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聯絡暗號
張啟山離開房間後，吳老狗強撐著疲憊的身體，仔細檢查了門閂，確認從裡面牢牢閂好。
做完這些後，他回到椅子邊坐下，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客棧的木質樓梯偶爾傳來上下樓的腳步聲，夾雜著其他房客模糊的談話聲，一切聽起來似乎都很正常，但他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手臂和腿上的肌肉酸痛愈發明顯。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調勻呼吸，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放著絕壁上的驚險一幕。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冰冷而精準，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強行介入他的身體，助他脫險。系統…這神秘的綁定，究竟是何等存在？它選擇自己，又將張啟山捲入其中，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這些疑問如同迷霧，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就在他思緒紛亂，幾乎要被疲憊拖入睡眠時，門外傳來了極輕的、富有節奏的叩門聲。三長兩短，重複一次。
吳老狗立刻警醒，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酸痛，起身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問道：「誰？」
「我。」門外傳來張啟山低沉而熟悉的聲音。
吳老狗這才小心地拉開房門。張啟山閃身而入，動作迅捷無聲，反手便將門重新閂好。
「怎麼樣？」吳老狗關切地問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疲憊。
張啟山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似乎藉此壓下某種情緒。他放下茶杯，目光轉向吳老狗，沉聲道：「聯繫上了。」
他的語氣平穩，但吳老狗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絲凝重。
「情況不妙？」吳老狗微微蹙眉。
張啟山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再次確認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然後才轉身，壓低了聲音說道：「北平方面已經知道我們要去，而且…反應比預想的要激烈得多。」
他頓了頓，繼續道：「特務機構，包括日軍的情報部門，都已經收到了相關情報，並且增派了大量眼線，嚴密監控所有進入北平的主要通道，火車站、汽車站、甚至一些主要的陸路關卡，都布下了暗樁。他們繪製了我們的畫像，雖然不一定十分精準，但主要特徵，尤其是我的，已經被重點標註。」
吳老狗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們之前計劃的、相對安全的進入方式幾乎全部作廢。敵人張網以待，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聯絡站的人怎麼說？有新的建議嗎？」吳老狗問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
張啟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摺疊得極為工整的紙條，遞給吳老狗。「這是新的接頭地點和暗號。原來的幾個備用點都被監視或可能暴露，這個點是剛剛啟用的，相對安全，但位置比較偏僻，在城西的舊貨市場附近。」
吳老狗接過紙條，展開。上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個地址：「北平西城，驢肉胡同， 『積古齋』舊書鋪。」下面則是一串看似毫無規律的字符和數字，顯然是特殊的暗號。
「暗號分兩部分。」張啟山解釋道，「進店後，對掌柜說：『尋一本同治年間的《山海經註疏》。』掌柜若回答：『註疏沒有，有光緒版的圖贊，要否？』你便答：『圖贊亦可，但需有青鸞彩繪的。』至此，對接完成前半。然後，出示這個。」他又從懷裡摸出一枚看似普通的圓形銅錢，邊緣卻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的缺口，「將此物置於櫃檯，掌柜自會安排。」
吳老狗仔細記下暗號和銅錢的特徵，將紙條遞迴給張啟山。張啟山接過，走到房間角落的油燈旁，將紙條湊近火焰，看著它迅速蜷縮、焦黑，化為一小撮灰燼。
「聯絡人還提到，」張啟山處理完紙條，轉過身，面色依舊凝重，「城內氣氛極其緊張，盤查頻繁，尤其是對陌生面孔。我們之前偽裝的藥材商人可能已經不足以應對如此嚴密的搜查，需要更不起眼，或者…更融入底層的方式。」
他走到吳老狗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此刻這壓迫感卻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安心。「我們必須重新規划進城路線和偽裝身份，原來的計劃風險太高。」
吳老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沉吟片刻，抬起眼，目光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透徹與冷靜，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既然主要通道被看得緊，或許可以考慮混在那些不容易被嚴格盤查，或者人員混雜的隊伍里進去？比如…運貨的苦力，或者逃難的流民？」
張啟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吳老狗總能在他給出方向後，迅速想到具體的、可行的細節。
「苦力…」張啟山重複了一句，若有所思，「北平每日都有大量的貨物進出城，尤其是為日軍和偽政府服務的物資運輸，需要大量勞力。混在其中，確實比單獨行動的商人更不引人注目。只是…」
他看向吳老狗，目光在他清瘦的身形和略顯文弱的臉上掃過，「這需要你能吃得了苦，而且要扮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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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帶著疲憊卻依舊閒散的笑意，「佛爺，別忘了，我吳老狗也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下墓鑽山，風餐露宿都經歷過，扮個苦力，還能比那些更難受？」
他語氣輕鬆，但眼神堅定。張啟山知道，他既然說了，就必然能做到。
「好。」張啟山不再多言，果斷決定，「那就按這個思路準備。明天一早，我們離開這裡，想辦法找到一支合適的運貨隊伍混進去。具體細節，路上再議。」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今晚好好休息，恢復體力。接下來進城，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吳老狗點了點頭。他知道張啟山說得對，前方的北平城，此刻無異於龍潭虎穴，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邊緣有缺口的銅錢，將其小心收好。這小小的信物，此刻卻承載著他們進入險地、獲取關鍵情報的希望。
張啟山不再多說，走到另一張椅子邊坐下，也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神。但從他挺直的背脊可以看出他並未全然放鬆依舊著警惕。
吳老狗也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身體的疲憊需要恢復，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讓頭腦保持清醒，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加嚴峻的挑戰。
做完這些後，他回到椅子邊坐下，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側耳傾聽著門外的動靜。客棧的木質樓梯偶爾傳來上下樓的腳步聲，夾雜著其他房客模糊的談話聲，一切聽起來似乎都很正常，但他緊繃的神經並未完全放鬆。
身體的疲憊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手臂和腿上的肌肉酸痛愈發明顯。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試圖調勻呼吸，腦海中卻不自覺地回放著絕壁上的驚險一幕。那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冰冷而精準，仿佛來自另一個維度，強行介入他的身體，助他脫險。系統…這神秘的綁定，究竟是何等存在？它選擇自己，又將張啟山捲入其中，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麼？這些疑問如同迷霧，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就在他思緒紛亂，幾乎要被疲憊拖入睡眠時，門外傳來了極輕的、富有節奏的叩門聲。三長兩短，重複一次。
吳老狗立刻警醒，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酸痛，起身走到門邊，壓低聲音問道：「誰？」
「我。」門外傳來張啟山低沉而熟悉的聲音。
吳老狗這才小心地拉開房門。張啟山閃身而入，動作迅捷無聲，反手便將門重新閂好。
「怎麼樣？」吳老狗關切地問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未褪盡的疲憊。
張啟山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似乎藉此壓下某種情緒。他放下茶杯，目光轉向吳老狗，沉聲道：「聯繫上了。」
他的語氣平穩，但吳老狗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一絲凝重。
「情況不妙？」吳老狗微微蹙眉。
張啟山點了點頭，走到窗邊，再次確認了一下外面的情況，然後才轉身，壓低了聲音說道：「北平方面已經知道我們要去，而且…反應比預想的要激烈得多。」
他頓了頓，繼續道：「特務機構，包括日軍的情報部門，都已經收到了相關情報，並且增派了大量眼線，嚴密監控所有進入北平的主要通道，火車站、汽車站、甚至一些主要的陸路關卡，都布下了暗樁。他們繪製了我們的畫像，雖然不一定十分精準，但主要特徵，尤其是我的，已經被重點標註。」
吳老狗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他們之前計劃的、相對安全的進入方式幾乎全部作廢。敵人張網以待，就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聯絡站的人怎麼說？有新的建議嗎？」吳老狗問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冷靜。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
張啟山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摺疊得極為工整的紙條，遞給吳老狗。「這是新的接頭地點和暗號。原來的幾個備用點都被監視或可能暴露，這個點是剛剛啟用的，相對安全，但位置比較偏僻，在城西的舊貨市場附近。」
吳老狗接過紙條，展開。上面用極細的筆跡寫著一個地址：「北平西城，驢肉胡同， 『積古齋』舊書鋪。」下面則是一串看似毫無規律的字符和數字，顯然是特殊的暗號。
「暗號分兩部分。」張啟山解釋道，「進店後，對掌柜說：『尋一本同治年間的《山海經註疏》。』掌柜若回答：『註疏沒有，有光緒版的圖贊，要否？』你便答：『圖贊亦可，但需有青鸞彩繪的。』至此，對接完成前半。然後，出示這個。」他又從懷裡摸出一枚看似普通的圓形銅錢，邊緣卻有一個極其細微的、不規則的缺口，「將此物置於櫃檯，掌柜自會安排。」
吳老狗仔細記下暗號和銅錢的特徵，將紙條遞迴給張啟山。張啟山接過，走到房間角落的油燈旁，將紙條湊近火焰，看著它迅速蜷縮、焦黑，化為一小撮灰燼。
「聯絡人還提到，」張啟山處理完紙條，轉過身，面色依舊凝重，「城內氣氛極其緊張，盤查頻繁，尤其是對陌生面孔。我們之前偽裝的藥材商人可能已經不足以應對如此嚴密的搜查，需要更不起眼，或者…更融入底層的方式。」
他走到吳老狗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但此刻這壓迫感卻奇異地讓人感到一絲安心。「我們必須重新規划進城路線和偽裝身份，原來的計劃風險太高。」
吳老狗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沉吟片刻，抬起眼，目光恢復了平日裡的那種透徹與冷靜，雖然臉色依舊蒼白。「既然主要通道被看得緊，或許可以考慮混在那些不容易被嚴格盤查，或者人員混雜的隊伍里進去？比如…運貨的苦力，或者逃難的流民？」
張啟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吳老狗總能在他給出方向後，迅速想到具體的、可行的細節。
「苦力…」張啟山重複了一句，若有所思，「北平每日都有大量的貨物進出城，尤其是為日軍和偽政府服務的物資運輸，需要大量勞力。混在其中，確實比單獨行動的商人更不引人注目。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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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帶著疲憊卻依舊閒散的笑意，「佛爺，別忘了，我吳老狗也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兒。下墓鑽山，風餐露宿都經歷過，扮個苦力，還能比那些更難受？」
他語氣輕鬆，但眼神堅定。張啟山知道，他既然說了，就必然能做到。
「好。」張啟山不再多言，果斷決定，「那就按這個思路準備。明天一早，我們離開這裡，想辦法找到一支合適的運貨隊伍混進去。具體細節，路上再議。」
他看了一眼窗外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今晚好好休息，恢復體力。接下來進城，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
吳老狗點了點頭。他知道張啟山說得對，前方的北平城，此刻無異於龍潭虎穴，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枚邊緣有缺口的銅錢，將其小心收好。這小小的信物，此刻卻承載著他們進入險地、獲取關鍵情報的希望。
張啟山不再多說，走到另一張椅子邊坐下，也閉上了眼睛，開始養神。但從他挺直的背脊可以看出他並未全然放鬆依舊著警惕。
吳老狗也重新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休息。身體的疲憊需要恢復，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讓頭腦保持清醒，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更加嚴峻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