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奇貨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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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奇貨可居

  夜風,瑟瑟。

  後面不遠處,奈飛拍攝團隊依舊聚集在那裡,拒絕離開,他們靜靜地注視著一幕,卻始終沒有上前,一個兩個面面相覷,眼神里流露出些許遲疑他們應該繼續跟上去嗎?

  此時里斯不在這裡,沒有人拍板決策;按照奈飛的調性,不管不顧、先拍再說,但主角卻是陸之洲。

  無法無天、我行我素的陸之洲,即使是在里斯面前也敢於正面叫板的陸之洲。

  剛剛陸之洲已經表明態度,他和勒克萊爾需要一些私人空間,如果拍攝團隊冒然上前,恐怕事情難以收場。

  搖擺、猶豫,一番掙扎的最後。

  終究,他們沒有上前打擾,正如沒有打擾陸之洲和勒克萊爾一樣,也沒有打擾小不點車迷的短暫相遇。

  有些事情,不需要說得那麼清楚,哪怕只是遠遠地記錄一個畫面,傳遞出來的情感也已經再清晰不過。

  萬籟俱靜的上賽道維修區里,攝像機運轉的瑣碎聲響被捲入風聲里轉眼消失得乾乾淨淨,但世界卻顯得格外寧靜,所有躁動和喧囂全部緩緩沉澱下來之後徹底放鬆愜意自如的那種寧靜,一切都安靜下來。

  對於陸之洲和勒克萊爾、對於法拉利,這都是特別的一天。

  2019賽季全部結束的時候重新回望上海大獎賽,正如陸之洲所說,只有那時候才知道這一天是否成為賽季轉折點;但毫無疑問,今天的確有事情正在發生,不止是一座冠軍而已,更加深層的地方,根植在華夏大陸土地里的深處,改變也正在上演。

  顯然,對於許多人來說,今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不止梅賽德斯奔馳而已,奈飛兩套紀錄片的製作團隊應該也將忙碌得停不下來,更不要說華夏大陸喜極而泣欣喜若狂的車迷們,準備狂歡到天明。

  告別小不點之後,勒克萊爾則跟隨陸之洲探索上海這座城市,正如摩納哥一樣,不僅僅只是為了比賽而短暫拜訪而已,這座城市現在擁有更多意義。

  陸之洲剛剛購買不久的別墅,首次迎來客人,陸騁和江墨肩負起主人責任,在這裡熱情款待了勒克萊爾;洛倫佐、宋博一家子也全部到場,一位摩納哥人一位義大利人好好體驗了一番東方古國的待客熱情。

  晚餐接近尾聲幾乎就要開始收拾餐具的時候,姍姍來遲的尼古拉斯終於登場。

  看著滿桌殘羹剩菜,江墨自然不能如此虧待客人,又穿戴圍裙進入廚房,準備為尼古拉斯準備一些熱騰騰的食物,張喬木也跟著過去幫忙。

  尼古拉斯一再勸說未果,無可奈何地看向陸之洲,「我真的沒關係,一個漢堡就能夠隨便打發我了,桌子上這些料理看起來一樣美味。」

  陸之洲擺擺手,「不用在意。在歐洲,吃習慣了冷食,我知道你的確不在意;但在這裡,我們習慣熱食,用冷食招待客人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再說了,這是你第一次前來做客,更沒有怠慢的理由了。」

  「即使不是我媽媽,我在這裡的話,也不能這樣招待你。」

  看著尼古拉斯依舊拘謹略顯在意的表情,陸之洲直接笑出聲,拍拍尼古拉斯的肩膀。

  「不用擔心,機會只有一次。下次再拜訪就不是客人,而是朋友,正如你現在在摩納哥拜訪我們的時候一樣,到時候就隨便應付一下即可,一切自便。」

  尼古拉斯眨眨眼,緊繃的心神終於徹底放鬆下來,也跟著陸之洲開起了玩笑,「那我需要好好珍惜機會才行。請問一下,我可以點餐嗎?」

  「左宗棠雞嗎?」旁邊傳來勒克萊爾的聲音,「他們說這裡根本沒有這道料理。」

  尼古拉斯一愣,「什麼叫做沒有?那我在法國吃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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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勒克萊爾嘆一口氣,「華人在當地發明出來的料理。左宗棠雞尤其如此,這是一道正宗的美國料理。」

  尼古拉斯:————

  一旁,陸之洲笑得格外開心,前仰後翻,「沒事,我在摩納哥也品嘗了一些異國風味的中餐,大開眼界。」

  尼古拉斯忍不住撓頭。

  旁邊,宋博詢問勒克萊爾到底怎麼回事,勒克萊爾解釋了一番,結果陸騁宋延他們又是一片鬨笑。

  洛倫佐見縫插針地開始向他們推廣義大利美食,那滿面紅光的模樣似乎恨不得捲起袖子立刻下廚一般。

  陸之洲沒有繼續湊熱鬧,而是轉頭看向尼古拉斯,「我以為所有工作全部結束了,怎麼一直忙到現在,不會明天還要繼續留下來吧?」

  「對,就是這樣。」尼古拉斯順勢點點頭,「你不是說想在國內建立一個卡丁車賽場嗎?現在有一些贊助商感興趣了,如果想要在你的賽車服或者賽車貼上廣告標籤,代價昂貴;但如果支持你在國內的一些活動則不一樣了。」

  「不僅是卡丁車賽場,另外還有一些配套活動,推廣賽車,F1官方也想分一杯羹,這次嘉年華路演著實太成功,其他車隊都有些眼紅,遺憾錯過這次路演活動;還有法拉利在亞洲範圍的商業推廣活動。」

  「剛剛過來的路上,我估算了一下,至少還需要在這裡停留四十八小時,甚至更久。

  明天的會議形成已經全部排滿。」

  「而且,中國太大了,我的意思是,真的太大了。目前只是一個上海而已,前往開會場所的時間可能比會議本身還長。我不確定四十八個小時能夠把事情全部處理好。」

  噼里啪啦,三言兩語,儘管沒有詳細展開,卻能夠感受到尼古拉斯的忙碌,一個商業藍圖正在徐徐鋪陳開來。

  其實,自陸之洲進入圍場以來,這些事情就一直在討論,不止尼古拉斯這裡,F1官方、法拉利以及圍場大大小小車隊全部都在關注,華夏大陸這塊大蛋糕沒有人願意錯過,此時他們就不是各自為戰了——

  賽車!賽車運動是一個大家庭,他們應該攜手推廣打開市場,互幫互助相親相愛!

  不過,整個項目、推廣難度全部擺在眼前,F1進入中國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車隊們在這裡都經歷不同挫折和碰壁,哪怕出現一位中國車手,事情出現轉機,但從紙上談兵到投入實際操作依舊還有漫長過程。

  這涉及一項運動的推廣和一個品牌的耕耘,一切必須從長計議,以三年五年乃至更長時間為一個周期展開布局才行,所以,從去年到今年,龐雜的事情始終在推進,卻步履緩慢,沒有看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此次,終於迎來曙光嘉年華路演是一個啟示,主場勝利則是一次契機,社交網絡之上流量全面引爆,各方面資本全部蠢蠢欲動起來。

  紙面上的價值似乎終於看到轉化為實際利益的辦法。不管是入局多年的老手,還是此次嗅到商機首次冒頭的新人,不同勢力不同資本各路人馬閃亮登場,呈現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所以,尼古拉斯也是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

  話鋒一轉,「這些事情交給我就好。」尼古拉斯展露一個笑容,「另外有件事需要詢問一下你的意見。」

  「對於參加節目錄製這件事,你怎麼看?」

  陸之洲一愣,「哈?」

  第一反應,陸之洲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由再次看向尼古拉斯用眼神確認了一下。

  尼古拉斯察覺到陸之洲的錯愕,他自己也沒有控制住,展露一個笑容。

  「相信我,我也是一樣。我聽到邀請的時候也嚇了一跳,他們確定沒有找錯對象嗎?

  陸之洲?車手陸之洲?」

  「在歐洲,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但確實不多。我記憶里,劉易斯也只是出演走秀、一些時尚活動,首映式好像也不多,不曾錄製綜藝節目。我真的沒有接手過這樣的工作,你可以想像我的慌張。」

  「但我確認了一下,他們沒有搞錯對象,他們就是專門前來邀請車手陸之洲的。」

  「而且,種類繁多。」

  因為新鮮,也因為陌生,對於尼古拉斯來說也是全新體驗,可以看得出來,他比平時稍稍亢奮了些許。

  「我暫時沒有整理統計,根據記憶回想的話,節目邀請應該有二十個以上。」

  「有訪談節目,說是一對一專訪,理解,百分之百,我覺得這樣的節目應該非常好看,畢竟採訪對象是你。」

  「有音樂節目,我看了看,好像是一個選秀,可能類似於美國好聲音」、英國達人秀」那樣的節目吧,他們邀請你擔任嘉賓,老實說,我無法理解,你擅長唱歌嗎?你還有什麼才能是我暫時沒有發現的?」

  陸之洲差點沒有忍住直接噴出來,結果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開始咳嗽。

  尼古拉斯什麼時候見過陸之洲如此狼狽的模樣,樂不可支,眼睛、嘴角滿滿都是笑容。

  「還有一個戶外節目,我不確定我是否理解錯誤,節目名字叫做——Running

  Man」,你聽說過這個節目嗎?」

  陸之洲輕嘆一口氣,「我不看綜藝節目。準確來說,我已經許久許久不看電視了。」

  尼古拉斯完全不意外。

  陸之洲的日常生活全部安排得滿滿當當,那一口流暢的義大利語就必須花費真功夫,更不要說足以震懾馬拉內羅技術團隊的專業知識,哪裡還有時間看電視?也許日常休息放鬆的唯一娛樂就是音樂了。

  尼古拉斯沉吟一聲,「我還以為他們是非常厲害的節目。他們製片人和我對談的時候,說他們是目前中國第一綜藝節自,沒有人能夠和他們媲美,我想,如果是國民節目的話,那一切都能夠說得通。」

  陸之洲卻擺擺手,「不,我不感興趣。」

  尼古拉斯望了過來,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

  陸之洲一臉坦然,「你忘記了嗎?我需要儘快返回馬拉內羅,我們都希望第一次升級能夠儘快到來,越快越好,我和夏爾都有大量測試工作需要完成,尼克,現在正是賽季最繁忙的時候,我沒有時間分心。」

  直截了當,斬釘截鐵,一秒猶豫都沒有,半分心動也沒有。

  本來,尼古拉斯想著,不同國家不同情況,如果想要打開華夏市場,他們就必須配合這個國家地區調整推廣方案。

  也許,綜藝節自或真人秀可以再商量,但一個訪談節目應該是不錯的選擇,抓住此次上海大獎賽的熱潮繼續擴大影響力。

  但此時尼古拉斯注視陸之洲的眼睛,他能夠讀懂隱藏其中的意思,於是他也沒有繼續糾纏,乾脆利落地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道理,再簡單不會。機會,可能確實是一個契機;但歸根結底,陸之洲的影響力還是來源於賽道,其他一切場外活動都必須基於賽道表現進行額外加成,在競技體育的世界裡,如果沒有賽場表現作為支撐,那就是空中樓閣,微風輕輕一吹,所有喧囂和繁華都將消失得乾乾淨淨。

  話題,到此為止,畫上句號。

  卻沒有想到,停頓一下,陸之洲轉頭看向尼古拉斯,滿臉困惑,終究沒有忍住,拋出自己的疑惑,「但是,為什麼?」

  不理解!

  「如果是與星共舞」,我可以理解,歐洲也好美國也罷,許多職業運動員都上節目,製造一些噱頭————」

  話語沒有說完,陸之洲就看到尼古拉斯滿臉認真的表情,眉毛在那裡聳動,「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安排。」

  「哈。哈。非常好笑。」陸之洲毫不留情地吐槽回來,「不如邀請夏爾,我覺得夏爾穿上國標緊身衣應該非常合適。」

  尼古拉斯居然真的開始腦補起來。

  一旁勒克萊爾聽到自己的名字,「我?我怎麼了?」

  尼古拉斯看著滿臉雀躍的勒克萊爾,噗嗤一下笑噴了。

  陸之洲卻難得沒有開懷大笑,腦子裡塞滿問號,找不到答案,「我的意思是,這些節目沒有任何規律,不合常理呀。他們到底在想什麼?」

  「流量。」宋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儘管英語依舊磕磕絆絆,書到用時方恨少,但經過這大半年的努力,他現在已經可以做到正常交流了,只是偶爾語法錯誤又或者是單詞想不起來罷了。

  「現在的綜藝節目都這樣。」

  「他們不在乎才華、能力、作品,什麼都不重要,甚至節目本身好不好看也不重要,流量才是唯一。」

  「只要有流量就行。所以打開綜藝節目,滿屏幕都是不認識的流量小生,你甚至不知道他們從哪裡冒出來的,但沒有關係,因為他們的狂熱粉絲會不斷為節自貢獻點擊率和熱搜榜,節目一樣紅紅火火。」

  「剛剛過去這個周末,你就是流量之王,懂行不懂行沒有關係,反正熱搜榜一看就知道了,所以哪怕和賽車沒有任何關係的,一個兩個也跟著湊了上來,流量就是商機,和你的職業身份能力全部無關。」

  「車手,只是一個頭銜而已,他們完全可以把你當網紅看待。」

  英文混雜中文,旁邊的尼古拉斯和勒克萊爾居然神奇地聽懂了大半,至少理解了意思0

  尼古拉斯滿臉困惑地望過來,「可是,意義在哪裡呢?」

  「我的意思是,綜藝節目應該為大家帶來歡樂,但只有一小部分觀眾在看,其他大部分觀眾根本不在意,他們的意義是什麼?」

  宋博攤開雙手,做了一個鬼臉,「泡沫。沒有,什麼意義都沒有,就好像小美人魚一樣,心心念念地望著自己心愛的王子,最後化作一團泡沫。」

  「吼吼吼」,陸之洲為宋博喝彩,「博士,厲害!小美人魚都出現了,現在已經可以用英文比喻造句了!」

  疑惑解開,陸之洲不僅沒有鬱悶傷心,而且笑得格外燦爛,「你的意思是,我現在也是網紅了?可以依靠顏值吃飯?隨便擺兩個造型,現金就嘩啦啦地湧進口袋裡,再也不需要累死累活地在馬拉內羅測試賽車了?」

  一邊說著一邊搓手,那躍躍欲試的模樣讓宋博笑得前仰後翻。

  勒克萊爾卻慌張了,「嘿!說好的一起返回馬拉內羅,你不能後悔!那麼繁重的測試任務,我一個人搞不定。」

  一片鬨笑!

  陸之洲卻注意到尼古拉斯陷入沉思的模樣,眉宇緊蹙,流露出些許凝重,沒有跟著他們繼續插科打諢。

  他還以為尼古拉斯在自責,反過來開解尼古拉斯。

  「尼克,不用擔心,我對這些事情也不了解,慢慢摸索就好。現在在中國是一個模樣,估計到了美國又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本來,尼古拉斯沉浸在自己思緒里,聽到陸之洲的話語抬起頭來,眼睛裡流露一抹笑容,眉宇稍稍鬆開些許,開口說話的時候喉嚨里涌動淺淺的笑聲,「我的心臟不是水晶做的,如果這樣的小小事情就心碎,在圍場裡可能一天就要心碎三千六百次了。」

  「我正在思考的不是這件事,而是博士剛剛所說的。」

  「流量為王。」

  「這次嘉年華路演和大獎賽冠軍確實引起轟動,吸引一大批註意力,我們都相信華夏大陸的賽車推廣終於迎來契機,不只是我,F1方面、法拉利方面,全部都是一樣;但現在看來,有些人是為了短期利益,有些人則是為了長期利益。」

  「當然,這不是說我們就要後撤。但重點在於,如果和短期利益方合作,我們的計劃、目標和預期也應該調整,他們渴望看到短期利益,那麼我們就應該以短期利益為目標選擇合作方案,調整定位。」

  「而後,和長期利益方制定更加詳實更加全面雙方共贏的合作計劃。」

  「這意味著我們的考量和布局需要更謹慎一些,否則無法抓住眼前的機會,甚至可能帶來不必要的損失。」

  思緒,一股腦井噴而出。

  尼古拉斯又認真想了想,接下來需要重新理清一下,他再次輕輕頜首。

  「現階段專注賽車,這是正確選擇,你和夏爾應該立刻返回馬拉內羅,忙碌你們的事情。」

  說著說著,尼古拉斯又再次嚴肅起來。

  陸之洲見狀,輕笑出聲,「這件事,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共識,我非常堅定,沒有什麼事情能夠動搖我;現在看來,你似乎心裡還有小火苗在燃燒呢。」

  品味出陸之洲言語裡的調侃,尼古拉斯擺擺手,「不,不是這樣的————」說著說著,他自己也沒有忍住輕笑起來。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五星體育今天也找到我了,依舊是石一瑛,我們當初討論過你的第一個紀錄片。」

  陸之洲略顯意外,「我以為五星體育是專業體育頻道,但是,綜藝節目?」

  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是這樣的五星體育!

  而且,石一瑛?

  尼古拉斯的笑容更大了一些,「不不不,不是綜藝節目。五星體育依舊專業,他們對賽車是真心的。」

  「還記得當初GP3的紀錄片嗎,他們希望展現賽車的另一面,讓普通觀眾也能夠感受到賽車的魅力。」

  「這次也是一樣,他們依舊希望讓更多人領略賽車的魅力,抓住這次機會,把流量演變為真正的力量;但顯然,他們比我更加清楚這裡的情況,所以他們遞交了一個不同的提案,展現不一樣的藍圖。」

  「他們瞄準的不是你,而是孩子們。」

  第一反應,陸之洲和勒克萊爾交換了一個眼神。

  尼古拉斯注意到了,用眼神詢問,陸之洲卻沒有解釋,只是示意尼古拉斯繼續。

  「石一瑛說,在亞洲,足球的影響力超乎想像,所以這裡有一種類似於青訓營或者夏令營一樣的真人秀,邀請一群零基礎的孩子組成足球隊,入門、訓練、比賽,不僅是觀眾們跟隨孩子一起成長一起面對挑戰,而且真正讓孩子們喜歡上足球。」

  「現在,五星體育試圖策劃一檔賽車青訓營的真人秀,一樣的模式,邀請一群零基礎的孩子聚集在一起,學習開卡丁車、互相較量,最後選拔一些苗子前往國內參加同年齡段的賽事。讓所有人一起成長的同時,真正全方位地了解卡丁車。」

  陸之洲眉尾輕輕一揚,不愧是五星體育,依舊專業、依舊大膽—

  老實說,在陸之洲看來,這樣一檔真人秀節目,重點不在於卡丁車/賽車,而在於孩子們。

  觀眾們想看的是足球、賽車嗎?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觀眾想看這些賽事,自然有那麼頂級賽事可以欣賞;普通觀眾觀看這些真人秀,重點不在於運動本身,而在於參與運動的孩子,看著孩子們成長、看著孩子們不屈不饒地發起挑戰,會受傷會流血會大哭,但依舊頑強地站起來繼續迎難而上。

  如果節目組能夠捕捉到這股熱血,如果節目組能夠找到一群具有潛力的苗子。

  那麼,節目的確是具有可看性的,值得期待。

  然而,困難也是可以預見的,賽車群眾基礎薄弱,不管是孩子的父母,還是節自開播時的受眾定位,這些都可能遭遇重重困難。

  賽車和足球不同,在巴西,孩子們只需要一顆足球,哪怕是街頭也能夠玩耍;但賽車呢,裝備的昂貴和專業就已經橫亘在無數孩子面前,可想而知,節目組的資金投入恐怕難以想像。

  正是因為如此,五星體育想要抓住這一波流量,打破桎梏。

  但即使如此,依舊困難重重,失敗的風險之高,恐怕不是常人能夠想像的,五星體育再次挑戰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單單是這份魄力,確實令人欽佩。

  不由地,陸之洲產生些許好奇,「所以,他們邀請我擔任教練嗎?我一組,夏爾一組,法拉利對決嗎?」

  勒克萊爾:???

  尼古拉斯捕捉到陸之洲眼睛裡的惡作劇光芒,再次找回笑容,「不,教練的部分,自然有專業人士。你們擅長賽車,卻不一定擅長開車教學,這是兩回事。」

  「他們希望你擔任客座嘉賓。正如博士剛剛說的,借用你的名字,製造一些流量,吸引更多觀眾的注意。」

  可以看得出來,五星體育確實經過深思熟慮,難怪尼古拉斯印象深刻。

  陸之洲輕輕抬起下頜,「但是?」

  尼古拉斯望過來。

  陸之洲,「你剛剛的語氣來看,後面還有一個轉折。但是,因為我拒絕了全部節目邀請嗎?」

  尼古拉斯,「不止是這樣。剛剛聽博士一說,我也意識到時機問題,現在前來湊熱鬧的流量紛紛擾擾,贊助商也好、節目組也罷,包括前來報名的家長,他們的心態就顯得浮躁,那麼製作出來的節目是否能夠達到預期效果呢?」

  「想法,的確是一個好想法;但我們都知道,從一個創意一個提案開始發展,落地成為一個真正的項目,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中間可能經歷種種狀況,最後呈現出來的成品是否能夠滿足預期也是一個未知數。」

  「但是。」

  尼古拉斯抬起頭看向陸之洲,眼睛裡寫滿真誠。

  「你之前和我說過,試圖建立卡丁車跑道、試圖贊助青訓項目,讓更多孩子們得到機會加入這項運動。」

  「我想,五星體育的確是一個機會。如果能夠碰撞出火花的話,那就是一次雙贏,顯然再完美不過。」

  「但這件事,現在時機不對,恐怕還是需要從長計議。」

  所以,陸之洲是正確的—

  小火苗的確在燃燒,尼古拉斯腦海里的思緒正在洶湧。

  空氣,短暫地安靜下來。

  抬起頭,陸之洲正好看到陸騁,陸騁的英文顯然跟不上節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正在那裡和宋延開懷大笑;但看著陸騁,陸之洲腦海里卻不由浮現今晚那個小不點的臉孔,眼睛裡寫滿了希望和熱情。

  他依舊記得他的名字,鄭思齊—

  希望與賢者看齊。

  他們都懷抱著追逐夢想的信念。

  開懷之餘,陸騁察覺一道目光,條件反射地抬頭,正好看到陸之洲,他連忙身體前傾,投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陸之洲連忙擺擺手表示沒事,儘管陸騁重新落座,但注意力依舊在陸之洲身上,這讓陸之洲的思緒微微翻湧。

  能力越大,責任越重。

  老實說,一切都是意外,陸之洲也不知道事情如何發展到這裡的,他只是單純喜歡賽車的門外漢而已;然而,一個一個腳步地持續前行,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站在了這裡,進入一個陌生的全新世界。

  認真想了想,陸之洲調整一下坐姿,「現在的確不是最佳時機。」

  馬拉內羅的事情刻不容緩,賽車升級依舊是眼前最重要的任務,其他事情全部可以暫緩。輕重緩急必須明確。

  「但這樣的真人秀和普通綜藝節目不一樣,從企劃到集資再到募集成員,整個過程無比漫長。我不是專業人士,但簡單推測一下,短暫三個月,長則六個月乃至於一年,事情肯定比擺在眼前的提案複雜。」

  「快一些,今年夏休期可以開始錄製,那已經是萬幸;慢一些,那可能就需要等待賽季結束了。」

  「這樣正好,他們可以繼續具體化整個項目細節和流程,如果確實符合預期,我不介意參與到裡面。」

  「不過,檔期必須安排好。我依舊以馬拉內羅的事務為優先,參與整個項目的前提就是不影響本職工作。」

  尼古拉斯眼睛微微一亮,但一轉念,又陷入沉思一這樣一個項目,推動不易,想要做好就更加困難。

  結果,陸之洲卻在那裡開起了玩笑,「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可以嘗試看看說服圍場裡的其他小夥伴。」

  勒克萊爾坐在旁邊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哧哧笑著,「誰,漢密爾頓嗎?」

  陸之洲居然真的滿臉認真地沉思片刻,「漢密爾頓可能有些難度,但維特爾如何?」

  咳咳——咳咳一勒克萊爾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差點從椅子摔下來。

  陸之洲眼睛裡滿滿都是笑容。

  這句話,半玩笑半真心,其實他和維特爾現在相安無事,儘管在圍場裡依舊是對手,但分別效力不同車隊,過去的事情也就留在過去。

  今年休賽期,維特爾和自己青梅竹馬相戀多年的女友領證正式步入婚禮殿堂,兩個人沒有大肆宣揚公布,只是邀請親朋好友舉辦了一個小型家庭婚禮。

  在巴塞隆納的時候,陸之洲主動向維特爾表示了祝賀。維特爾略顯意外,但他還是真心表示了感謝,兩個人站在維修區里閒聊了一陣,當時記者還拼命拍照,誤以為兩位前任隊友又發生口角衝突。

  看著勒克萊爾的模樣,陸之洲冒出一個想法,「又或者,馬克斯怎麼樣?也許在這裡,馬克斯的車迷暫時不多;但國際記者必然給予關注,說不定能夠讓節目在海外露露臉,贏得意想不到的比賽機會。」


  陸之洲卻搖搖頭,「不,夏爾,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馬克斯非常喜歡孩子,只是他不擅長表達而已,他和孩子可以很快打成一片。」

  勒克萊爾歪著腦袋想了想,最後爆發出一聲感嘆,「你的意思是,他自己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吧。」

  陸之洲一臉認真,豎起大拇指,「不愧是夏爾,一針見血!」

  噗。

  再也控制不住,集體爆笑,勒克萊爾無語望天,他剛剛是和維斯塔潘一起被陸之洲狼狠吐槽了一番嗎?

  正好,江墨和張喬木一前一後出現。

  「你們正在說什麼,如此開心?尼克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吃東西,應該餓壞了吧?」江墨把手裡的食物端上桌。

  尼古拉斯正想客套兩句,結果看到眼前熱氣騰騰的料理,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肚子不爭氣地想起來咕嚕嚕,咕嚕嚕。

  一秒、兩秒,集體鬨笑!

  夜色,越來越深,儘管沒有酒精相伴,卻依舊臉頰微醺,沉浸在笑聲和喜悅之中。

  上海大獎賽全部落下帷幕,比賽結束,但喧囂和熱浪才剛剛開始,徹底狂歡,派對不斷,毫不誇張地說,甚至比陸之洲在亞斯碼頭登頂車手世界冠軍更加瘋狂,尼古拉斯所感受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畢竟,那是遙遠的阿布達比,這次則就在家門口。

  大獎賽周末之前,以嘉年華路演為中心,陸之洲場外活動忙碌得腳不沾地,採訪、拍攝、活動一個接著一個,整個世界似乎正在圍繞陸之洲公轉,以至於冷嘲熱諷的吐槽不絕於耳—

  「如此不務正業的姿態對自己的工作沒有半分敬意」、「捲走一堆流量但比賽一塌糊塗那才是真正丟人現眼」。

  然而現在一百八十度轉身,一個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看到陸之洲,撕心裂肺呼喚「給我陸之洲」、「更多陸之洲更多更多」的聲音擁擠到幾乎漫溢出來,甚至還有人呼喚陸之洲舉辦一場車迷見面會。

  整個社交網絡如同煮沸的開水般汩汩沸騰起來,氤氳繚繞的熱浪強勢霸占熱搜榜,似乎所有人都按耐不住雀躍躁動起來。

  昨晚,陸之洲再次創造歷史,首次登上新聞聯播,以「中國車手首次登頂上海大獎賽冠軍創造歷史」的標題闖入千千萬萬百姓家。

  轉眼,十二個小時過去,消息熱度不降反升,強勢出圈,角角落落都可以看到陸之洲的新聞滾動刷屏。

  張喬木說了,甚至菜市場賣基圍蝦和大閘蟹的叔叔都知道了。

  影響力遠遠超出想像,這一波流量的熱度和強度完全看不到盡頭,社交網絡的壁壘轉眼已經被打破,滾滾熱浪開始滲透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地鐵和公車裡的電視、商場門口的廣告大屏幕、便利店裡的廣播聲音,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剎那間,有那麼一種錯覺,整個世界就只剩下陸之洲。

  但是,陸之洲呢?

  事件當事人已經轉身離開,和勒克萊爾同行,前往浦東國際機場,準備搭乘私人飛機返回摩納哥。

  顯然,陸之洲沒有了解過流量—

  又或者不夠了解。

  他以為自己離開上海的消息非常秘密,結果抵達機場的時候卻發現前方烏泱泱黑壓壓地聚集一大堆人。

  勒克萊爾滿臉錯愕,他們見識過接機團隊的洶湧,撲面而來的震撼依舊曆歷在目,但現在還有送機?

  下意識地,勒克萊爾轉頭看向陸之洲。

  這次,陸之洲也沒有答案,他和勒克萊爾一樣錯愕一樣意外,他正想著是不是哪位巨星在機場拍戲,然後就在人群里看到他的燈牌、他的頭像、他的海報。

  如同搖滾演唱會現場一樣。

  顯然,這不是第一次第二次感受到人潮的洶湧;但這是第一次,陸之洲深深意識到他們全部為自己而來,摘下頭盔脫下賽車服之後,從二十二號回歸車手身份,首次對所謂的人氣有了真正的實感。

  滾燙、癲狂,幾乎就要燙傷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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