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碼頭風雲
夜晚，湘江水面倒映著稀疏的星子和岸邊碼頭零星的燈火，顯得格外靜謐。霍家碼頭作為長沙城貨物吞吐的重要樞紐，白日裡喧囂鼎沸，此刻卻仿佛陷入了沉睡，只有江水拍打岸邊的聲音規律地響著。
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涌動。
張府書房內，燈火通明。張啟山站在巨大的長沙城防圖前，目光銳利如鷹隼，鎖定在標記為「霍家碼頭」的區域。副官垂手立在身後，低聲匯報著剛剛從解九爺和吳老狗兩邊匯總來的最新情報。
「佛爺，解九爺那邊傳來消息，碼頭幾個倉庫的管事報告，傍晚時分有幾艘不明來歷的小型貨船靠岸，卸下的箱子分量很輕，不像是尋常貨物，搬運工也都是生面孔，動作僵硬，不似常人。五爺的『夥伴』們也發現，碼頭附近的野貓野狗在入夜後異常躁動，似乎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尤其是東側三號倉庫附近，有濃烈的硝石和桐油氣味。」
張啟山的手指在地圖上霍家碼頭的位置重重一點，語氣冷冽：「果然選在了這裡。貨物集散，人員混雜，一旦製造混亂，極易引發大規模恐慌，波及整個長沙城的水路命脈。」他轉過身，看向副官，「我們的人布置得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一隊精銳便衣已於天黑前混入碼頭工人當中，控制了各處的制高點和要害通道。二隊埋伏在碼頭外圍，隨時可以封鎖出口。紅二爺的人也分散在碼頭各處，偽裝成力工或小販，負責策應和辨認可疑分子。五爺……」副官頓了頓，「他帶著他的幾隻狗，在碼頭西側的貨堆後面，說是那裡視野好，也方便他的『夥伴』們行動。」
張啟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吳老狗選擇的位置有些不滿，那地方雖利於觀察，但若真動起手來，撤離不便。但他並未多言，只是沉聲道：「傳令下去，沒有我的信號，所有人按兵不動。我們要等他們先動，抓現行，一網打盡！」
「是！」副官領命，迅速轉身出去傳達指令。
與此同時，霍家碼頭西側，一堆堆積如山的麻袋和木箱後面，吳老狗靠坐在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裡，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腳邊趴著三寸釘，耳朵豎得直直的，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嗚咽聲。除此之外，還有三四條體型較大的土狗安靜地伏在周圍，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
吳老狗閉著眼，看似在養神，實則精神高度集中，通過一種無形的聯繫，接收著散布在碼頭各處的「眼睛」和「鼻子」傳來的信息。城東的「大黑」在廢棄的舢板下發現了藏匿的引火物；碼頭附近的鴿群頭領「灰羽」觀察到幾個黑影正在悄悄向幾處堆放易燃物的倉庫靠近；而幾隻夜行的野貓，則精準地報出了那些身上帶著硝石和桐油氣味的人此刻的位置。
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腦海中迅速拼接，勾勒出敵方大致的行動路線和目標。他輕輕拍了拍三寸釘的頭，低聲道：「去，告訴『大黑』和『花臉』，盯緊東邊三號倉和北邊五號倉附近那幾伙人，一旦他們有異動，立刻示警。」
三寸釘聽懂了他的指令，悄無聲息地躥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堆疊的貨物陰影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碼頭上依舊只有風聲和水聲。然而，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子時剛過，異變陡生！
「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驟然劃破夜的寧靜，緊接著，東側三號倉庫方向猛地竄起一道火光，伴隨著幾聲驚慌的喊叫和更多的槍聲！
混亂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原本寂靜的碼頭瞬間炸開了鍋，人影幢幢，呼喝聲、奔跑聲、物品倒塌聲混雜在一起。
「動手！」張啟山冰冷的聲音通過特殊的傳訊方式，瞬間抵達了每一個埋伏點。
早已蓄勢待發的張啟山親兵和二月紅的手下如同鬼魅般從暗處現身，槍聲精準而致命，瞬間壓制住了製造混亂的敵方分子。便衣隊伍迅速撲向縱火點，試圖控制火勢。
碼頭上頓時陷入一片混戰。敵方顯然也做了充分準備，人數不少，且悍不畏死，利用堆放的貨物作為掩體，負隅頑抗。槍聲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扭曲猙獰的臉。
吳老狗在槍響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眸中再無平日的散漫，只剩下全然的冷靜。他並沒有急於加入戰團，而是依舊隱在暗處，嘴唇微動，發出幾聲常人難以聽清的短促音節。
下一刻，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數條矯健的黑影從不同的角落猛地躥出，精準地撲向那些試圖趁亂逃脫、或者隱藏在暗處打冷槍的敵方人員。
一條大黃狗如同離弦之箭，將一個正要點燃第二個火把的漢子撲倒在地，狠狠咬住了他持火把的手腕，慘叫聲頓時響起。另一條黑狗則悄無聲息地繞到一個躲在木箱後的槍手身後，猛地躍起，撞在他的腿彎處，槍手重心不穩摔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趕來的親兵制服。
犬群的加入，極大地擾亂了敵方的陣腳。這些經過吳老狗特殊訓練的狗，不僅兇猛，而且極其聰明，懂得配合與偷襲，專攻下盤，撕咬手腕，讓許多敵人防不勝防，戰鬥力大打折扣。
「媽的！哪兒來的這麼多瘋狗！」一個敵方小頭目氣急敗壞地吼道，抬手就要向一條撲向他的狼犬射擊。
然而，他的手指還未扣下扳機，一顆石子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他悽厲的慘叫，手槍掉落在地。他驚恐地扭頭，只看到貨物堆陰影處，一個清瘦的身影緩緩站起，手裡還掂著另一顆石子，眼神淡漠地看著他。
是吳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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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一直躲在後面。在犬群成功攪亂局面後，他也開始行動了。他沒有用槍，只是憑藉著手裡的石子和對地形的熟悉，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遊走，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專門解決那些對犬群和己方士兵威脅最大的冷槍手和試圖逃跑的頭目。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意味，但每一次出手都極其精準有效。石子、飛鏢，甚至偶爾撿起的碎木片，在他手中都成了致命的武器。他身形柔韌，在貨堆間穿梭自如，往往敵人還沒發現他的位置，就已經被擊中了要害。
混亂中，張啟山高大的身影如同戰神般醒目。他手持雙槍，步履沉穩，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名敵人倒下。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很快注意到了在邊緣地帶遊走的吳老狗，以及那些高效配合著士兵們的犬群。
看到吳老狗安然無恙，並且以他獨特的方式發揮著重要作用，張啟山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緩和了一瞬。但他沒有分心太久，迅速指揮著士兵清剿殘餘抵抗力量，同時派人重點撲滅幾處起火點，防止火勢蔓延。
在張啟山的精準指揮、士兵們的勇猛作戰以及吳老狗馴獸的奇兵輔助下，碼頭的混亂局面很快得到了控制。大部分敵方分子被擊斃或俘虜，只有少數幾個見勢不妙，借著對地形的熟悉，試圖從水路或貨堆縫隙中逃脫。
「追！一個都不能放走！」張啟山冷聲下令。
士兵們立刻分頭追捕。而這時，吳老狗的作用再次凸顯。
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那幾條參與戰鬥的狗立刻停止了攻擊，豎起耳朵聆聽。吳老狗蹲下身，快速地對它們低語了幾句，又指了指那幾個逃竄者消失的方向。
犬群立刻如同得到了明確指令的士兵，分成幾股，循著氣味和微小的痕跡，閃電般追了出去。它們的速度遠比人類要快，而且嗅覺靈敏，在複雜的環境下追蹤逃犯有著天然的優勢。
不過片刻功夫，碼頭各處就接連響起了犬吠聲和敵人的驚呼聲、求饒聲。在犬群的引導和圍堵下，那幾個試圖逃跑的漏網之魚相繼被士兵們抓獲。
當最後一名逃犯被反剪雙手押到張啟山面前時，碼頭的槍聲和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只有幾處明火還在被士兵們奮力撲救，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張啟山站在一片狼藉的碼頭空地上，親兵正在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押送俘虜。二月紅和解九爺安排的人也在一旁協助。
吳老狗牽著他的三寸釘，從陰影處慢慢走了過來，身上那件素色短褂沾染了些許灰塵，但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
張啟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你的狗，不錯。」
吳老狗抬手揉了揉小黃狗的腦袋，小傢伙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抬眼看向張啟山，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略帶散漫的弧度：「佛爺的兵，也不錯。」
張啟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正在匯報的副官。
然而，在這片寂靜之下，暗流早已開始涌動。
張府書房內，燈火通明。張啟山站在巨大的長沙城防圖前，目光銳利如鷹隼，鎖定在標記為「霍家碼頭」的區域。副官垂手立在身後，低聲匯報著剛剛從解九爺和吳老狗兩邊匯總來的最新情報。
「佛爺，解九爺那邊傳來消息，碼頭幾個倉庫的管事報告，傍晚時分有幾艘不明來歷的小型貨船靠岸，卸下的箱子分量很輕，不像是尋常貨物，搬運工也都是生面孔，動作僵硬，不似常人。五爺的『夥伴』們也發現，碼頭附近的野貓野狗在入夜後異常躁動，似乎嗅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尤其是東側三號倉庫附近，有濃烈的硝石和桐油氣味。」
張啟山的手指在地圖上霍家碼頭的位置重重一點，語氣冷冽：「果然選在了這裡。貨物集散，人員混雜，一旦製造混亂，極易引發大規模恐慌，波及整個長沙城的水路命脈。」他轉過身，看向副官，「我們的人布置得如何了？」
「按照您的吩咐，一隊精銳便衣已於天黑前混入碼頭工人當中，控制了各處的制高點和要害通道。二隊埋伏在碼頭外圍，隨時可以封鎖出口。紅二爺的人也分散在碼頭各處，偽裝成力工或小販，負責策應和辨認可疑分子。五爺……」副官頓了頓，「他帶著他的幾隻狗，在碼頭西側的貨堆後面，說是那裡視野好，也方便他的『夥伴』們行動。」
張啟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吳老狗選擇的位置有些不滿，那地方雖利於觀察，但若真動起手來，撤離不便。但他並未多言，只是沉聲道：「傳令下去，沒有我的信號，所有人按兵不動。我們要等他們先動，抓現行，一網打盡！」
「是！」副官領命，迅速轉身出去傳達指令。
與此同時，霍家碼頭西側，一堆堆積如山的麻袋和木箱後面，吳老狗靠坐在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裡，身影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他腳邊趴著三寸釘，耳朵豎得直直的，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嗚咽聲。除此之外，還有三四條體型較大的土狗安靜地伏在周圍，眼神在黑暗中閃爍著警惕的光。
吳老狗閉著眼，看似在養神，實則精神高度集中，通過一種無形的聯繫，接收著散布在碼頭各處的「眼睛」和「鼻子」傳來的信息。城東的「大黑」在廢棄的舢板下發現了藏匿的引火物；碼頭附近的鴿群頭領「灰羽」觀察到幾個黑影正在悄悄向幾處堆放易燃物的倉庫靠近；而幾隻夜行的野貓，則精準地報出了那些身上帶著硝石和桐油氣味的人此刻的位置。
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腦海中迅速拼接，勾勒出敵方大致的行動路線和目標。他輕輕拍了拍三寸釘的頭，低聲道：「去，告訴『大黑』和『花臉』，盯緊東邊三號倉和北邊五號倉附近那幾伙人，一旦他們有異動，立刻示警。」
三寸釘聽懂了他的指令，悄無聲息地躥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堆疊的貨物陰影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碼頭上依舊只有風聲和水聲。然而，那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卻越來越重。
子時剛過，異變陡生！
「砰——！」
一聲尖銳的槍響驟然劃破夜的寧靜，緊接著，東側三號倉庫方向猛地竄起一道火光，伴隨著幾聲驚慌的喊叫和更多的槍聲！
混亂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開來。原本寂靜的碼頭瞬間炸開了鍋，人影幢幢，呼喝聲、奔跑聲、物品倒塌聲混雜在一起。
「動手！」張啟山冰冷的聲音通過特殊的傳訊方式，瞬間抵達了每一個埋伏點。
早已蓄勢待發的張啟山親兵和二月紅的手下如同鬼魅般從暗處現身，槍聲精準而致命，瞬間壓制住了製造混亂的敵方分子。便衣隊伍迅速撲向縱火點，試圖控制火勢。
碼頭上頓時陷入一片混戰。敵方顯然也做了充分準備，人數不少，且悍不畏死，利用堆放的貨物作為掩體，負隅頑抗。槍聲如同爆豆般密集響起，火光映照著一張張扭曲猙獰的臉。
吳老狗在槍響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眸中再無平日的散漫，只剩下全然的冷靜。他並沒有急於加入戰團，而是依舊隱在暗處，嘴唇微動，發出幾聲常人難以聽清的短促音節。
下一刻，令人驚異的一幕發生了。
數條矯健的黑影從不同的角落猛地躥出，精準地撲向那些試圖趁亂逃脫、或者隱藏在暗處打冷槍的敵方人員。
一條大黃狗如同離弦之箭，將一個正要點燃第二個火把的漢子撲倒在地，狠狠咬住了他持火把的手腕，慘叫聲頓時響起。另一條黑狗則悄無聲息地繞到一個躲在木箱後的槍手身後，猛地躍起，撞在他的腿彎處，槍手重心不穩摔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趕來的親兵制服。
犬群的加入，極大地擾亂了敵方的陣腳。這些經過吳老狗特殊訓練的狗，不僅兇猛，而且極其聰明，懂得配合與偷襲，專攻下盤，撕咬手腕，讓許多敵人防不勝防，戰鬥力大打折扣。
「媽的！哪兒來的這麼多瘋狗！」一個敵方小頭目氣急敗壞地吼道，抬手就要向一條撲向他的狼犬射擊。
然而，他的手指還未扣下扳機，一顆石子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打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聲輕響，伴隨著他悽厲的慘叫，手槍掉落在地。他驚恐地扭頭，只看到貨物堆陰影處，一個清瘦的身影緩緩站起，手裡還掂著另一顆石子，眼神淡漠地看著他。
是吳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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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一直躲在後面。在犬群成功攪亂局面後，他也開始行動了。他沒有用槍，只是憑藉著手裡的石子和對地形的熟悉，在混亂的戰場邊緣遊走，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專門解決那些對犬群和己方士兵威脅最大的冷槍手和試圖逃跑的頭目。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有些閒庭信步的意味，但每一次出手都極其精準有效。石子、飛鏢，甚至偶爾撿起的碎木片，在他手中都成了致命的武器。他身形柔韌，在貨堆間穿梭自如，往往敵人還沒發現他的位置，就已經被擊中了要害。
混亂中，張啟山高大的身影如同戰神般醒目。他手持雙槍，步履沉穩，每一次槍響，必有一名敵人倒下。他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很快注意到了在邊緣地帶遊走的吳老狗，以及那些高效配合著士兵們的犬群。
看到吳老狗安然無恙，並且以他獨特的方式發揮著重要作用，張啟山緊繃的下頜線條似乎緩和了一瞬。但他沒有分心太久，迅速指揮著士兵清剿殘餘抵抗力量，同時派人重點撲滅幾處起火點，防止火勢蔓延。
在張啟山的精準指揮、士兵們的勇猛作戰以及吳老狗馴獸的奇兵輔助下，碼頭的混亂局面很快得到了控制。大部分敵方分子被擊斃或俘虜，只有少數幾個見勢不妙，借著對地形的熟悉，試圖從水路或貨堆縫隙中逃脫。
「追！一個都不能放走！」張啟山冷聲下令。
士兵們立刻分頭追捕。而這時，吳老狗的作用再次凸顯。
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那幾條參與戰鬥的狗立刻停止了攻擊，豎起耳朵聆聽。吳老狗蹲下身，快速地對它們低語了幾句，又指了指那幾個逃竄者消失的方向。
犬群立刻如同得到了明確指令的士兵，分成幾股，循著氣味和微小的痕跡，閃電般追了出去。它們的速度遠比人類要快，而且嗅覺靈敏，在複雜的環境下追蹤逃犯有著天然的優勢。
不過片刻功夫，碼頭各處就接連響起了犬吠聲和敵人的驚呼聲、求饒聲。在犬群的引導和圍堵下，那幾個試圖逃跑的漏網之魚相繼被士兵們抓獲。
當最後一名逃犯被反剪雙手押到張啟山面前時，碼頭的槍聲和喊殺聲已經徹底平息。只有幾處明火還在被士兵們奮力撲救，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焦糊的氣味。
張啟山站在一片狼藉的碼頭空地上，親兵正在清理戰場，統計傷亡，押送俘虜。二月紅和解九爺安排的人也在一旁協助。
吳老狗牽著他的三寸釘，從陰影處慢慢走了過來，身上那件素色短褂沾染了些許灰塵，但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戰鬥後的疲憊。
張啟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受傷，這才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冷硬：「你的狗，不錯。」
吳老狗抬手揉了揉小黃狗的腦袋，小傢伙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他抬眼看向張啟山，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略帶散漫的弧度：「佛爺的兵，也不錯。」
張啟山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走向正在匯報的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