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夜突襲
晚上車廂內大部分燈火已經熄滅，只留下幾盞昏暗的壁燈，在過道投下搖曳不明的光影。白日的喧囂已經消失，只剩此起彼伏的鼾聲、夢囈，以及列車行進時的震動聲音。
吳老狗靠窗假寐，呼吸均勻綿長，仿佛早已沉入夢鄉。然而，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卻無意識地輕叩著，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的警惕。對面的張啟山依舊維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藏藍色長衫在昏暗光線下幾乎與座椅的陰影融為一體，唯有他偶爾微動的眼睫，顯示他並未真正入睡。
那個自稱皮貨商的王老闆早已回到自己的鋪位，但吳老狗能感覺到，斜前方那三個可疑乘客的注意力，始終若有若無地纏繞在他們這邊。
不止過了多久，當車廂內連鼾聲都變得零星，只剩下鐵軌規律的哐當聲時，吳老狗極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呼吸，他放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碰了碰固定在鋪位邊緣的一根細線，細線的另一端，連接著他睡前巧妙布置在包廂入口處的幾個不起眼的小鈴鐺。這是他從馴獸機關術中化用而來的小手段，用於預警。
張啟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來了。
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列車運行噪音完全掩蓋的腳步聲，從過道方向傳來。一個，兩個，三個，他們走得極慢，極輕，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吳老狗的心跳平穩如常，但全身的肌肉已經悄然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微微掀開一條眼縫，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弱月光和壁燈的殘光，看到幾條模糊的黑影，正躡手躡腳地向他們所在的包廂靠近。
黑影在包廂入口處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目標。然後，最前面那人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去撥動那扇簡易的推拉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剎那——
「叮鈴……」
一聲清脆卻不算響亮的鈴音，突兀地在寂靜中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高度緊張的神經和寂靜環境下，不啻於一聲驚雷！
那伸出的手猛地一僵！
幾乎在鈴音響起的同一瞬間，對面鋪位上那道原本如同磐石般靜止的身影動了！
張啟山的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藏藍色長衫在昏暗光線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直撲向包廂入口！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和一聲壓抑的痛呼。最先伸手那人甚至沒看清來者，便被張啟山一記狠辣的擒拿扣住手腕，順勢一擰一送，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摜倒在地，腦袋重重磕在車廂地板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第二個黑影反應稍快，低吼一聲，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把短匕，直刺張啟山肋下！動作狠厲，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亡命之徒。
張啟山側身避過鋒刃，動作行雲流水。左手扣死對方持刀手腕，右手手肘攜千鈞力道，狠狠撞向對方下頜。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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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二名襲擊者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眼球暴突，口鼻溢血，軟軟地癱倒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讓人來不及思考。吳老狗此時也已從鋪位上彈起，並未加入戰團，而是迅速移動到包廂靠過道的一側，警惕地望向外面，防備可能存在的其他接應者。
就在這時，第三個黑影，也就是白天觀察到的三人中那個一直沉默的精瘦漢子，他站在稍遠一點的過道陰影里，顯然目睹了前面兩人被瞬間制服的整個過程。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眼看張啟山冰冷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他竟毫不猶豫，轉身就向車廂連接處狂奔！
「想走？」張啟山冷哼一聲，腳步一動便要追擊。
「佛爺！」吳老狗低喝一聲，聲音急促，「小心調虎離山！」
張啟山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兩人，又看向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最終沒有追出去。那精瘦漢子跑到車廂連接處，猛地拉開車門，冰冷刺骨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他回頭怨毒地看了一眼張啟山和吳老狗的方向，竟縱身一躍，消失在了車門外漆黑的夜色中。
巨大的風聲和驟然變化的氣壓讓整個車廂微微震動，幾個被驚醒的乘客發出模糊的驚叫和詢問。
吳老狗快步上前，先將那扇被夜風吹得哐當作響的車門費力關上，阻隔了那令人不適的寒風和噪音。然後，他蹲下身，迅速在兩名襲擊者身上搜查起來。
這兩人身上除了少量錢財和那柄短匕，再沒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東西。衣著普通，面容也是扔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乾淨得很。」吳老狗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帶著一絲冷嘲，「專業的。」
張啟山沒說話，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跳車那人早已不知所蹤。
車廂里其他被驚醒的乘客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張望，看到張啟山挺拔冷峻的背影和地上躺著的兩人，紛紛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多問。
很快，列車員被驚動，提著燈匆匆趕來，看到現場也是一驚。張啟山亮出了一個偽造的、但足以震懾普通列車員的證件，三言兩語便將事情定性為「毛賊行竊未遂，反抗跳車」，讓列車員自行處理後續。
小小的騷動很快平息下去，車廂內重新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是空氣里瀰漫的血腥味和那片刻的殺伐之氣，卻久久不散。
吳老狗回到自己的鋪位坐下，看著張啟山依舊站在窗邊的背影。
「跑了一個，對方必定會調整部署。」吳老狗輕聲說。
張啟山轉過身，目光落在吳老狗身上，「無妨。」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夜風的涼意，「正好讓他回去報信。」
他走回鋪位坐下，姿態依舊從容，仿佛剛才那雷霆般的手段只是隨手拂去塵埃。
吳老狗看著他，心中明了。張啟山是故意放走那個人的。留下活口，無論是審訊還是傳遞信息，都更有價值。而跳車逃亡，生死由命，也省去了他們不少麻煩。
「看來，這北上的路，比想像中更不太平。」吳老狗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在車廂壁上。
吳老狗靠窗假寐，呼吸均勻綿長，仿佛早已沉入夢鄉。然而，他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卻無意識地輕叩著，保持著一種隨時可以暴起的警惕。對面的張啟山依舊維持著閉目養神的姿態，藏藍色長衫在昏暗光線下幾乎與座椅的陰影融為一體，唯有他偶爾微動的眼睫，顯示他並未真正入睡。
那個自稱皮貨商的王老闆早已回到自己的鋪位，但吳老狗能感覺到，斜前方那三個可疑乘客的注意力，始終若有若無地纏繞在他們這邊。
不止過了多久，當車廂內連鼾聲都變得零星，只剩下鐵軌規律的哐當聲時，吳老狗極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呼吸，他放在身側的手，悄無聲息地碰了碰固定在鋪位邊緣的一根細線，細線的另一端，連接著他睡前巧妙布置在包廂入口處的幾個不起眼的小鈴鐺。這是他從馴獸機關術中化用而來的小手段，用於預警。
張啟山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來了。
極其輕微的，幾乎被列車運行噪音完全掩蓋的腳步聲，從過道方向傳來。一個，兩個，三個，他們走得極慢，極輕，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吳老狗的心跳平穩如常，但全身的肌肉已經悄然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他微微掀開一條眼縫，借著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弱月光和壁燈的殘光，看到幾條模糊的黑影，正躡手躡腳地向他們所在的包廂靠近。
黑影在包廂入口處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目標。然後，最前面那人伸出手，極其緩慢地去撥動那扇簡易的推拉門。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門板的剎那——
「叮鈴……」
一聲清脆卻不算響亮的鈴音，突兀地在寂靜中響起！
聲音不大，但在高度緊張的神經和寂靜環境下，不啻於一聲驚雷！
那伸出的手猛地一僵！
幾乎在鈴音響起的同一瞬間，對面鋪位上那道原本如同磐石般靜止的身影動了！
張啟山的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藏藍色長衫在昏暗光線下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沒有絲毫猶豫，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直撲向包廂入口！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骨骼錯位的脆響和一聲壓抑的痛呼。最先伸手那人甚至沒看清來者，便被張啟山一記狠辣的擒拿扣住手腕，順勢一擰一送，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摜倒在地，腦袋重重磕在車廂地板上，瞬間失去了意識。
第二個黑影反應稍快，低吼一聲，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把短匕，直刺張啟山肋下！動作狠厲，顯然是受過訓練的亡命之徒。
張啟山側身避過鋒刃，動作行雲流水。左手扣死對方持刀手腕，右手手肘攜千鈞力道，狠狠撞向對方下頜。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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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二名襲擊者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眼球暴突，口鼻溢血，軟軟地癱倒下去。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到讓人來不及思考。吳老狗此時也已從鋪位上彈起，並未加入戰團，而是迅速移動到包廂靠過道的一側，警惕地望向外面，防備可能存在的其他接應者。
就在這時，第三個黑影，也就是白天觀察到的三人中那個一直沉默的精瘦漢子，他站在稍遠一點的過道陰影里，顯然目睹了前面兩人被瞬間制服的整個過程。他臉上閃過一絲極度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眼看張啟山冰冷的目光已經掃了過來，他竟毫不猶豫，轉身就向車廂連接處狂奔！
「想走？」張啟山冷哼一聲，腳步一動便要追擊。
「佛爺！」吳老狗低喝一聲，聲音急促，「小心調虎離山！」
張啟山腳步一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兩人，又看向那倉皇逃竄的背影，最終沒有追出去。那精瘦漢子跑到車廂連接處，猛地拉開車門，冰冷刺骨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他回頭怨毒地看了一眼張啟山和吳老狗的方向，竟縱身一躍，消失在了車門外漆黑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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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快步上前，先將那扇被夜風吹得哐當作響的車門費力關上，阻隔了那令人不適的寒風和噪音。然後，他蹲下身，迅速在兩名襲擊者身上搜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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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沒說話，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漆黑一片的荒野，跳車那人早已不知所蹤。
車廂里其他被驚醒的乘客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張望，看到張啟山挺拔冷峻的背影和地上躺著的兩人，紛紛嚇得縮了回去，不敢多問。
很快，列車員被驚動，提著燈匆匆趕來，看到現場也是一驚。張啟山亮出了一個偽造的、但足以震懾普通列車員的證件，三言兩語便將事情定性為「毛賊行竊未遂，反抗跳車」，讓列車員自行處理後續。
小小的騷動很快平息下去，車廂內重新恢復了表面的平靜，只是空氣里瀰漫的血腥味和那片刻的殺伐之氣，卻久久不散。
吳老狗回到自己的鋪位坐下，看著張啟山依舊站在窗邊的背影。
「跑了一個，對方必定會調整部署。」吳老狗輕聲說。
張啟山轉過身，目光落在吳老狗身上，「無妨。」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夜風的涼意，「正好讓他回去報信。」
他走回鋪位坐下，姿態依舊從容，仿佛剛才那雷霆般的手段只是隨手拂去塵埃。
吳老狗看著他，心中明了。張啟山是故意放走那個人的。留下活口，無論是審訊還是傳遞信息，都更有價值。而跳車逃亡，生死由命，也省去了他們不少麻煩。
「看來，這北上的路，比想像中更不太平。」吳老狗輕輕吐出一口氣，靠在車廂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