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聯絡人叛變
吳老狗腳步不停地穿過幾條熱鬧的街道，借著人流與攤販的掩護，確認身後沒有可疑的尾巴後，才繞向城西那座香火稀疏的小廟。他的心一直懸著，一方面是擔心張啟山能否順利脫身，另一方面則是對北平這潭渾水深不可測的忌憚。
小廟的後門隱蔽在一片半枯的竹林後，木門老舊，上面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吳老狗按照約定，沒有去動那鎖，而是轉到旁邊一處坍塌了半邊的矮牆，手腳並用地翻了進去。院內雜草叢生，只有一條被人踩出的小徑通向一間偏殿。
他閃身進入偏殿，裡面供奉著一尊落滿灰塵、面目模糊的泥塑神像，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香火和潮濕的霉味。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微微喘息，耳朵卻豎得極高，捕捉著院內院外的一切聲響。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張啟山那敏捷消失在民居後院的身影，那人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只要沒有陷入重圍，脫身應當不難。但……萬一呢？這北平城，畢竟是龍潭虎穴。
就在他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時，偏殿那扇破舊的木窗被人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利落地翻了進來，落地時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張啟山進來後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靠在牆邊的吳老狗，將他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了一遍，確認他完好無損後，那緊抿的唇線才微微鬆開。
「沒事吧？」張啟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疾行後的微喘，語氣卻帶著溫柔與關心。
吳老狗直起身，搖了搖頭，心下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我沒事。你呢？後面乾淨嗎？」
「繞了幾圈，甩掉了。」張啟山言簡意賅，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硬朗鋒利。「那個風鈴，響得很及時。」
吳老狗走到他身邊，也順著縫隙往外看，口中應道：「那夥計不對勁，眼神和手上的繭子，都不像普通人。」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看來，聯絡點暴露了。」
張啟山「嗯」了一聲，收回目光，轉向吳老狗，眼神沉凝如墨。「沒有暴露那麼簡單。」他聲音冷了下去，「叛變了。」
吳老狗心頭一跳：「你確定？」
「我進去時，掌柜的不在，只有那個夥計，他對暗號時，眼神閃爍，手指在櫃檯下有規律地敲擊，那是發給外面埋伏人員的信號。」張啟山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吳老狗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翻湧的暗流，「我佯裝未覺，藉口找書靠近後窗區域，你那聲風鈴響時，我已經聽到了外面輕微的腳步聲和武器碰撞聲。他們布下了口袋，就等我完全進入。」
吳老狗倒吸一口涼氣。叛變！這意味著他們不僅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聯絡點，更可怕的是，敵人可能已經從叛徒口中得知了他們部分的行蹤、接頭方式，甚至……任務目標。他們在北平，幾乎成了瞎子、聾子，還要時刻提防來自「自己人」的暗箭。
「那個掌柜……」吳老狗問道，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積古齋』的掌柜老徐，是我們在北平經營了多年的老人。」張啟山語氣沉了幾分，「他要麼已經遇害，要麼……就是他親自叛變，布置了這一切。」
張啟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靜的決絕。「北平的情報網，從『積古齋』開始，很可能已經癱瘓了大半。我們之前獲取的關於接頭點和暗號的信息，風險極高，不能再用了。」
任務難度何止是陡增，簡直是陷入了絕境。他們孤身潛入敵占區核心，失去了情報支持，如同猛虎失其爪牙，困於牢籠。
吳老狗看著張啟山緊繃的側臉，能感受到他肩頭沉重的壓力。他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開口，「情報網斷了，但我們人還在，佛爺，天無絕人之路。」
張啟山轉過頭，目光落在他那張清俊柔和、此刻卻寫滿認真的臉上。
「你說得對。」張啟山應聲道，「路是人走出來的。既然他們斷了我們的線，那我們就自己找出路。」
他走到那尊泥塑神像前，伸手抹開供桌上厚厚的灰塵，露出下面斑駁的木紋。「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老徐是死是活，以及他到底泄露了多少情報。這決定了我們接下來能信任誰，又能動用哪些資源。」
吳老狗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滿是灰塵的供桌，順著思路思索「或許，我們可以從那個夥計入手？他既然是執行者，必然知道一些內情，或者，從監視『積古齋』的特務身上反推？」
「是個方向。但風險很大，容易打草驚蛇。」張啟山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我們先離開這裡。這個備用匯合點雖然隱蔽，但既然『積古齋』暴露，此處也未必絕對安全。我們需要一個完全不受原有情報網絡影響的、絕對安全的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去哪裡？」吳老狗問道。在偌大的北平城，想找一個敵人不知道的、絕對安全的地方，談何容易。
張啟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冷意森然的弧度，「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說，是敵人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去的地方。」
小廟的後門隱蔽在一片半枯的竹林後，木門老舊，上面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吳老狗按照約定，沒有去動那鎖，而是轉到旁邊一處坍塌了半邊的矮牆，手腳並用地翻了進去。院內雜草叢生，只有一條被人踩出的小徑通向一間偏殿。
他閃身進入偏殿，裡面供奉著一尊落滿灰塵、面目模糊的泥塑神像，空氣中瀰漫著陳腐的香火和潮濕的霉味。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微微喘息，耳朵卻豎得極高，捕捉著院內院外的一切聲響。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顯得格外漫長。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張啟山那敏捷消失在民居後院的身影，那人的身手他是見識過的，只要沒有陷入重圍，脫身應當不難。但……萬一呢？這北平城，畢竟是龍潭虎穴。
就在他心頭那根弦越繃越緊時，偏殿那扇破舊的木窗被人從外面無聲地推開，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利落地翻了進來，落地時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
張啟山進來後目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靠在牆邊的吳老狗，將他從頭到腳迅速掃視了一遍，確認他完好無損後，那緊抿的唇線才微微鬆開。
「沒事吧？」張啟山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疾行後的微喘，語氣卻帶著溫柔與關心。
吳老狗直起身，搖了搖頭，心下那塊大石總算落了地。「我沒事。你呢？後面乾淨嗎？」
「繞了幾圈，甩掉了。」張啟山言簡意賅，他走到窗邊，透過縫隙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硬朗鋒利。「那個風鈴，響得很及時。」
吳老狗走到他身邊，也順著縫隙往外看，口中應道：「那夥計不對勁，眼神和手上的繭子，都不像普通人。」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慶幸，「看來，聯絡點暴露了。」
張啟山「嗯」了一聲，收回目光，轉向吳老狗，眼神沉凝如墨。「沒有暴露那麼簡單。」他聲音冷了下去，「叛變了。」
吳老狗心頭一跳：「你確定？」
「我進去時，掌柜的不在，只有那個夥計，他對暗號時，眼神閃爍，手指在櫃檯下有規律地敲擊，那是發給外面埋伏人員的信號。」張啟山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吳老狗能感覺到那平靜之下翻湧的暗流，「我佯裝未覺，藉口找書靠近後窗區域，你那聲風鈴響時，我已經聽到了外面輕微的腳步聲和武器碰撞聲。他們布下了口袋，就等我完全進入。」
吳老狗倒吸一口涼氣。叛變！這意味著他們不僅失去了一個重要的聯絡點，更可怕的是，敵人可能已經從叛徒口中得知了他們部分的行蹤、接頭方式，甚至……任務目標。他們在北平，幾乎成了瞎子、聾子，還要時刻提防來自「自己人」的暗箭。
「那個掌柜……」吳老狗問道，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積古齋』的掌柜老徐，是我們在北平經營了多年的老人。」張啟山語氣沉了幾分，「他要麼已經遇害，要麼……就是他親自叛變，布置了這一切。」
張啟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冷靜的決絕。「北平的情報網，從『積古齋』開始，很可能已經癱瘓了大半。我們之前獲取的關於接頭點和暗號的信息，風險極高，不能再用了。」
任務難度何止是陡增，簡直是陷入了絕境。他們孤身潛入敵占區核心，失去了情報支持，如同猛虎失其爪牙，困於牢籠。
吳老狗看著張啟山緊繃的側臉，能感受到他肩頭沉重的壓力。他沉默片刻，忽然輕聲開口，「情報網斷了，但我們人還在，佛爺，天無絕人之路。」
張啟山轉過頭，目光落在他那張清俊柔和、此刻卻寫滿認真的臉上。
「你說得對。」張啟山應聲道，「路是人走出來的。既然他們斷了我們的線，那我們就自己找出路。」
他走到那尊泥塑神像前，伸手抹開供桌上厚厚的灰塵，露出下面斑駁的木紋。「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老徐是死是活，以及他到底泄露了多少情報。這決定了我們接下來能信任誰，又能動用哪些資源。」
吳老狗走到他身邊，看著那滿是灰塵的供桌，順著思路思索「或許，我們可以從那個夥計入手？他既然是執行者，必然知道一些內情，或者，從監視『積古齋』的特務身上反推？」
「是個方向。但風險很大，容易打草驚蛇。」張啟山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我們先離開這裡。這個備用匯合點雖然隱蔽，但既然『積古齋』暴露，此處也未必絕對安全。我們需要一個完全不受原有情報網絡影響的、絕對安全的地方落腳，再從長計議。」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去哪裡？」吳老狗問道。在偌大的北平城，想找一個敵人不知道的、絕對安全的地方，談何容易。
張啟山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冷意森然的弧度，「最危險的地方，或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或者說，是敵人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