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銀行踩點
清晨的陽光照進屋子時，張啟山和吳老狗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短暫的休息並未完全驅散連日奔波的疲憊，但兩人眼神中都已是清明一片。
張啟山起身，動作利落地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簡易工具和武器，確認妥當無誤，換上一身得體深灰長衫，將一身鋒芒盡數收斂。他看向吳老狗，聲音低輕柔，「準備一下，我們去『滙豐』。」
吳老狗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略顯寬大的素色短褂，將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又用手指隨意梳理了幾下總是顯得有些柔軟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跟著東家出來辦事、略帶拘謹又有些好奇的年輕夥計。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點因即將深入虎穴而產生的緊張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看似散漫的神情。
兩人離開了這處臨時藏身點，融入了北平清晨漸漸甦醒的街道。
滙豐銀行位於東交民巷附近，是一座氣派的西式石砌建築，高大的羅馬柱，厚重的黃銅大門，以及門口穿著制服、眼神警惕的守衛，無一不彰顯著其地位與森嚴。
走近銀行，一種無形的壓力便籠罩下來，張啟山步伐沉穩，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那扇旋轉的黃銅大門，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從容氣度。
吳老狗則微微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卻如同最靈敏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進入大廳，內部更是寬敞恢弘，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高聳的彩繪玻璃穹頂，以及那一排排以厚重實木和黃銅打造的櫃檯，都透著冰冷的財富氣息。
客戶不算太多，但個個衣著體面，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安靜。
一名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銀行職員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先生，請問辦理什麼業務？」他的目光在張啟山身上停留片刻，判斷出這並非普通客戶，態度更為恭敬。
張啟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帶著一種商賈特有的精明與疏離，「諮詢一下大額存儲，以及跨省匯款的具體手續和費率。」他隨口報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的幾個人隱約聽到。
職員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引著他們到一旁的貴賓休息區落座，然後轉身去取相關的文件資料。
趁著這個空隙，張啟山和吳老狗的「踩點」正式開始了。
張啟山看似隨意地靠在舒適的皮質沙發里，端起職員奉上的咖啡，輕輕攪動著。
他的視線看似隨意的掃過大廳，實則在心中記住了所有布防細節。
入口處的兩名固定守衛，他們的站位、視線角度，在櫃檯區域之間緩步巡邏的另外兩名守衛，他們的巡邏路線和間隔時間，通往內部區域的厚重包銅木門，門旁似乎還有一個不太起眼的按鈕，可能是無聲警報，大廳側面一道較為隱蔽的樓梯，推測可能通往二樓辦公區或者……金庫所在的底層？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信息與之前獲取的有限建築結構圖進行比對、修正、補充，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牢牢刻印在腦海里。
吳老狗則顯得「不安分」許多，他扮演著一個沒見過太多世面、對西洋景充滿好奇的跟班。
他先是略顯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然後似乎被大廳穹頂華麗的彩繪吸引，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實則藉此觀察了高處可能存在的眼線。接著，他又對牆壁上掛著的巨大西洋畫產生了「興趣」，起身湊近了些觀看，腳步自然地移動，目光掃過休息區通往內部區域的走廊入口，記住了那裡守衛的身影和換班時的大致時間。
他的耳朵也微微動著，捕捉著大廳里各種細微的聲音，職員走路的腳步聲、櫃員點算銀元的清脆聲響、客戶低語的片段，甚至是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是鐵門開啟關閉的沉悶聲音。
那聲響沉悶獨特，分明是大型金庫鐵門啟閉的動靜，落點恰好對應隱秘樓梯的下方，很極有可能就是金庫的方向。
時間在看似平靜的諮詢中一點點過去。張啟山與返回的職員交談著，提出各種專業性問題，將一個大藥材商人的角色扮演得無懈可擊。
吳老狗則安靜地侍立一旁，偶爾在張啟山的示意下，遞上偽造的身份文書或是記錄一些「要點」。
就在這時，吳老狗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
通往內部區域的走廊里，走出了兩個人，前面引路的是銀行的一位經理，看其胸牌和舉止，地位不低，而跟在他身後的，赫然是一名穿著土黃色軍服、佩戴大佐軍銜的日軍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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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軍官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眼神冰冷銳利，行走間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刻板與殺氣，銀行經理對其態度極為恭敬，甚至帶著幾分諂媚，微微躬著身子，低聲說著什麼，兩人正朝著大廳另一側的經理辦公室走去。
吳老狗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將頭垂得更低了些，仿佛不敢直視那位日軍軍官。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細微的聲音，幾乎是從唇縫裡擠出來：「東家，斜後方，經理和日本軍官。」
張啟山攪動咖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從容姿態，沒有轉頭張望，依舊聽著職員的講解，神色平和無波。
直到那軍官和經理的身影消失在經理辦公室門後，他才借著放下咖啡杯的動作，極其自然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將那軍官的肩章、容貌特徵以及經理辦公室的位置牢牢記住。
銀行經理與日軍軍官在這種場合私下會面，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業務往來，聯想到「玄武」項目的背景，這幾乎印證了他們的判斷，這家銀行，或者說某些關鍵人物，與日方的秘密計劃有著極深的勾結。
那金庫里的東西，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重要和危險。
踩點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張啟山不再拖延，張啟山從容起身，對著職員淡淡頷首，語氣溫和有禮：「資料我看過了，需要斟酌考量，後續再來辦理。」
語畢，帶著吳老狗從容轉身，緩步走出黃銅大門。
走出那扇沉重的黃銅大門，重新沐浴在戶外的陽光下，兩人都微微鬆了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
回到暫住的藏身的房間，關緊房門，張啟山立刻走到桌邊，拿起紙筆，憑藉驚人的記憶力和空間構圖能力，迅速繪製出一張銀行大廳及推測內部區域的簡圖，將守衛位置、巡邏路線、換班時間、關鍵通道一一標註清楚。
「金庫入口，大概率在那道隱蔽樓梯的下方。」張啟山用筆尖點了點簡圖上的樓梯位置，語氣肯定，「那名日軍軍官的出現，說明我們找對了地方，但也意味著，這裡的防衛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加嚴密，甚至可能有日方的便衣混在客戶或職員中。」
吳老狗補充道，「我聽到了至少兩次沉重的金屬門聲，來自那個方向，間隔時間符合換班或進出流程。而且，那個經理……」他回想起經理對日軍軍官恭敬甚至畏懼的態度，「他很可能是一個關鍵人物，或許知道金庫內某些特殊保險柜的權限。」
張啟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看來，我們不僅要進去，還要找對『箱子』。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行動。」
張啟山起身，動作利落地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簡易工具和武器，確認妥當無誤，換上一身得體深灰長衫，將一身鋒芒盡數收斂。他看向吳老狗，聲音低輕柔，「準備一下，我們去『滙豐』。」
吳老狗點了點頭，沒有多言，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略顯寬大的素色短褂，將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又用手指隨意梳理了幾下總是顯得有些柔軟的頭髮，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跟著東家出來辦事、略帶拘謹又有些好奇的年輕夥計。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點因即將深入虎穴而產生的緊張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看似散漫的神情。
兩人離開了這處臨時藏身點，融入了北平清晨漸漸甦醒的街道。
滙豐銀行位於東交民巷附近，是一座氣派的西式石砌建築，高大的羅馬柱，厚重的黃銅大門，以及門口穿著制服、眼神警惕的守衛，無一不彰顯著其地位與森嚴。
走近銀行，一種無形的壓力便籠罩下來，張啟山步伐沉穩，目不斜視，徑直走向那扇旋轉的黃銅大門，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人上的從容氣度。
吳老狗則微微低著頭，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目光卻如同最靈敏的探針，悄無聲息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進入大廳，內部更是寬敞恢弘，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高聳的彩繪玻璃穹頂，以及那一排排以厚重實木和黃銅打造的櫃檯，都透著冰冷的財富氣息。
客戶不算太多，但個個衣著體面，低聲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刻意維持的安靜。
一名穿著筆挺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銀行職員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先生，請問辦理什麼業務？」他的目光在張啟山身上停留片刻，判斷出這並非普通客戶，態度更為恭敬。
張啟山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帶著一種商賈特有的精明與疏離，「諮詢一下大額存儲，以及跨省匯款的具體手續和費率。」他隨口報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字，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附近的幾個人隱約聽到。
職員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引著他們到一旁的貴賓休息區落座，然後轉身去取相關的文件資料。
趁著這個空隙，張啟山和吳老狗的「踩點」正式開始了。
張啟山看似隨意地靠在舒適的皮質沙發里，端起職員奉上的咖啡，輕輕攪動著。
他的視線看似隨意的掃過大廳，實則在心中記住了所有布防細節。
入口處的兩名固定守衛，他們的站位、視線角度，在櫃檯區域之間緩步巡邏的另外兩名守衛，他們的巡邏路線和間隔時間，通往內部區域的厚重包銅木門，門旁似乎還有一個不太起眼的按鈕，可能是無聲警報，大廳側面一道較為隱蔽的樓梯，推測可能通往二樓辦公區或者……金庫所在的底層？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這些信息與之前獲取的有限建築結構圖進行比對、修正、補充，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牢牢刻印在腦海里。
吳老狗則顯得「不安分」許多，他扮演著一個沒見過太多世面、對西洋景充滿好奇的跟班。
他先是略顯拘謹地坐在沙發邊緣，然後似乎被大廳穹頂華麗的彩繪吸引，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實則藉此觀察了高處可能存在的眼線。接著，他又對牆壁上掛著的巨大西洋畫產生了「興趣」，起身湊近了些觀看，腳步自然地移動，目光掃過休息區通往內部區域的走廊入口，記住了那裡守衛的身影和換班時的大致時間。
他的耳朵也微微動著，捕捉著大廳里各種細微的聲音，職員走路的腳步聲、櫃員點算銀元的清脆聲響、客戶低語的片段，甚至是遠處隱約傳來的，似乎是鐵門開啟關閉的沉悶聲音。
那聲響沉悶獨特，分明是大型金庫鐵門啟閉的動靜，落點恰好對應隱秘樓梯的下方，很極有可能就是金庫的方向。
時間在看似平靜的諮詢中一點點過去。張啟山與返回的職員交談著，提出各種專業性問題，將一個大藥材商人的角色扮演得無懈可擊。
吳老狗則安靜地侍立一旁，偶爾在張啟山的示意下，遞上偽造的身份文書或是記錄一些「要點」。
就在這時，吳老狗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絲不尋常。
通往內部區域的走廊里，走出了兩個人，前面引路的是銀行的一位經理，看其胸牌和舉止，地位不低，而跟在他身後的，赫然是一名穿著土黃色軍服、佩戴大佐軍銜的日軍軍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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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細微的聲音，幾乎是從唇縫裡擠出來：「東家，斜後方，經理和日本軍官。」
張啟山攪動咖啡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從容姿態，沒有轉頭張望，依舊聽著職員的講解，神色平和無波。
直到那軍官和經理的身影消失在經理辦公室門後，他才借著放下咖啡杯的動作，極其自然地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將那軍官的肩章、容貌特徵以及經理辦公室的位置牢牢記住。
銀行經理與日軍軍官在這種場合私下會面，這絕不僅僅是普通的業務往來，聯想到「玄武」項目的背景，這幾乎印證了他們的判斷，這家銀行，或者說某些關鍵人物，與日方的秘密計劃有著極深的勾結。
那金庫里的東西，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重要和危險。
踩點的目的已經超額完成，張啟山不再拖延，張啟山從容起身，對著職員淡淡頷首，語氣溫和有禮：「資料我看過了，需要斟酌考量，後續再來辦理。」
語畢，帶著吳老狗從容轉身，緩步走出黃銅大門。
走出那扇沉重的黃銅大門，重新沐浴在戶外的陽光下，兩人都微微鬆了口氣，但心情卻更加沉重。
回到暫住的藏身的房間，關緊房門，張啟山立刻走到桌邊，拿起紙筆，憑藉驚人的記憶力和空間構圖能力，迅速繪製出一張銀行大廳及推測內部區域的簡圖，將守衛位置、巡邏路線、換班時間、關鍵通道一一標註清楚。
「金庫入口，大概率在那道隱蔽樓梯的下方。」張啟山用筆尖點了點簡圖上的樓梯位置，語氣肯定，「那名日軍軍官的出現，說明我們找對了地方，但也意味著，這裡的防衛可能比我們預想的更加嚴密，甚至可能有日方的便衣混在客戶或職員中。」
吳老狗補充道，「我聽到了至少兩次沉重的金屬門聲，來自那個方向，間隔時間符合換班或進出流程。而且，那個經理……」他回想起經理對日軍軍官恭敬甚至畏懼的態度，「他很可能是一個關鍵人物，或許知道金庫內某些特殊保險柜的權限。」
張啟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看來，我們不僅要進去，還要找對『箱子』。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