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刀 六
輝月靠在吧檯旁邊，時不時地翻動手裡的懷表，又看看牆上的掛鍾。
「你在看什麼呢？」
酒德千夜繞到輝月身後問。
「我的弟弟說要來永夜城送一趟貨，一會順道來看看我。」輝月說。
酒德千夜看了看輝月懷表上的照片，又看看輝月。
「果然和你很像，為什麼你不怎麼提起他。」
「因為一些原因，其實我認識他的時候，我和他都已經到了不需要對方的年紀，我和他並沒有普通姐弟那麼熟悉。」
「但他還專門來看你一眼——別說什麼順路，這種話我可不相信。」酒德千夜將輝月想說的話提前堵死。
輝月笑笑，然後又一臉憂愁：「按時間，他應該到了，但是這幾個小時，他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酒德千夜很少看到輝月露出這種焦躁的神色，她安慰道：「或許是手機沒電了？」
「我得去找一找他，酒德，店裡就先交給你了。」輝月對酒德千夜說。
酒德千夜點了點頭。
輝月走了不到十分鐘，酒館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酒德千夜抬了抬眼皮，無奈地說道：「唉，真是拿你們沒辦法，昨天剛解決了一位，今天又來一位。」
酒德千夜剛說完，瑞恩已經推開店門走了進來。
「哈哈，酒德，我曾經的店員啊，跳槽之後，你有沒有想我？」瑞恩親切地說。
酒德千夜無奈地笑笑，什麼也沒說，繼續切著檸檬片。
「我們好歹也是朋友一場，不至於那麼不近人情吧，就當我是客人，好歹搭理我一下吧。」瑞恩可憐兮兮地說。
「我們可不是朋友，你是我的監視者，我是你的搖錢樹，」酒德千夜聳聳肩，「有你在，我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記錄下來，然後轉交給阿利斯泰爾會長。」
「別說的我好像怎麼著你的私人生活了一樣，我又不是變態，我總不可能寫一份《酒德千夜近期戀愛報告》什麼的上去吧。」瑞恩說。
「我倒是希望有那麼一天。」酒德千夜說。
「你有什麼好擔心的，長得那麼漂亮，要身份有身份，要錢有錢，你勾勾手，我只要是一個正常的男士，都沒辦法拒絕這樣一位女士的邀請吧。」瑞恩玩著桌子上的一個金屬打火機。
「我可不是人渣。」酒德千夜挑挑眉。
「這話說的好像我是人渣一樣，我到現在還是母胎單身呢。」瑞恩說。
「那你可真得努努力了，我可以一直拖，你可沒我能熬。」酒德千夜說。
「真是可怕的長生種啊，一想到有一天我老得連骨頭都不剩的時候，你還是這樣一副徐娘半老的模樣……」
酒德千夜瞪大眼睛看著瑞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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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恩：「呸呸呸，我剛剛什麼也沒說，我知道年紀是你們女人的大忌，剛剛是我胡說八道了。」
酒德千夜哼哼哼地笑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去拿高處的杯子。
酒德千夜背對著瑞恩說：「阿利斯泰爾會長昨天來找過我了。」
「昨天會長大人來找過你？我沒猜錯伊澤爾那個混蛋也來了吧，我跟你說，監視你這件事就是伊澤爾那個混蛋……」
「如果你和他一樣，是來打探我的情報的，那你現在就可以麻溜地滾蛋了，」酒德千夜獨自喝著酒說，「我可不打算請你喝一杯。」
「我怎麼可能像他們一樣無趣，那麼美麗的小姐站在我的面前，我倒要不識趣地聊一些什麼拯救世界的話題，豈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如果你是來耍嘴皮子的，現在也可以滾蛋了。」
「那不如這樣，我什麼也不問，你問我什麼，我回答什麼，多餘的一句話也不說，這樣怎麼樣？」瑞恩提議。
酒德千夜雙手抱臂，靠在吧檯前，身體微微往前探，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這倒是是一個不錯的建議，我剛好有些問題想問你。」
「你問吧，我一定如實回答。」
「伊澤爾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能頂著那麼多人的鄙夷，厚著臉在我們的事務所對面開門店。」
「反正是你給不了我的。」
「哦？說說看？」
「錢，很多很多錢。」瑞恩誇張地揮舞著手，仿佛自己在擁抱一場錢雨。
酒德千夜看著他，沒說話。
「怎麼，不信？」瑞恩放下手，「你可以問具體數字。」
「多少？」
瑞恩在酒德千夜耳邊悄悄報了一個數。
酒德千夜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一下：「那我還真是沒辦法了。」
「沒想到啊，你這樣的神明居然也會為錢這種俗里俗氣的東西難住。」瑞恩饒有趣味地看著酒德千夜。
「如果我有錢了，我能雇你去幫我打探伊澤爾的情報嗎？」酒德千夜問。
「當然，並且我只收你一半的費用。」瑞恩說。
酒德千夜挑挑眉。
「我們是戰友嘛，我肯定站在你這邊，伊澤爾那個混蛋，我早看他不順眼了，明明是一個後輩，跟我們這些前輩說起話來，一點也不客氣。」瑞恩吐槽。
「我突然感覺，你和煮雨在某些方面還挺像的。」酒德千夜笑笑。
「一樣窮，一樣被領導壓榨，一樣有事沒事暗地裡罵領導。」瑞恩說。
「還有一點，」酒德千夜的眼睛亮亮的，「那就是你們都很有一種打不死的小強的韌性啊。」
瑞恩：「這話怎麼聽著那麼變扭呢，你這是好話還是壞話？我怎麼感覺明明是放在一起形容的，對煮雨就是誇讚，對我就是冷嘲熱諷。」
「你太敏感了！」酒德千夜笑著拍了拍瑞恩的肩膀，「話說，你就沒想過像我一樣隱退嗎？你可以去找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娶一個賢惠的妻子，等退休的時候混個科長什麼的，過個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瑞恩：「想過啊，但哪有那麼容易，在這盤局上混了那麼多年了，得罪了那麼多人，哪可能想退就退，你以為所有人都是你啊。」
「如果有機會呢？」酒德千夜問。
「這個夢太美好了，我可不敢做。」瑞恩說。
「早知道那麼難全身而退，你當初還會加入書雲社嗎？」
「難說。」
「你最開始是為什麼加入書雲社？」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我們認識那麼久你還是第一次問我這種私人問題。」瑞恩有點驚訝。
「我現在有點好奇。」
瑞恩見酒德千夜不像是在耍他，就說：「為了公平和正義。」
酒德千夜搖搖頭：「真令人難以置信。」
瑞恩嚴肅地說：「我認真的。」
酒德千夜歪歪頭，看著他。
「我加入書雲社那會才多大，十幾歲，大概就這麼高。」
瑞恩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心裡能有什麼多餘的想法呢？那個時候的少年，總覺得世界是美好的，只是需要自己去拯救，自己會騎著白馬，提著屠龍寶刀，抱著公主歸鄉。公平正義，呵呵，多麼高尚的詞句，那簡直是我值得一生去追尋的信仰。」
酒德千夜沒說話。
「很蠢吧？」瑞恩說。
「不蠢，我小時候還卷著報紙當魔法棒，幻想自己是魔法少女呢，」酒德千夜說，「至於我以前的故事就不用說了吧，你大概早就聽過了。」
「何止，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的故事單領出來都夠說書人扯三天三夜的。」
「我加入書雲社的時間，應該和你差不多。」
「你和我起點可不一樣，你是前一任會長親自招來的助手，如果前一任會長還在，現在伊澤爾的位置就是你的，如果你願意繼承上一任會長的意志，阿利斯泰爾會長現在就是你的秘書長。」
酒德千夜抿著嘴，搖搖頭：「沒勁。」
瑞恩也沒招了：「是，你見多了大場面，這些小事確實沒勁。」
酒德千夜：「你也是店長，混到這一步不容易吧。」
瑞恩苦著臉：「我算什麼店長，純純苦力一個，最倒霉的活兒都讓我包了，反正在伊澤爾眼裡，我就是個廉價勞動力。」
酒德千夜笑笑：「讓你整天來監視我，也算是辛苦你了。」
瑞恩眼睛一亮：「我突然有一個想法，不如這樣，我們合作，我占著這個位置，會長不會找其他人來監視你，我也不來煩你，你呢就隨便給我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我寫好交上去，這樣你也得了清淨，我也掙了錢，雙贏。」
「主意倒是不錯，但我還是覺得有點虧。」
「這樣，我們一起掙書雲社的錢，得錢之後，三七分成。」
酒德千夜故意皺眉：「怎麼說也是你出力更多，我怎麼好意思才分你三成？怎麼也該對半分啊。」
瑞恩目瞪口呆。
「好了，那就這樣吧，下個月記得把你一半的贓款給我，別想著做假帳啊，我的情報權限等級可是SS級，書雲社一切帳目我清清楚楚。」
酒德千夜拍拍瑞恩的肩膀，以示送客。
「那你總得給點情報吧，半真半假也行啊。」瑞恩急了。
「哎呀，你就先隨便寫點，比如《酒德千夜私生活混亂，整天點男模》什麼的，都可以，我會幫你證明的。」酒德千夜繞過吧檯，笑著將瑞恩往外推。
「說點有關預言的吧！有關煮雨也行！」瑞恩手指用力扳住酒桌。
「下個月再說，下個月再說。」酒德千夜用力把他往外拽。
兩人推推搡搡地擠兌到店門口，一打開門，兩人同時一愣。
門外是一隻滿身是血的狼，面前能看出它原本的皮毛應該是白色的。
狼背上有一個已經毫無聲息的少年，還有一個銀色長髮的幼女，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用黑絨布包裹的刀，嘴裡「嗚嗚嗚」地哭著，一見到酒德千夜，就撲上來就抱住了她的小腿。
「這是……晝嗎？」酒德千夜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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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些原因，其實我認識他的時候，我和他都已經到了不需要對方的年紀，我和他並沒有普通姐弟那麼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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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好擔心的，長得那麼漂亮，要身份有身份，要錢有錢，你勾勾手，我只要是一個正常的男士，都沒辦法拒絕這樣一位女士的邀請吧。」瑞恩玩著桌子上的一個金屬打火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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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真得努努力了，我可以一直拖，你可沒我能熬。」酒德千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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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機會呢？」酒德千夜問。
「這個夢太美好了，我可不敢做。」瑞恩說。
「早知道那麼難全身而退，你當初還會加入書雲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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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我們認識那麼久你還是第一次問我這種私人問題。」瑞恩有點驚訝。
「我現在有點好奇。」
瑞恩見酒德千夜不像是在耍他，就說：「為了公平和正義。」
酒德千夜搖搖頭：「真令人難以置信。」
瑞恩嚴肅地說：「我認真的。」
酒德千夜歪歪頭，看著他。
「我加入書雲社那會才多大，十幾歲，大概就這麼高。」
瑞恩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一個十七八的少年，心裡能有什麼多餘的想法呢？那個時候的少年，總覺得世界是美好的，只是需要自己去拯救，自己會騎著白馬，提著屠龍寶刀，抱著公主歸鄉。公平正義，呵呵，多麼高尚的詞句，那簡直是我值得一生去追尋的信仰。」
酒德千夜沒說話。
「很蠢吧？」瑞恩說。
「不蠢，我小時候還卷著報紙當魔法棒，幻想自己是魔法少女呢，」酒德千夜說，「至於我以前的故事就不用說了吧，你大概早就聽過了。」
「何止，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你的故事單領出來都夠說書人扯三天三夜的。」
「我加入書雲社的時間，應該和你差不多。」
「你和我起點可不一樣，你是前一任會長親自招來的助手，如果前一任會長還在，現在伊澤爾的位置就是你的，如果你願意繼承上一任會長的意志，阿利斯泰爾會長現在就是你的秘書長。」
酒德千夜抿著嘴，搖搖頭：「沒勁。」
瑞恩也沒招了：「是，你見多了大場面，這些小事確實沒勁。」
酒德千夜：「你也是店長，混到這一步不容易吧。」
瑞恩苦著臉：「我算什麼店長，純純苦力一個，最倒霉的活兒都讓我包了，反正在伊澤爾眼裡，我就是個廉價勞動力。」
酒德千夜笑笑：「讓你整天來監視我，也算是辛苦你了。」
瑞恩眼睛一亮：「我突然有一個想法，不如這樣，我們合作，我占著這個位置，會長不會找其他人來監視你，我也不來煩你，你呢就隨便給我說些無關緊要的事，我寫好交上去，這樣你也得了清淨，我也掙了錢，雙贏。」
「主意倒是不錯，但我還是覺得有點虧。」
「這樣，我們一起掙書雲社的錢，得錢之後，三七分成。」
酒德千夜故意皺眉：「怎麼說也是你出力更多，我怎麼好意思才分你三成？怎麼也該對半分啊。」
瑞恩目瞪口呆。
「好了，那就這樣吧，下個月記得把你一半的贓款給我，別想著做假帳啊，我的情報權限等級可是SS級，書雲社一切帳目我清清楚楚。」
酒德千夜拍拍瑞恩的肩膀，以示送客。
「那你總得給點情報吧，半真半假也行啊。」瑞恩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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