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這才是致人死亡的原因
溪邊的水聲泠泠地響著，和遠處蟲鳴混在一起。
江野好不容易甩開了趙蜉蝣，蹲在溪邊洗手，借著月光和遠處篝火的餘光，忽然看見石頭上爬過一隻油亮的蟑螂。
他盯著那隻蟑螂，沉默了很久，然後蹲下來，用手指戳了一下它，聲音低沉而認真，像在跟一個知心老友傾訴："你知道我今天多委屈嗎？頭兒烤了雞腿不給我，榮措又把我掉坑裡的事抖落出去了，蜉蝣還要看我屁股——你說我招誰惹誰了？"他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一股憋屈，"我做錯什麼了？不就是摔了兩回坑嗎？至於這麼擠兌我……"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蟑螂，眼神忽然變得嚴肅："不行，你知道得太多了。"
然後他抬腳，一鞋底子踩下去，那隻蟑螂就地壯烈了。
趙蜉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雙手抱胸站在他身後，把全過程盡收眼底。她涼涼地開口："你跟一隻蟑螂聊了那麼多，然後把它拍死了？我可是全聽見了啊——你就不怕我知道得太多？"
江野直起身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從容地拍了拍鞋底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淡然："那沒辦法，你畢竟比蟑螂難殺多了。"
趙蜉蝣二話沒說，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叫你嘴欠。"
江野"哎喲"了一聲捂住腦袋。
第二天一早，天邊剛透出一線魚肚白，晨光從山脊後面漫上來。
夏九安動了動肩膀，發覺肩頭沉甸甸的——低頭一看，身上蓋著一件深色的披風，她側過頭，陸冥靠著旁邊那棵老槐樹，雙手抱臂，閉著著眼，呼吸平穩，顯然是守了半夜才合的眼，連姿勢都沒換。
她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把披風從自己肩上取下，小心翼翼地往他那邊搭過去。指尖還沒碰到他肩頭，陸冥便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明，不像剛醒，倒像是一直就沒真正睡著。
夏九安被他這一睜眼看得手頓了一下："吵醒你了？"
陸冥微微搖頭，聲音還帶著一點初醒的低啞："沒有。這個時辰也該醒了。"
夏九安把披風搭在他肩上，轉過頭去望向東邊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際。
晨光正一寸一寸地爬上雲層，把天邊染成一汪深淺不一的橘紅和淡紫，田野上的露珠在光線里泛著細碎的亮光。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美景晃了神的輕快："大人，你看——真好看。"
"是啊，好美。"
夏九安一轉頭就對上他那雙正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耳根"騰"地燒起來，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里又羞又惱："大清早的，沒正形。"
陸冥笑了一聲，收回了目光，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草屑站起來，語氣恢復了辦案時的利落："好了，不鬧你了。你說等早上——這天都已經亮了。"
夏九安也跟著站起來，朝井邊走了幾步。
晨光初透，田野間的薄霧還沒散盡，她微微眯起眼，注意到井邊的地面上有一層極淡的白色霧氣正在緩緩升騰，薄得幾乎看不見，若不是晨光恰好從側面照過來，幾乎要錯過它。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她蹲下去伸手在地面上方懸空探了探，指尖觸到一股細細的涼意。
陸冥已經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地面。
其他錦衣衛也陸續起了，幾個火堆還冒著余煙。
里正被榮措叫了過來，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走到井邊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後退了一步，手指著地面，聲音都在抖："這、這……莫非真的是有鬼？"
夏九安拍了拍手上的土："哪裡有什麼鬼神之說。只是這井的下面，有人埋了東西。"她指了指地面的位置，"清晨空氣濕潤，草葉上全是露水，地下的東西接觸到水分，就會產生反應，才升起了這層薄霧。"她轉向旁邊幾個錦衣衛，"你們過去感受一下，是不是有一絲絲涼意。"
江野膽子最大，第一個湊過去蹲下來，伸手在地面上方探了探，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吃驚，隨即齜了一下牙："還真別說，涼絲絲的，還有些冰手。"
"那就是了。"夏九安說，"這下面埋著大量的硝石。硝石遇水會吸熱，把周圍溫度驟然拉低，甚至能凝結成冰。一早上村民打水，水灑在地上，遇見了硝石，瞬間冰凍——這才是致人死亡的原因。"
里正聽得一愣一愣的，手指還在半空僵著："不、不是鬼神……是硝石？"
夏九安點頭："正是。"她示意錦衣衛們都退開幾步，自己從井邊提了一桶水，往那片已經透出薄霧的地面上潑了下去。
水淋在土面上的瞬間，肉眼可見地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冷光，很快又因為氣溫升高而化開了。
大家湊過去看，這才徹底明白了致人死亡的真相。
陸冥負手站在井邊，目光從地面收回，落在里正臉上："有心之人用這樣的詭計殺人，看來是懂得製冰門道的人。里正，你且說說——村子裡有誰是能接觸到這一塊的？"
里正皺著眉想了半天，臉上的褶子堆在一塊兒，忽然一拍大腿："林秋！這小子人機靈，在京城一家有名的茶樓里當夥計，聽說平日裡管著地下冰庫，專門鎮果子用的！對，沒錯，就只有他能接觸到這東西。"
陸冥轉向夏九安看了一眼，兩人目光交匯，同時點了頭。
陸冥轉身朝里正道："帶路。"
里正不敢怠慢，快步領著眾人穿過村子，走到村東頭一間小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推開一看——屋裡空空蕩蕩。
江野在屋裡轉了一圈出來，撓了撓頭："頭兒，看來是做賊心虛，跑了。"
陸冥沒有猶豫，語氣利落地吩咐道："江野，蜉蝣，你們去追。務必將人帶回。"
江野和趙蜉蝣同時拱手應下，翻身上馬，朝村外的官道追去了。
馬蹄聲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李慕雪在屋裡翻查了一圈，從床底一隻破木箱裡找出一個油布包裹，打開來，裡面是一袋暗灰色的粉末，湊近了看一下："大人，的確是此人。這些都是硝石。"
陸冥看了一眼那隻布包，點了點頭。
江野好不容易甩開了趙蜉蝣，蹲在溪邊洗手，借著月光和遠處篝火的餘光，忽然看見石頭上爬過一隻油亮的蟑螂。
他盯著那隻蟑螂，沉默了很久，然後蹲下來，用手指戳了一下它，聲音低沉而認真，像在跟一個知心老友傾訴："你知道我今天多委屈嗎？頭兒烤了雞腿不給我，榮措又把我掉坑裡的事抖落出去了，蜉蝣還要看我屁股——你說我招誰惹誰了？"他說著說著語氣裡帶上一股憋屈，"我做錯什麼了？不就是摔了兩回坑嗎？至於這麼擠兌我……"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著那隻蟑螂，眼神忽然變得嚴肅："不行，你知道得太多了。"
然後他抬腳，一鞋底子踩下去，那隻蟑螂就地壯烈了。
趙蜉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過來了，雙手抱胸站在他身後，把全過程盡收眼底。她涼涼地開口："你跟一隻蟑螂聊了那麼多，然後把它拍死了？我可是全聽見了啊——你就不怕我知道得太多？"
江野直起身來，回頭看了她一眼，神色從容地拍了拍鞋底上的灰，語氣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淡然："那沒辦法，你畢竟比蟑螂難殺多了。"
趙蜉蝣二話沒說，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叫你嘴欠。"
江野"哎喲"了一聲捂住腦袋。
第二天一早，天邊剛透出一線魚肚白，晨光從山脊後面漫上來。
夏九安動了動肩膀，發覺肩頭沉甸甸的——低頭一看，身上蓋著一件深色的披風，她側過頭，陸冥靠著旁邊那棵老槐樹，雙手抱臂，閉著著眼，呼吸平穩，顯然是守了半夜才合的眼，連姿勢都沒換。
她輕手輕腳地坐起來，把披風從自己肩上取下，小心翼翼地往他那邊搭過去。指尖還沒碰到他肩頭，陸冥便睜開了眼睛，目光清明，不像剛醒，倒像是一直就沒真正睡著。
夏九安被他這一睜眼看得手頓了一下："吵醒你了？"
陸冥微微搖頭，聲音還帶著一點初醒的低啞："沒有。這個時辰也該醒了。"
夏九安把披風搭在他肩上，轉過頭去望向東邊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際。
晨光正一寸一寸地爬上雲層，把天邊染成一汪深淺不一的橘紅和淡紫，田野上的露珠在光線里泛著細碎的亮光。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被美景晃了神的輕快："大人，你看——真好看。"
"是啊，好美。"
夏九安一轉頭就對上他那雙正看著她的眼睛。她的耳根"騰"地燒起來，抬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里又羞又惱："大清早的，沒正形。"
陸冥笑了一聲，收回了目光，拍了拍衣擺上沾的草屑站起來，語氣恢復了辦案時的利落："好了，不鬧你了。你說等早上——這天都已經亮了。"
夏九安也跟著站起來，朝井邊走了幾步。
晨光初透，田野間的薄霧還沒散盡，她微微眯起眼，注意到井邊的地面上有一層極淡的白色霧氣正在緩緩升騰，薄得幾乎看不見，若不是晨光恰好從側面照過來，幾乎要錯過它。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她蹲下去伸手在地面上方懸空探了探，指尖觸到一股細細的涼意。
陸冥已經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望向地面。
其他錦衣衛也陸續起了，幾個火堆還冒著余煙。
里正被榮措叫了過來，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走到井邊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後退了一步，手指著地面，聲音都在抖："這、這……莫非真的是有鬼？"
夏九安拍了拍手上的土："哪裡有什麼鬼神之說。只是這井的下面，有人埋了東西。"她指了指地面的位置，"清晨空氣濕潤，草葉上全是露水，地下的東西接觸到水分，就會產生反應，才升起了這層薄霧。"她轉向旁邊幾個錦衣衛，"你們過去感受一下，是不是有一絲絲涼意。"
江野膽子最大，第一個湊過去蹲下來，伸手在地面上方探了探，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吃驚，隨即齜了一下牙："還真別說，涼絲絲的，還有些冰手。"
"那就是了。"夏九安說，"這下面埋著大量的硝石。硝石遇水會吸熱，把周圍溫度驟然拉低，甚至能凝結成冰。一早上村民打水，水灑在地上，遇見了硝石，瞬間冰凍——這才是致人死亡的原因。"
里正聽得一愣一愣的，手指還在半空僵著："不、不是鬼神……是硝石？"
夏九安點頭："正是。"她示意錦衣衛們都退開幾步，自己從井邊提了一桶水，往那片已經透出薄霧的地面上潑了下去。
水淋在土面上的瞬間，肉眼可見地凝結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冰霜，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冷光，很快又因為氣溫升高而化開了。
大家湊過去看，這才徹底明白了致人死亡的真相。
陸冥負手站在井邊，目光從地面收回，落在里正臉上："有心之人用這樣的詭計殺人，看來是懂得製冰門道的人。里正，你且說說——村子裡有誰是能接觸到這一塊的？"
里正皺著眉想了半天，臉上的褶子堆在一塊兒，忽然一拍大腿："林秋！這小子人機靈，在京城一家有名的茶樓里當夥計，聽說平日裡管著地下冰庫，專門鎮果子用的！對，沒錯，就只有他能接觸到這東西。"
陸冥轉向夏九安看了一眼，兩人目光交匯，同時點了頭。
陸冥轉身朝里正道："帶路。"
里正不敢怠慢，快步領著眾人穿過村子，走到村東頭一間小院門口。
院門虛掩著，推開一看——屋裡空空蕩蕩。
江野在屋裡轉了一圈出來，撓了撓頭："頭兒，看來是做賊心虛，跑了。"
陸冥沒有猶豫，語氣利落地吩咐道："江野，蜉蝣，你們去追。務必將人帶回。"
江野和趙蜉蝣同時拱手應下，翻身上馬，朝村外的官道追去了。
馬蹄聲很快消失在晨霧裡。
李慕雪在屋裡翻查了一圈，從床底一隻破木箱裡找出一個油布包裹，打開來，裡面是一袋暗灰色的粉末，湊近了看一下："大人，的確是此人。這些都是硝石。"
陸冥看了一眼那隻布包，點了點頭。