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霍家探訪
翌日上午，張啟山與吳老狗乘車前往霍府。霍府坐落於城南，與張府的威嚴冷峻不同，霍家宅院更顯精巧雅致，亭台樓閣，小橋流水，處處透著江南園林的風韻，卻也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底蘊。
通報之後，兩人被引至花廳。不多時，一陣環佩叮噹之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淡淡的、似有若無的冷香。霍仙姑一身墨綠色繡金纏枝蓮紋的旗袍，外罩同色薄紗披肩，雲鬢高綰，步態從容地走了進來。她年紀和吳老狗相仿，身姿高挑，旗袍襯出一身優雅貴氣，眉眼清麗溫婉，只是那雙眼眸過於銳利精明，沖淡了那份柔美。
「佛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霍仙姑聲音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目光在張啟山身上一轉，隨即落在他身側的吳老狗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五爺也來了，真是稀客。」
「霍當家，叨擾了。」張啟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自帶威儀。
吳老狗也跟著拱手，笑容溫和無害：「霍當家。」
分賓主落座，立刻有丫鬟奉上香茗。吳老狗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奉茶的是兩個穿著體面的小丫鬟，並非目標。他垂眸，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浮葉，鼻尖微動，除了茶香與霍仙姑身上的冷香，並未嗅到其他特殊氣味。
寒暄幾句後，張啟山便切入正題，談及殘片預言引發的九門動盪，以及組建聯防的必要性。霍仙姑聽得認真，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言語間既表達了對此事的重視，又隱隱透出對張啟山主導此事的一絲保留，態度可謂曖昧不明。
「……故而，需得九門同心，方能應對內外之敵。」張啟山沉聲道，目光如炬，看向霍仙姑，「霍家掌控水路碼頭，消息靈通，還需霍當家多多費心。」
霍仙姑用絹帕輕輕拭了拭唇角，笑道：「佛爺言重了，守護長沙，霍家義不容辭。只是這同心二字，談何容易？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人心隔肚皮啊。」她話中有話，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安靜坐在下首的吳老狗。
吳老狗仿佛未曾察覺那隱含的審視，依舊專注地品著茶，一副置身事外的閒散模樣。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的丫鬟端著剛換的熱水壺走了進來，步履輕快地走到霍仙姑身邊，為她續上熱水。這丫鬟容貌清秀，低眉順眼，動作嫻熟。
吳老狗的眸光微不可察凝了一瞬。就是她。
當這丫鬟靠近時，一股極其細微、卻與花廳內檀香、茶香以及霍仙姑身上冷香截然不同的香氣，飄入了吳老狗的鼻息。那是一種很淡的、帶著點草木灰燼氣息的冷冽香料味，若有若無，若非吳老狗五感敏銳遠超常人，又特意留心，幾乎難以察覺。
這味道……吳老狗心頭一凜。他絕不會記錯，當初在張府外圍抓獲那幾個北平探子時，從他們身上搜出的物品中，就混雜著這種特殊的香料氣味！二月紅所言非虛，這丫鬟，果然與北平方面有牽扯。
芍藥續完水，便安靜地退到霍仙姑身後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
張啟山雖未像吳老狗那般敏銳地捕捉到香料氣味，但他注意到了吳老狗瞬間細微的身體反應。便心下明了，面上卻不露分毫，繼續與霍仙姑周旋。
「人心固然難測，但大局當前，些許齟齬，暫且擱置也無妨。」張啟山語氣不變，帶著一種無可辯駁的強勢，「近日城內不太平，霍當家還需約束好手下之人，莫要行差踏錯，授人以柄。」
霍仙姑眼底閃過一絲晦暗，面上笑容不變：「佛爺提醒的是。霍家上下，自是安分守己。」她話鋒一轉，看向吳老狗，「說起來，五爺此番隨佛爺北行，想必經歷頗豐？這馴獸的本事，在關外想必也大有用武之地吧？」
她突然將話題引到吳老狗身上，帶著明顯的試探意味。
吳老狗抬起眼，眉眼彎彎，笑容慵懶依舊，仿佛剛才的發現不曾存在：「霍當家說笑了，不過是跟著佛爺跑跑腿，見識些風土人情罷了。關外野獸兇悍，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勉強自保而已，可比不得霍家掌控水路，消息通達四海。」
他四兩撥千斤，將話題輕輕帶過，反而暗指霍家消息靈通得有些不尋常。
霍仙姑眸光微閃，笑了笑，沒再追問。
又商談了片刻，張啟山見目的已達到，便起身告辭。霍仙姑親自將二人送至花廳門口。
臨別時，張啟山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垂首立在霍仙姑身後的芍藥，對霍仙姑淡淡道：「霍當家身邊的丫鬟，倒是規矩。」
霍仙姑笑容不變：「佛爺過獎了，不過是些不懂事的小丫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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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霍府，坐上汽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車內的氣氛頓時沉凝下來。
「確認了？」張啟山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吳老狗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那片散漫已徹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銳光：「嗯。她身上有那種香料，和北平探子身上的一樣，極淡，但逃不過我的鼻子。」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她續水時，左手手腕內側有一道很新的淺色劃痕，不像是日常勞作所致，倒像是……訓練某種器械留下的。」
張啟山下頜線繃緊，眼神幽暗：「霍仙姑……她到底知不知情？」若知情，便是默許甚至縱容，其心可誅；若不知情，被貼身丫鬟蒙蔽至此，這位霍當家恐怕也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算無遺策。
「難說。」吳老狗輕輕搖頭，「霍當家心思深沉，方才言語間滴水不漏，看不出破綻。但無論如何，這丫鬟芍藥，是條實實在在的線。」
張啟山沉默片刻，冷聲道：「那就盯緊她。既然露出了尾巴，就不怕揪不出背後的『青蛇』。」
通報之後，兩人被引至花廳。不多時，一陣環佩叮噹之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淡淡的、似有若無的冷香。霍仙姑一身墨綠色繡金纏枝蓮紋的旗袍，外罩同色薄紗披肩，雲鬢高綰，步態從容地走了進來。她年紀和吳老狗相仿，身姿高挑，旗袍襯出一身優雅貴氣，眉眼清麗溫婉，只是那雙眼眸過於銳利精明，沖淡了那份柔美。
「佛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霍仙姑聲音婉轉，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目光在張啟山身上一轉，隨即落在他身側的吳老狗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五爺也來了，真是稀客。」
「霍當家，叨擾了。」張啟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自帶威儀。
吳老狗也跟著拱手，笑容溫和無害：「霍當家。」
分賓主落座，立刻有丫鬟奉上香茗。吳老狗看似隨意地掃了一眼，奉茶的是兩個穿著體面的小丫鬟，並非目標。他垂眸，端起茶杯，輕輕撥弄著浮葉，鼻尖微動，除了茶香與霍仙姑身上的冷香，並未嗅到其他特殊氣味。
寒暄幾句後，張啟山便切入正題，談及殘片預言引發的九門動盪，以及組建聯防的必要性。霍仙姑聽得認真，不時提出幾個關鍵問題，言語間既表達了對此事的重視，又隱隱透出對張啟山主導此事的一絲保留，態度可謂曖昧不明。
「……故而，需得九門同心，方能應對內外之敵。」張啟山沉聲道，目光如炬，看向霍仙姑，「霍家掌控水路碼頭，消息靈通，還需霍當家多多費心。」
霍仙姑用絹帕輕輕拭了拭唇角，笑道：「佛爺言重了，守護長沙，霍家義不容辭。只是這同心二字，談何容易？各家有各家的難處，人心隔肚皮啊。」她話中有話，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安靜坐在下首的吳老狗。
吳老狗仿佛未曾察覺那隱含的審視，依舊專注地品著茶，一副置身事外的閒散模樣。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的丫鬟端著剛換的熱水壺走了進來，步履輕快地走到霍仙姑身邊，為她續上熱水。這丫鬟容貌清秀，低眉順眼，動作嫻熟。
吳老狗的眸光微不可察凝了一瞬。就是她。
當這丫鬟靠近時，一股極其細微、卻與花廳內檀香、茶香以及霍仙姑身上冷香截然不同的香氣，飄入了吳老狗的鼻息。那是一種很淡的、帶著點草木灰燼氣息的冷冽香料味，若有若無，若非吳老狗五感敏銳遠超常人，又特意留心，幾乎難以察覺。
這味道……吳老狗心頭一凜。他絕不會記錯，當初在張府外圍抓獲那幾個北平探子時，從他們身上搜出的物品中，就混雜著這種特殊的香料氣味！二月紅所言非虛，這丫鬟，果然與北平方面有牽扯。
芍藥續完水，便安靜地退到霍仙姑身後垂手侍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訓練有素的模樣。
張啟山雖未像吳老狗那般敏銳地捕捉到香料氣味，但他注意到了吳老狗瞬間細微的身體反應。便心下明了，面上卻不露分毫，繼續與霍仙姑周旋。
「人心固然難測，但大局當前，些許齟齬，暫且擱置也無妨。」張啟山語氣不變，帶著一種無可辯駁的強勢，「近日城內不太平，霍當家還需約束好手下之人，莫要行差踏錯，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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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姑眸光微閃，笑了笑，沒再追問。
又商談了片刻，張啟山見目的已達到，便起身告辭。霍仙姑親自將二人送至花廳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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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下頜線繃緊，眼神幽暗：「霍仙姑……她到底知不知情？」若知情，便是默許甚至縱容，其心可誅；若不知情，被貼身丫鬟蒙蔽至此，這位霍當家恐怕也並非表面看起來那般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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