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茶館接頭
吳老狗能感覺到自己因為那種被無數毒蛇盯上的警覺而後背微微發緊，他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側的張啟山。這個男人依舊維持著那副佝僂著背、木訥沉默的苦力模樣，但吳老狗能察覺到，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微妙的緊繃狀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隨時可以暴起撕碎任何威脅，他那深邃的眼眸低垂著，掩去了所有的鋒芒，卻將周圍的一切動靜，包括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探，都清晰地納入掌控。
兩人沉默地前行，依靠著記憶中和偶爾瞥見的模糊路牌，朝著驢肉胡同的方向靠近，越往裡走，街道似乎狹窄了些，兩旁多是些老舊的鋪面，行人也不像主街上那般行色匆匆，但也多是面色凝重，低聲交談。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他們看到了一塊略顯陳舊的招牌上寫著「積古齋」。那是一家門面不大的舊書鋪，木質的門板有些斑駁，窗戶上蒙著一層薄灰，看起來生意清淡，與周圍的環境倒是頗為契合。
按照計劃，張啟山需要獨自進入書鋪，對上暗號，獲取下一步的指示。
而吳老狗則留在外面望風，負責觀察周圍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發出預警。
張啟山在距離書鋪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假裝整理了一下本就破舊的衣襟，目光飛快地掃過書鋪門口以及兩側的街道。他沒有看吳老狗，但一個極其輕微的點頭動作，已經傳遞了信息。
吳老狗會意，慢下腳步，狀似隨意地踱到書鋪對面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前，拿起一個粗糙的陶碗，假裝打量著，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故意把姿態放鬆，甚至帶著幾分底層勞力特有的那種散漫，但所有的感官都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張啟山則深吸一口氣，將身上那點若有若無的煞氣徹底收斂，邁步朝著「積古齋」那扇半開著的木門走去。
吳老狗的視線緊緊跟隨著他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他看著張啟山推門而入，那扇老舊木門發出的「吱呀」聲，在相對安靜的胡同里顯得有些刺耳。
時間一點點過去，吳老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粗糙的陶碗，視線看似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掃過。賣雜貨的老頭似乎對他這個只看不買的主顧有些不耐煩，嘟囔了一句什麼，吳老狗也不在意，放下陶碗，又挪到了旁邊一個修補鍋盆的攤子前。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積古齋」的門口以及周圍的區域，胡同里偶爾有行人走過，有黃包車夫拉著客人跑過，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但吳老狗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卻如同水底的暗流，開始逐漸涌動。
是哪裡不對？
他微微蹙眉，再次將視線投向「積古齋」。就在此時，一個穿著灰色短褂、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的年輕夥計，低著頭，腳步匆匆，端著一個簸箕從書鋪里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倒掉裡面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邁出門檻，抬頭隨意看向街道對面的一剎那，吳老狗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和審視。那絕不是一個普通書鋪夥計應該有的眼神！那眼神太快，太警惕，如同受過嚴格訓練的獵犬在搜尋獵物，雖然瞬間就恢復了尋常的麻木，但吳老狗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而且，那夥計的虎口處，似乎有不太明顯的繭子，那是長期握槍或者某種器械留下的痕跡。
危險！
吳老狗的心猛地一沉。聯絡點可能已經暴露了！這個夥計是偽裝的特務！
他必須立刻警告張啟山！
不能喊叫，不能有大的動作。吳老狗腦中飛速旋轉。他目光掃過，看到路邊有幾個孩童正在踢毽子，毽子是用銅錢和雞毛做的。他立刻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卻極其靈活地從地上摳起一小塊石子。
就在那夥計倒完垃圾，轉身準備回屋的瞬間，吳老狗手腕一抖，那顆小石子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打在了書鋪門框上方掛著的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風鈴上。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這風鈴是剛才張啟山進去時，吳老狗就留意到的。在這種緊張的時刻，任何一點計劃外的聲響，都足以引起張啟山這種人的高度警覺，這比任何直接的呼喊都更隱蔽，更有效。
聲音響起的剎那，吳老狗看到書鋪內，那個原本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書架前翻閱書籍的高大身影，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成了！
吳老狗不再停留，他立刻站起身，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雙手插在袖子裡，低著頭，慢悠悠地朝著胡同的另一端走去，步伐看著散漫，但每一步都計算著距離和速度，既不能太快引起懷疑，又要儘快脫離這個危險區域的中心。
他不能回頭，只能用全部的感官去感知身後的動靜，他聽到書鋪里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像是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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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他相信張啟山一定能明白他的預警，也一定有辦法脫身。
果然，在他走出幾十步，即將拐出胡同時，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積古齋」旁邊那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死胡同里，一個高大敏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民居後院方向。
是張啟山！他從後窗撤離了！
吳老狗心下稍安，不敢怠慢，立刻加快腳步，混入了前方一條更為熱鬧的街道。他需要儘快趕到城西那邊的一處香火不算旺盛的小廟後門，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備用匯合點。
兩人沉默地前行，依靠著記憶中和偶爾瞥見的模糊路牌，朝著驢肉胡同的方向靠近，越往裡走，街道似乎狹窄了些，兩旁多是些老舊的鋪面，行人也不像主街上那般行色匆匆，但也多是面色凝重，低聲交談。
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拐角，他們看到了一塊略顯陳舊的招牌上寫著「積古齋」。那是一家門面不大的舊書鋪，木質的門板有些斑駁，窗戶上蒙著一層薄灰，看起來生意清淡，與周圍的環境倒是頗為契合。
按照計劃，張啟山需要獨自進入書鋪，對上暗號，獲取下一步的指示。
而吳老狗則留在外面望風，負責觀察周圍的動靜，一旦發現異常，立刻發出預警。
張啟山在距離書鋪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假裝整理了一下本就破舊的衣襟，目光飛快地掃過書鋪門口以及兩側的街道。他沒有看吳老狗，但一個極其輕微的點頭動作，已經傳遞了信息。
吳老狗會意，慢下腳步，狀似隨意地踱到書鋪對面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前，拿起一個粗糙的陶碗，假裝打量著，實則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他故意把姿態放鬆，甚至帶著幾分底層勞力特有的那種散漫，但所有的感官都已經提升到了極致。
張啟山則深吸一口氣，將身上那點若有若無的煞氣徹底收斂，邁步朝著「積古齋」那扇半開著的木門走去。
吳老狗的視線緊緊跟隨著他的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微微加速。他看著張啟山推門而入，那扇老舊木門發出的「吱呀」聲，在相對安靜的胡同里顯得有些刺耳。
時間一點點過去，吳老狗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粗糙的陶碗，視線看似漫無目的地在街道上掃過。賣雜貨的老頭似乎對他這個只看不買的主顧有些不耐煩，嘟囔了一句什麼，吳老狗也不在意，放下陶碗，又挪到了旁邊一個修補鍋盆的攤子前。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積古齋」的門口以及周圍的區域，胡同里偶爾有行人走過，有黃包車夫拉著客人跑過，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正常。但吳老狗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卻如同水底的暗流，開始逐漸涌動。
是哪裡不對？
他微微蹙眉，再次將視線投向「積古齋」。就在此時，一個穿著灰色短褂、肩上搭著一條白毛巾的年輕夥計，低著頭，腳步匆匆，端著一個簸箕從書鋪里走了出來，看樣子是準備倒掉裡面的垃圾。
然而，就在他邁出門檻，抬頭隨意看向街道對面的一剎那，吳老狗捕捉到了他眼神中一閃而過的銳利和審視。那絕不是一個普通書鋪夥計應該有的眼神！那眼神太快，太警惕，如同受過嚴格訓練的獵犬在搜尋獵物，雖然瞬間就恢復了尋常的麻木，但吳老狗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而且，那夥計的虎口處，似乎有不太明顯的繭子，那是長期握槍或者某種器械留下的痕跡。
危險！
吳老狗的心猛地一沉。聯絡點可能已經暴露了！這個夥計是偽裝的特務！
他必須立刻警告張啟山！
不能喊叫，不能有大的動作。吳老狗腦中飛速旋轉。他目光掃過，看到路邊有幾個孩童正在踢毽子，毽子是用銅錢和雞毛做的。他立刻蹲下身，假裝繫鞋帶，手指卻極其靈活地從地上摳起一小塊石子。
就在那夥計倒完垃圾，轉身準備回屋的瞬間，吳老狗手腕一抖，那顆小石子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打在了書鋪門框上方掛著的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風鈴上。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突兀地響起。
這風鈴是剛才張啟山進去時，吳老狗就留意到的。在這種緊張的時刻，任何一點計劃外的聲響，都足以引起張啟山這種人的高度警覺，這比任何直接的呼喊都更隱蔽，更有效。
聲音響起的剎那，吳老狗看到書鋪內，那個原本背對著門口、似乎正在書架前翻閱書籍的高大身影，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成了！
吳老狗不再停留，他立刻站起身，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雙手插在袖子裡，低著頭，慢悠悠地朝著胡同的另一端走去，步伐看著散漫，但每一步都計算著距離和速度，既不能太快引起懷疑，又要儘快脫離這個危險區域的中心。
他不能回頭，只能用全部的感官去感知身後的動靜，他聽到書鋪里似乎傳來一聲輕微的、像是椅子挪動的聲音，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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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他相信張啟山一定能明白他的預警，也一定有辦法脫身。
果然，在他走出幾十步，即將拐出胡同時，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積古齋」旁邊那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死胡同里，一個高大敏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錯綜複雜的民居後院方向。
是張啟山！他從後窗撤離了！
吳老狗心下稍安，不敢怠慢，立刻加快腳步，混入了前方一條更為熱鬧的街道。他需要儘快趕到城西那邊的一處香火不算旺盛的小廟後門，這是他們事先約定好的備用匯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