划過皮膚帶來的粗糲觸感，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熱。他想說謝謝，又覺得這情形太過古怪。
張啟山包紮完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下次，跟緊點。」
吳老狗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慣常的散漫笑容，卻發現自己有點笑不出來，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張啟山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查看其他傷員的情況。
吳老狗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腿上包紮得整齊利落的紗布，腦海中一片紛亂。剛才生死一線的驚險，黑豆的機智引怪，張啟山凌厲的火攻，被他拉拽手腕的觸感，以及最後這強勢的包紮……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而那個冰冷的系統，自墓道同行後，再次沉寂下去，並未在此刻發出任何提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比之前更加濃烈的、混合著腐朽木質和某種特殊腥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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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沒有跟著行動，他站在墓室入口附近，眉頭微蹙，輕輕抽動著鼻翼。黑豆在他腳邊顯得異常焦躁，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咽，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
「怎麼了？」張啟山注意到他這邊的異狀，走了過來。
「味道不對。」吳老狗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警惕，「除了腐朽氣，還有……活物的腥氣，很多。」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墓室東南角的一名親兵不小心碰倒了一尊石獸旁散落的陶罐。
「哐當～」陶罐碎裂的聲響在寂靜的墓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某種平衡。
「沙沙沙……窸窸窣窣……」
一陣細微卻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開始從四面八方響起，起初像是風吹過落葉，但很快，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仿佛有無數隻腳在爬行、摩擦。
「地上！牆上！頂上！有東西！」眼尖的士兵驚恐地大叫起來。
只見從那些石獸底座下的裂縫、牆壁的孔洞、甚至頭頂的磚石縫隙中，如同潮水般湧出無數黑褐色的蟲子！它們個體有成人拇指大小，背殼油亮，長著尖銳的口器和無數細密的節肢，移動速度極快，正是盜墓者談之色變的屍蟞！
「是屍蟞！快聚攏！背靠背！」張副官厲聲喝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麼多的數量，遠超他以往見過的任何一次。
士兵們迅速向中心靠攏，圍成一個圓圈，揮舞著工兵鏟和火把驅趕試圖靠近的屍蟞。然而屍蟞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悍不畏死，前仆後繼，如同黑色的浪潮，不斷衝擊著防禦圈。工兵鏟拍擊甲殼的「噼啪」聲、屍蟞被火燒焦的「滋滋」聲、以及士兵們緊張的喘息和偶爾被咬中後的悶哼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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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面沉如水，手中短刃翻飛，精準地將靠近的屍蟞挑飛或斬斷，但他也清楚，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旦火把耗盡或者防線被突破，所有人都將葬身蟲腹。他的目光掃過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屍蟞群，又看向那具空棺和四角的石獸，似乎在快速思考著對策。
就在這時，吳老狗動了。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揮舞武器，反而蹲下身，快速解開了黑豆脖頸上的繩索，湊到它耳邊，用極低的聲音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那聲音不像是人語，反而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和音節。
黑豆原本焦躁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專注，它低吼一聲，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了出去！它並沒有攻擊屍蟞，而是靈巧地在蟲群邊緣穿梭，故意用爪子拍打地面，發出聲響，甚至偶爾用尾巴掃過蟲群，吸引它們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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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豆！」吳老狗被他拽著跑，還不忘回頭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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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後餘生的眾人靠在墓室外的通道牆壁上，大口喘息著，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帶著屍蟞啃咬的傷痕，神情驚魂未定。
吳老狗掙脫了張啟山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對方掌心灼熱的溫度和拉著他時的力道。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黑豆，確認它無恙，只是跑得有些氣喘，這才鬆了口氣。小腿被咬的地方傳來刺痛，他捲起褲腿，看到幾個細小的傷口正在滲血。
張啟山平息了一下呼吸，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正在處理自己傷口的吳老狗身上。他走過去，蹲下身，不由分說地抓住了吳老狗的小腿。
吳老狗一驚，下意識想縮回腳：「佛爺？」
「別動。」張啟山的聲音帶著命令的口吻，他檢查了一下傷口，確認沒有中毒跡象屍蟞通常帶腐毒，但吳老狗被咬後並無中毒反應，可能是系統或體質原因，從自己隨身攜帶的簡易急救包里拿出消毒藥粉和紗布，動作算不上溫柔，卻異常迅速地幫他清理包紮好了傷口。
吳老狗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感受著他手指偶爾划過皮膚帶來的粗糲觸感，渾身都有些不自在，耳根微微發熱。他想說謝謝，又覺得這情形太過古怪。
張啟山包紮完畢，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下次，跟緊點。」
吳老狗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個慣常的散漫笑容，卻發現自己有點笑不出來，只能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張啟山沒再說什麼，轉身去查看其他傷員的情況。
吳老狗看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腿上包紮得整齊利落的紗布，腦海中一片紛亂。剛才生死一線的驚險，黑豆的機智引怪，張啟山凌厲的火攻，被他拉拽手腕的觸感，以及最後這強勢的包紮……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而那個冰冷的系統，自墓道同行後，再次沉寂下去，並未在此刻發出任何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