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刀 四
晝坐在一棵樹下。
那柄刀被晝放在背後劍匣的夾層里，那原本是晝放食物和書的地方，現在專門騰出來，只放了那一把刀。
晝很不安，他知道這把刀不同於普通的刀劍，想要得到它的人不少，這一路他膽戰心驚，時刻將自己的武器握在手裡，準備迎接任何突發情況。
就連小不點都感受了事情的嚴重，第二天的路程中，她時不時地跳到高處，認真地朝遠處張望。
晝走得很快，御靈馱著小不點，全程緊跟晝的步伐，第二天天黑前，他們居然走了第一天三倍的路程。
天黑了，小不點和御靈也已經精疲力盡，在路過一棵大樹的時候，全都癱倒在地上了。
帶著那把刀，晝不敢走大路，繞小路就要繞過城鎮，這樣一來，他們晚上又只能在帳篷里過夜。
晝不敢生火，他掏出在黑市淘來的夜視儀，一躍來到樹杈上，讓御靈在地面時刻注意四周的變化。
好在一直到快天明，都沒有任何異常。
看到天邊已經泛起白色的魚肚，晝舒了一口氣，他叫醒已經偷摸睡了一會的御靈，讓它替自己看一會，自己也要趁小不點醒來錢前睡一兩個小時。
剛躺下沒一會，晝便睡著了，他是在太累了，一個晚上他不敢放鬆絲毫。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中有一位少女，銀絲長發，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向他伸出手，悲痛地祈求他能夠救自己一命。
這個夢做得很混亂，晝只感覺頭昏眼花，睜眼時，小不點喝御靈正圍在自己身邊，用顏料給自己塗了一個大花臉。
晝伸出手，在小不點喝御靈的腦袋上各輕輕敲了一下。
晝將帳篷收拾好，又將臉上的顏料洗乾淨，過了一會，小不點也已經將早餐吃完了。
晝告訴小不點：「我們今天可能要走得比昨天還快，這樣我們今天就能到達永夜城，如果你走不動了，我就背著你。」
小不點堅定地點點頭。
一路上都是荒涼的草地，也沒什麼行人，一直走到中午，天空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了，並且在前面出現了柏油馬路，顯然時間線已經來到了當代。
「嗚哇！」小不點情緒激動地天空，有點害怕。
「不……不，不是什麼妖魔鬼怪，這是好事，說明我們已經進入永夜城的邊界了。」
晝大口喘著氣說，因為晚上沒有睡好，他的精神狀態很差。
進入了永夜城的範圍，晝終於有勇氣歇一會了，一路上他都提心弔膽，現在已經身心俱疲。
晝在公路邊坐下，等待有路過的車輛能載自己一程去永夜城。
永夜城的月亮，很亮，亮到哪怕四周沒有一點光源，晝還是能看清幾十米的地面情況。
小不點趁機碰了碰劍匣上的機關，匣板一下子彈開，那柄用黑絨布包裹的刀也掉了出來。
「嗚哇！」小不點小心翼翼地撫摸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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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亂動我的刀！」晝跑過去，一把將刀搶回來，面目猙獰。
小不點被嚇了一跳，晝很少這樣發脾氣，她瞪大眼睛，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最後躲到了御靈的身後。
晝愣了一下，他拍拍自己的腦袋。
「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我控制不住……」
晝看著手裡的刀，眼中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敬畏。他此時可以確定——這把刀的刀魂在影響他的身體和意識，甚至是在絲絲縷縷地吸收他的精力。
不愧是第一代賒刀人鍛造的名刀，這把刀確實很危險，必須早點將它交給酒德千夜前輩。晝在心裡暗想。
小不點見晝冷靜下來了，走過來，輕輕拉了拉晝的袖子：「哇啊嗚。」
晝搖搖頭：「我沒事，我還能堅持住，我絕對不能讓你或御靈帶著它，這太危險了。」
「嗚哇？嗚哇哇。」小不點提出了一個想法。
「你說，我不用緊張，如果遇到危險，就把這把刀拔出來防身？」晝用力搖搖頭，「這太危險了，我怕我的意識會被它反噬。」
晝看著刀鞘，上面布滿梅花的浮雕，很硌手，但握起來也更加有分量。
晝忽然想起，自己從接手這把刀以來，還一直沒有親眼見過它的銀鋒。
賒刀人的一代名刀，晝收刀倒賣那麼多年，只聽說過，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樣的一代刀整個世界都找不出三把吧。
如果拔出來看一眼……就一眼……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他的腦海。
「等等！我在想什麼！」
晝猛地回過神，趕緊鬆開手，將刀扔了出去。
刀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種強烈的誘惑感讓他差點迷失了自己。晝想要躲開，但那惡魔般的窒息感居然像影子一樣貼地向他襲來——毫不掩飾地、像潮水一樣纏繞在他的身體周圍。
他脫下劍匣，迅速後退，一直退出去十多米，那種感覺才像是到達了距離的極限，慢慢地縮回刀鞘中。
晝伸出手臂，捲起袖子，扯開緊緊纏繞在手臂上的繃帶。
那是他平日裡用來保護手腕的繃帶，此刻被他一層層解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些看不清的小字。
晝蹲下身，用繃帶將刀和刀鞘緊緊纏在一起，打了一個又一個死結，最終形成了一個斜「十」字的束縛。
「殘殤·劍魂。」
晝伸出手，緊緊握住綁帶。
金色的符文在他手腕周圍綻放，像一圈圈燃燒的鎖鏈，緩緩流動著。
刀鞘上的梅花浮雕仿佛活了過來，在符文的壓制下微微顫抖。
晝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刀魂在反抗——那股窒息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瘋狂掙扎。
「給我……安靜！」
晝低吼一聲，手腕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鎖鏈驟然收緊，金色的光芒將整把刀包裹其中。
幾秒鐘後，刀鞘上的顫抖漸漸平息。
晝鬆開手，癱坐在地上，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看著那柄被符文封印的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暫時……應該沒事了。」
這就是晝的權能——【殘殤·劍魂】。
對於普通人來說，刀劍就是刀劍，是沒有生命的鐵器，但晝能通過劍魂清楚地感受到特殊刀劍產生的氣息，哪怕不使用它，僅是遠遠看一眼，就能知道這把刀劍的作用。
晝說，好的刀劍都是有魂魄的，他能清晰地聽到它們的聲音，並與之產生共鳴，那些被賦予了能力的刀劍，往往性情兇狠，並不輕易服從於它的擁有者，唯有被認可的人，才能發揮出刀劍全部的力量。
而晝對於劍魂有極其強大的親和力，刀劍在他手中很輕易地就能完全順從，這也就是他為什麼能成為業內有名的刀劍販子。
晝心有餘辜地看著手中的刀。
他早想到這把刀的劍魂很強大，一直沒敢把它拔出來，但他沒想到，哪怕不抽出刀鋒，這把刀的魂魄依舊可以衝出刀鞘的限制。
小不點跑過來，將水壺遞上去。
晝喝了一口，然後將剩下的澆在頭上，冰冷的水讓他一下子冷靜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被刀逼成這樣，果然是很危險的刀啊，確實應該將它交給合適的人，」晝對小不點感激地笑了笑，「謝謝你的冰水，不然我剛剛要瘋了都。」
小不點拍拍自己的肚皮，眼神堅定，像是在說「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晝剛鬆了一口氣，遠遠看到有一輛車在靠近。
「您好！」晝趕緊朝那車揮手，「能載我們一程嗎？」
車倒是很快停住了，但是下來的幾個人帶著頭套，手裡握著金素球棒，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
「請問，您是晝，對嗎？」
出乎意料，這群悍匪一樣的陌生人一開口居然還挺有禮貌。
晝小心翼翼地護住劍匣。
「是的。」晝回答道。
他們紛紛點點頭，然後金屬球棒迎頭落向晝。
晝一把推開小不點，翻身躲開他們的攻擊。
晝剛剛所在的地面，被金屬球棒砸出了一個深坑。
「你們想要什麼？錢嗎？我可以把我的錢都給你們！」晝對他們說。
「錢？把你打死了錢也是我們的，並且還有另外一大筆錢！」他們說。
御靈想要上來幫忙，但晝攔住了它。
「保護好小不點！」
晝脫下劍匣，插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指虎。
他不打算鬧出人命——但這不代表他會手下留情。
對方輕蔑地笑了，轉著手裡的金屬球棒。
四個人迅速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逼近。
晝矮小的身形在棍影中穿梭，像一條滑溜的魚。第一根球棒擦著他的耳側砸空，他側身避開第二擊，指虎已經撞上第三個人的手腕——
「咔。」
骨裂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人慘叫出聲。
晝借力後撤，一記掃堂腿放倒側面撲來的敵人，按住對方的胸膛，對著臉就是兩拳。血花四濺。
游龍拳賽第三名，不是白拿的。
還剩兩個。
其中一個蒙面人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激素棒一樣的東西，狠狠刺進自己的手臂。
「扎龍髓！」他嘶吼道。
龍髓？那是什麼？
那人手臂上的血管瞬間暴起，像爬滿了蚯蚓，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的眼睛變得赤紅，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另外幾人也紛紛照做。
晝現在非常確定，這群人絕不是普通的攔路劫匪，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殺手。
他迅速貼上去，想在那管激素生效前將他們全部擊倒。
但激素的效果快到讓他吃驚。
當他衝到一個人面前，指虎即將砸中對方太陽穴的瞬間——那人竟然側身一閃，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晝的拳頭砸空了。
下一秒，一記球棒的升龍斬從下往上，狠狠頂在他的下巴上。
「咔。」
晝聽見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顛倒過來。他雙腳離地，視野里只剩下灰白的天空，然後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先著地，震得他眼前一黑。
嘴裡全是鐵鏽味。
晝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混著兩顆鬆動的牙齒，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敲鐘。
「嗚哇！」小不點驚呼，想要衝上去，卻被御靈死死攔住。
晝的手指摳進泥土裡，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一軟，又摔了回去。
冥冥之中，他感覺到劍匣就在身邊。
那把刀在試圖蠱惑他。
——拔出我。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低沉、冰冷，像從深淵裡傳來的耳語。
——把他們都殺了。小不點和御靈就安全了。
晝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刀鞘上的梅花浮雕在發燙，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那股窒息感再次纏繞上來，比之前更加溫柔，更加誘人。
——你撐不住了。你需要我。
晝咬緊牙關，血從嘴角滲出。
——就拔出來一下……一下就好……
他的手指，慢慢伸向了劍匣。
那柄刀被晝放在背後劍匣的夾層里，那原本是晝放食物和書的地方，現在專門騰出來，只放了那一把刀。
晝很不安，他知道這把刀不同於普通的刀劍，想要得到它的人不少，這一路他膽戰心驚，時刻將自己的武器握在手裡，準備迎接任何突發情況。
就連小不點都感受了事情的嚴重，第二天的路程中，她時不時地跳到高處，認真地朝遠處張望。
晝走得很快，御靈馱著小不點，全程緊跟晝的步伐，第二天天黑前，他們居然走了第一天三倍的路程。
天黑了，小不點和御靈也已經精疲力盡，在路過一棵大樹的時候，全都癱倒在地上了。
帶著那把刀，晝不敢走大路，繞小路就要繞過城鎮，這樣一來，他們晚上又只能在帳篷里過夜。
晝不敢生火，他掏出在黑市淘來的夜視儀，一躍來到樹杈上，讓御靈在地面時刻注意四周的變化。
好在一直到快天明，都沒有任何異常。
看到天邊已經泛起白色的魚肚，晝舒了一口氣，他叫醒已經偷摸睡了一會的御靈，讓它替自己看一會，自己也要趁小不點醒來錢前睡一兩個小時。
剛躺下沒一會，晝便睡著了，他是在太累了，一個晚上他不敢放鬆絲毫。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中有一位少女，銀絲長發，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向他伸出手，悲痛地祈求他能夠救自己一命。
這個夢做得很混亂，晝只感覺頭昏眼花，睜眼時，小不點喝御靈正圍在自己身邊，用顏料給自己塗了一個大花臉。
晝伸出手，在小不點喝御靈的腦袋上各輕輕敲了一下。
晝將帳篷收拾好，又將臉上的顏料洗乾淨，過了一會，小不點也已經將早餐吃完了。
晝告訴小不點：「我們今天可能要走得比昨天還快，這樣我們今天就能到達永夜城，如果你走不動了，我就背著你。」
小不點堅定地點點頭。
一路上都是荒涼的草地，也沒什麼行人，一直走到中午，天空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了，並且在前面出現了柏油馬路，顯然時間線已經來到了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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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是什麼妖魔鬼怪，這是好事，說明我們已經進入永夜城的邊界了。」
晝大口喘著氣說，因為晚上沒有睡好，他的精神狀態很差。
進入了永夜城的範圍，晝終於有勇氣歇一會了，一路上他都提心弔膽，現在已經身心俱疲。
晝在公路邊坐下，等待有路過的車輛能載自己一程去永夜城。
永夜城的月亮，很亮，亮到哪怕四周沒有一點光源，晝還是能看清幾十米的地面情況。
小不點趁機碰了碰劍匣上的機關，匣板一下子彈開，那柄用黑絨布包裹的刀也掉了出來。
「嗚哇！」小不點小心翼翼地撫摸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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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亂動我的刀！」晝跑過去，一把將刀搶回來，面目猙獰。
小不點被嚇了一跳，晝很少這樣發脾氣，她瞪大眼睛，一下子後退了好幾步，最後躲到了御靈的身後。
晝愣了一下，他拍拍自己的腦袋。
「抱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我控制不住……」
晝看著手裡的刀，眼中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敬畏。他此時可以確定——這把刀的刀魂在影響他的身體和意識，甚至是在絲絲縷縷地吸收他的精力。
不愧是第一代賒刀人鍛造的名刀，這把刀確實很危險，必須早點將它交給酒德千夜前輩。晝在心裡暗想。
小不點見晝冷靜下來了，走過來，輕輕拉了拉晝的袖子：「哇啊嗚。」
晝搖搖頭：「我沒事，我還能堅持住，我絕對不能讓你或御靈帶著它，這太危險了。」
「嗚哇？嗚哇哇。」小不點提出了一個想法。
「你說，我不用緊張，如果遇到危險，就把這把刀拔出來防身？」晝用力搖搖頭，「這太危險了，我怕我的意識會被它反噬。」
晝看著刀鞘，上面布滿梅花的浮雕，很硌手，但握起來也更加有分量。
晝忽然想起，自己從接手這把刀以來，還一直沒有親眼見過它的銀鋒。
賒刀人的一代名刀，晝收刀倒賣那麼多年，只聽說過，還從來沒有親眼見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這樣的一代刀整個世界都找不出三把吧。
如果拔出來看一眼……就一眼……
這個念頭像一條蛇，悄無聲息地鑽進他的腦海。
「等等！我在想什麼！」
晝猛地回過神，趕緊鬆開手，將刀扔了出去。
刀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種強烈的誘惑感讓他差點迷失了自己。晝想要躲開，但那惡魔般的窒息感居然像影子一樣貼地向他襲來——毫不掩飾地、像潮水一樣纏繞在他的身體周圍。
他脫下劍匣，迅速後退，一直退出去十多米，那種感覺才像是到達了距離的極限，慢慢地縮回刀鞘中。
晝伸出手臂，捲起袖子，扯開緊緊纏繞在手臂上的繃帶。
那是他平日裡用來保護手腕的繃帶，此刻被他一層層解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些看不清的小字。
晝蹲下身，用繃帶將刀和刀鞘緊緊纏在一起，打了一個又一個死結，最終形成了一個斜「十」字的束縛。
「殘殤·劍魂。」
晝伸出手，緊緊握住綁帶。
金色的符文在他手腕周圍綻放，像一圈圈燃燒的鎖鏈，緩緩流動著。
刀鞘上的梅花浮雕仿佛活了過來，在符文的壓制下微微顫抖。
晝咬緊牙關，他能感覺到刀魂在反抗——那股窒息感再次襲來，比之前更加猛烈，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在瘋狂掙扎。
「給我……安靜！」
晝低吼一聲，手腕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鎖鏈驟然收緊，金色的光芒將整把刀包裹其中。
幾秒鐘後，刀鞘上的顫抖漸漸平息。
晝鬆開手，癱坐在地上，手臂上的繃帶已經被汗水浸透。他看著那柄被符文封印的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暫時……應該沒事了。」
這就是晝的權能——【殘殤·劍魂】。
對於普通人來說，刀劍就是刀劍，是沒有生命的鐵器，但晝能通過劍魂清楚地感受到特殊刀劍產生的氣息，哪怕不使用它，僅是遠遠看一眼，就能知道這把刀劍的作用。
晝說，好的刀劍都是有魂魄的，他能清晰地聽到它們的聲音，並與之產生共鳴，那些被賦予了能力的刀劍，往往性情兇狠，並不輕易服從於它的擁有者，唯有被認可的人，才能發揮出刀劍全部的力量。
而晝對於劍魂有極其強大的親和力，刀劍在他手中很輕易地就能完全順從，這也就是他為什麼能成為業內有名的刀劍販子。
晝心有餘辜地看著手中的刀。
他早想到這把刀的劍魂很強大，一直沒敢把它拔出來，但他沒想到，哪怕不抽出刀鋒，這把刀的魂魄依舊可以衝出刀鞘的限制。
小不點跑過來，將水壺遞上去。
晝喝了一口，然後將剩下的澆在頭上，冰冷的水讓他一下子冷靜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被刀逼成這樣，果然是很危險的刀啊，確實應該將它交給合適的人，」晝對小不點感激地笑了笑，「謝謝你的冰水，不然我剛剛要瘋了都。」
小不點拍拍自己的肚皮，眼神堅定，像是在說「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晝剛鬆了一口氣，遠遠看到有一輛車在靠近。
「您好！」晝趕緊朝那車揮手，「能載我們一程嗎？」
車倒是很快停住了，但是下來的幾個人帶著頭套，手裡握著金素球棒，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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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這群悍匪一樣的陌生人一開口居然還挺有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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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一把推開小不點，翻身躲開他們的攻擊。
晝剛剛所在的地面，被金屬球棒砸出了一個深坑。
「你們想要什麼？錢嗎？我可以把我的錢都給你們！」晝對他們說。
「錢？把你打死了錢也是我們的，並且還有另外一大筆錢！」他們說。
御靈想要上來幫忙，但晝攔住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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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脫下劍匣，插在地上，從口袋裡掏出指虎。
他不打算鬧出人命——但這不代表他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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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人迅速散開，從四個方向同時逼近。
晝矮小的身形在棍影中穿梭，像一條滑溜的魚。第一根球棒擦著他的耳側砸空，他側身避開第二擊，指虎已經撞上第三個人的手腕——
「咔。」
骨裂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那人慘叫出聲。
晝借力後撤，一記掃堂腿放倒側面撲來的敵人，按住對方的胸膛，對著臉就是兩拳。血花四濺。
游龍拳賽第三名，不是白拿的。
還剩兩個。
其中一個蒙面人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激素棒一樣的東西，狠狠刺進自己的手臂。
「扎龍髓！」他嘶吼道。
龍髓？那是什麼？
那人手臂上的血管瞬間暴起，像爬滿了蚯蚓，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起來。他的眼睛變得赤紅，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另外幾人也紛紛照做。
晝現在非常確定，這群人絕不是普通的攔路劫匪，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殺手。
他迅速貼上去，想在那管激素生效前將他們全部擊倒。
但激素的效果快到讓他吃驚。
當他衝到一個人面前，指虎即將砸中對方太陽穴的瞬間——那人竟然側身一閃，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晝的拳頭砸空了。
下一秒，一記球棒的升龍斬從下往上，狠狠頂在他的下巴上。
「咔。」
晝聽見自己牙齒碰撞的聲音。
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顛倒過來。他雙腳離地，視野里只剩下灰白的天空，然後重重摔在地上——後腦勺先著地，震得他眼前一黑。
嘴裡全是鐵鏽味。
晝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混著兩顆鬆動的牙齒，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人在他腦子裡敲鐘。
「嗚哇！」小不點驚呼，想要衝上去，卻被御靈死死攔住。
晝的手指摳進泥土裡，試圖撐起身體，但手臂一軟，又摔了回去。
冥冥之中，他感覺到劍匣就在身邊。
那把刀在試圖蠱惑他。
——拔出我。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低沉、冰冷，像從深淵裡傳來的耳語。
——把他們都殺了。小不點和御靈就安全了。
晝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能感覺到刀鞘上的梅花浮雕在發燙，像一顆跳動的心臟。那股窒息感再次纏繞上來，比之前更加溫柔，更加誘人。
——你撐不住了。你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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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拔出來一下……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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